第5章
放以前,我忙著打工,哪會搭理他。
這裡確實有個雜物間,隔壁就是大課教室,現在裡面還坐著一屋子人在上大物課。
這讓我安心多了。
看他進去了,我謹慎地在門口站著,說:「就這麼說吧。」
陳中森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但他之后也沒什麼過激的舉動,就那麼站著看我。
我后退一步,謹慎地問:「你咋了哥們?」
陳中森說:「你踩我一下。」
我茫然了片刻,目光移到他的不可描述之處。
陳中森黑著臉說:「對,你沒猜錯,你全世界最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你踩我一下!」
我滿臉嫌棄地說:「我鞋子新買的好吧。」
陳中森不耐煩了,
「一個破 miumiu 又不值錢。」
「miumiu 也很貴的!」我也不耐煩了,抬起腿狠狠踩了他一腳,「行了吧?」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的不可描述之處,又不可描述了。
「我艹,你惡不惡心啊你!」我怒了,「你賠我的 miumiu!賠錢!」
陳中森看起來很震驚,又很絕望,隨后還有些悲哀。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就一直沒起來過。」
「啊啊啊啊啊啊——」我捂著耳朵,「你去S好吧,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我再問你一次你惡不惡心?」
陳中森悲憤地說:「我惡心?把我扒光了扔在雪裡,踩著我那裡拍那種照片,你不惡心嗎?」
「你想怎麼樣!」我崩潰道:「我不用你賠我的鞋行了吧,
我走了!」
陳中森一把攔住了我。
「我還沒說完,我以為自己被凍病了,但是去醫院檢查一切正常,大夫說可能是心理原因。」
「我不懂啊我不知道啊!我沒去過男科啊!」我瘋狂拍他的手,試圖把他拍得離我遠點,「我沒有那個器官我不了解男科的知識啊!你別和我說!」
陳中森無視我的崩潰,堅持把話說完。
「我發現如果我想著你踩我,就會隱約有點感覺,所以才想著來找你試試,沒想到真的——」
「你覺得你還能推卸責任嗎?」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你等著我叫人弄你!」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我現在有兩個男朋友你知道嗎!」
陳中森看起來非常的命苦。
「我現在要你負責。」
我也很命苦地說:「可是我已經有兩個男朋友了!
」
「誰要當你男朋友了,你想得美。」陳中森看起來更命苦了,「以后我們每周見面一次。」
「然后讓我踩你是嗎?」我痛苦地說:「大哥,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你不覺得自己有點逆天嗎?」
「要不然我就把事情全都捅出去,大不了我們魚S網破,我丟人,你也好不到哪去。」
陳中森平靜地說:「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沒什麼好怕的了。」
我發現他好像是認真的。
我不理解男的發現自己不行了以后到底有多受打擊,但我深受震撼。
陳中森的意思是每周見面一次,見了就踩,踩了就走。
一直到他恢復正常。
為了維持自己的富哥人設,他還說踩一次給我三萬當辛苦費。
事已至此,我也真的有點沒招了。
於是從那天開始,我每周多了三萬塊灰色收入。
我只想大喊一聲:我艹,惡俗啊!
17
如此驚心動魄地度過了一個學期。
我真的感到自己已經筋疲力竭。
所以,在放假之前,我在孟暉和趙一凡面前假裝依依不舍,其實心裡已經樂開花了。
最后一次和陳中森見面,他看起來非常奇怪。
我們每次見面都在酒店套房的會客廳,速戰速決。
可這次他沒讓我踩他,而是主動提出讓我坐下休息會兒。
我坐下,拿起個桃子啃著吃,餘光瞥見他一直在看我。
我問:「你看什麼?」
陳中森說:「看你。」
我三兩口啃完剩下的桃子,擦擦手和嘴,說:「好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
你痛苦我也難受,坐下吧。」
陳中森站著沒動。
「今天不用……了,我覺得,我好像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我淚流滿面,「以后我們就假裝不認識,把這段對我們來說都過於重口的回憶埋葬掉,好吧?」
陳中森:「哦。」
「我走了。」我拎著包往門口跑。
陳中森抬手將我攔住。
「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示意他有話快說。
「我確實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我只有想著你的時候,才能行。」
陳中森平靜地說出了十分逆天的話。
我閉著眼睛尖叫一聲,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能不能說點正常人能聽的!這種話你自己心裡想想不行嗎!
非說出來!你難受我也惡心!」
「我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陳中森依舊非常平靜,「要不是你那天晚上——」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崩潰了,「我允許你意淫我,好吧,你不用經過我的允許!你愛咋咋地吧!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
「這不公平。」陳中森把我的手從耳朵上拉下來,「為什麼你什麼事都沒有?你以為我很想意淫你嗎?」
「那你也不虧吧!!」我受不了了,「我看你不也挺享受的嗎?」
陳中森:「……你以為我很想享受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他終於不平靜了,指著我開始控訴。
「我也想控制自己,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有什麼辦法?我夢裡都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崩潰!
」
「那你想怎麼樣!實在不行我賠你點錢吧!」我咆哮。
陳中森說:「我想親你。」
說完這句話,他非常明顯地愣了一下,好像這句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很出乎他的意料。
我:「……」
唯有沉默。
他的臉迅速漲紅起來,受了很大的屈辱似的,SS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放輕了語氣。
「你去找個心理醫生好吧?相信醫學的力量。」
「我不相信。」陳中森搖頭,「我感覺我完了,已經沒救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呢?」我絕望地說。
陳中森說:「反正你都有兩個男朋友了。」
我:「?」
「多我一個又怎麼了。」
他好像突然下定了決心,
說得又快又堅決,「我又不像他們兩個那麼傻逼,不會佔用你很多時間的,等我對你脫敏了,我就會變成正常人的。」
面對此情此景,我真的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我只能承認,自己確實沒招了。
陳中森見我沒有逃跑的意思,試探著湊過來,輕輕親了親我的臉。
也許是他眼裡的命苦和絕望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忽略了整件事的抽象。
所以,雖然被他親有點膈應,但尚且可以忍受。
可陳中森卻好像貓看見貓薄荷一樣,直接吸嗨了。
他緊緊抱著我,把臉埋在我的脖子裡,開始過肺。
我:「……你差不多得了,我還要趕火車呢大哥。」
陳中森抱著我不撒手,含含糊糊地說:「我開車送你回家吧,好不好。
」
「你剛才還說不會佔用我的時間的!」我衝他吼。
陳中森答完全失智,非所問地說:「我還想親親你,你身上怎麼總這麼好聞,你知不知道那天做夢的時候,我管你叫寶寶,你還答應了……」
「夏心桔,以后我可以管你叫寶寶嗎?」
「可以嗎?寶寶?」
18
形勢非常的嚴峻。
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放了假,我每天都要和三個人聊天,客服都沒我這麼忙。
其他兩人尚且可以忍受,陳中森簡直快要把我煩S。
我能感覺到,他理智上還是很想討厭我。
但一看到我,他就失去了理智。
他每天都會買一堆東西寄給我,我求他別買了,我真的拿不動這麼多快遞,
他說他控制不住。
「我一看到那些衣服包什麼的就會想到你,然后就忍不住給你買,我也沒辦法啊。」
他還給我新買了個手機,續航無敵,每天 24 小時和他連麥,連睡覺都不能掛。
我問他是不是有病,他很命苦地說:「我當然有病,正常人會這樣嗎?」
其實我聰明的小腦瓜早就看破了事情的真相。
過度性壓抑的人,可能會成為變態。
陳中森沒有性壓抑,他夏心桔壓抑了。
壓抑了一段時間,他就變態了!
我覺得堵不如通,也許脫敏一段時間他就好了。
但我想錯了,陳中森並沒有因為和我頻繁聯絡就脫敏。
他變本加厲,要和我 24 小時視頻。
我忍無可忍,把他狠狠罵了一頓。
他罕見地沒有還嘴,
還挺委屈地說:「那怎麼辦,我看不到你就想你啊,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要不然我去你老家找你吧,你說我怎麼這麼命苦,我這輩子是不是完了?」
「寶寶,你說句話啊!」
我聽著他的話,看著手機裡孟暉和趙一凡輪流跳出來的消息,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這樣了,我的生活已經完全偏離了正軌。
再和他們三個糾纏不清,我就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卷生卷S、提前退休的生活了。
何況這麼極限,翻車是早晚的事情。
於是我開始策劃,如何無痛甩掉三個男的。
最好鬧到老S不相往來,但又不至於結仇,再見面當陌生人最好了。
19
就在我絞盡腦汁,試圖找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時,我的生日來了。
這天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特別,
我從來不過生日。
這稀爛的人生沒什麼值得慶祝的。
可他們三個都記得。
這倒沒什麼,關鍵是,他們三個都要來給我慶生。
準確地說,在聯系我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大腦開始瘋狂轉動,開始打字。
可還沒等我施展話術,進行一個統籌調度,我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我往貓眼一看,頓時愣住。
外面站著的居然是我爸。
掐指一算,我與他已經多年未見。
我之前和趙一凡說,我爸逼我去和親戚借錢,結果導致我被親戚家的哥哥佔了便宜。
這件事是假的。
真實的版本是,我爸和別人借了一筆錢還不上,想騙我去和債主睡覺抵債。
當然了,
我沒有被騙到。
我是多麼聰明的小女孩,滿肚子壞水,眼珠一轉就是一個主意。
我當時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擺脫我爸的機會。
於是我找了我的好朋友,讓她幫忙,喊了一群社會小青年。
我剛走進債主家,小青年們就在外面瘋狂砸門,大喊大叫,鬧得整棟樓都聽到了。
門被踹開,他們衝進來,把債主家砸了個稀巴爛。
衝突沒有升級,因為那個債主並不是什麼惹不起的黑道老大,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地痞流氓而已。
他不敢惹那群身強力壯、打架還特別莽的社會小青年,也不敢去學校騷擾我。
只好去收拾我爸。
我爸色厲內荏,只敢對我動手,別人收拾他,他是不敢出聲的。
債主三番兩次來找我爸,我又一直住校不露面,
沒辦法讓他推出去擋槍。
一來二去,我爸就受不了了。
他跑了。
而且是非常幹脆利落的那種跑,沒給我留下一句話,一分錢,還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了。
要不是走得急,他肯定會把房子也賣了的。
我萬萬沒想到,此時此刻,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我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他是良心發現,千裡迢迢回來給我慶祝生日。
果然,他又拍了兩下門,大聲說:「夏心桔,老子知道你在家呢,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