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我哪裡像野鴨了?」
「誰讓你一直在我身邊嘰嘰喳喳,簡直比鴨子還要煩。」
那人又笑了,而且是開懷大笑的那種。
「哈哈哈,小丫鬟真有意思,要不要跟老爺我走,我保你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我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人穿得普普通通,還是個老爺呢?
不過之前那瞎眼太子被追S時也是穿得破破爛爛,說不定有錢人就這嗜好呢?
我好奇地問了一句:「這位老爺,您家裡是做什麼的呀?」
那人剛想開口,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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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半天才開口:「S豬的。」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無語地瞪了他一眼:「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8
講道理,我也不是歧視S豬的。
可一個平民屠夫,竟然想拐相府家的丫鬟,怎麼想都是找S。
那人見我真的不再理他,也不再說話了,就跟在我身後,看我隻撿了一點柴就坐下來開始休息,他又來了興趣。
「小丫鬟,你就撿這麼點,連火也生不起來,一定是在偷懶吧?」
「你知道什麼?我本來就用不著生火,也不是來撿柴火的。」
我是被嫌礙事趕出來的,回去之後說不定還得挨頓打。
想到這,我就覺得屁股隱隱作痛。
那人還一臉戲謔地看著我:「都是借口,愛偷懶的小丫鬟,說不定都不會生火。」
我頓時想起剛剛那股黑煙,臉一紅,很是不服氣地將柴火堆到他面前。
「你厲害,你生一個給我看看。」
片刻後,那堆柴十分輕易地變成了一個火堆,他還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隻兔子,嫻熟地處理完開始烤起來。
烤完後,他撕下一隻兔腿遞給我,笑容溫和。
「吃吧,聽你肚子叫了半天了。」
「謝謝。」
他這麼一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剛接過兔腿咬了一口,遠處卻傳來了小姐的喊聲。
我下意識起身就走,走了兩步才回過頭。
「S豬的,你叫什麼名字?」
「朱大壯。」
「啊?」
「怎麼?這名字不好嗎?」
「好……好霸氣的名字!」
我硬著頭皮誇道。
聽到這話,他卻沉默了一陣,最後終於忍不住莫名笑出了聲。
我有些不明所以,急著走,也沒多追究。
「我叫新月,你是我在外面交的第一個朋友,有空一定去你那買豬肉。」
他又悶笑一聲。
「好,我一定把最好的肉都留給你!」
9
剛回到小姐身邊,太子便朝我看來。
「新月,看你去了這麼久,沒出什麼事吧?」
我心中一驚,連忙低下頭。
「回太子的話,附近沒什麼柴,奴婢隻是稍微走遠了點。」
「沒事就好。」
小姐見太子如此關心我,立馬走過來將我拉到一旁訓斥道:
「你這丫頭,撿個柴而已,附近沒有便罷了,何故跑那麼遠,多危險呀!」
她話語裡盡是擔憂,暗地裡卻用手狠狠擰了一下我的腰。
我痛得咬緊了唇:「小姐說得是,奴婢知錯了。」
回到相府,沒被打板子,卻還是受了罰。
小姐說我那麼愛撿柴,又不會燒火,索性派我去廚房做個燒火丫頭。
其實我倒沒覺得有什麼,雖說待遇差了點,但反而自在不少。
可相府裡的下人都覺得,肯定是我在外面勾引了太子,才被小姐厭棄,紛紛在明裡暗裡開始擠對我,什麼髒活累活都指使我去做。
最後就連倒夜香的工作,都落在了我頭上。
結果我剛用布條塞著鼻子,提著糞桶出門,就撞見了太子。
呀,真是同類相吸。
提著髒東西,出門就遇瘟神!
我轉身就想溜,太子卻叫住了我。
「是……新月嗎?」
我隻好摘下布條,回身行禮。
「奴婢新月參見太子殿下。」
「你怎會在此處……」太子眉頭微皺,退後了兩步,「做這種事?」
看到他和小姐那如出一轍的動作,我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
「奴婢做錯了事,被小姐調到了別處。」
太子愣了一下,隨即出言安慰道:
「沒事,你也不用過於擔憂,若煙生性善良,隻是一時生氣。」
「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你調回去的。」
那……倒也不用。
這邊雖然苦點累點,總比在小姐身邊每日擔驚受怕強些。
可我面上還是禮貌地笑著點頭道:「奴婢知道了,謝太子殿下吉言。」
太子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微微低下頭笑了笑。
「以後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謹,把我當個平常人那般對待就好。」
我瞪大了眼,心裡有些震驚。
這瞎眼太子說的什麼鬼話?
還好小姐不在,不然我又要受罰了。
10
太子一走,我又把布條塞進鼻子裡了。
不得不說,這味真衝,太子隻是略微皺了下眉,便能和我面不改色說這麼久的話,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小丫鬟,你怎麼越混越差呀?」牆頭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關你屁事!」我下意識回道。
可抬頭望去,就見朱大壯正蹲在牆頭,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笑得一臉得意。
「朱大壯!」我震驚道,「你是鳥變的嗎?為何每次見你,你不是在樹上,就是在牆上?」
我不理解,是上頭的空氣比較新鮮嗎?
被我懟回去後,朱大壯笑容一滯。
然後從牆頭上跳了下來,又迅速將我身上的圍裙邊撕下一條,團巴團巴塞進了鼻子。
與我造型一致後,他才吸了一大口氣。
我一下就樂了,果然咱們普通人就是跟貴人不一樣,臭就要塞住鼻子,忍不了一點。
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丫鬟,你是不是被腌入味了?為何我聞著還是臭呢?」
我樂不起來了,提起糞桶對準他。
「信不信我讓你徹底入味?」
他一臉驚恐地將食盒提起擋在了我面前。
「我看你一直沒來買肉,好心給你送過來,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他將食盒打開,裡面是滿滿一盒的紅燒肉。
我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自從被調去燒火,我的伙食降了不止一點半點,不僅好久沒吃過肉,還因被他人針對,連吃飽都是個奢望。
「我錯了,你不是鳥,你是我的恩人啊!」
我剛想接過他手裡的食盒,卻被他往後躲開,然後他將手伸到了我面前。
「要錢?」我皺眉,「沒有!你走吧!」
哼,賣肉賣到這來了!
「不是!」他嘆了口氣,「你不能先把夜香倒了嗎?這麼臭,你吃得下去?」
「有錢人就是矯情,餓了,什麼情況吃不下去。」我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聽他的,先把夜香倒了。
他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話,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復雜,似是多了幾分柔情。
我的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紅燒肉,拿到手就埋頭苦吃起來。
他蹲在一旁語氣憤憤地道:「你要是當初答應跟老爺我混,也不至於現在每天連飯都吃不飽。」
「我倒是想跟你混,你有本事就把我接走啊!」我隨口回道。
朱大壯卻精神一振:「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我說的。」
我心裡完全沒當一回事。
他一個S豬的屠夫,哪有那麼大能耐?
11
過了幾日,小姐突然把我叫了回去。
剛進屋就見一個杯子朝我砸來,我沒能及時躲開,額頭被砸個正著。
「賤婢,幾天不見,你倒是能耐了。」
「我把你打發到廚房,還讓人看著你,你竟然都能背著我偷偷去見了太子。」
「說!你到底對太子說了什麼?」
頭上流著血,我卻一聲沒吭,跪了下去。
「小姐誤會了,我隻是無意中撞見的太子,也並未對太子說起什麼。」
小姐陰狠的目光宛如淬了毒藥一般,從上到下地審視著我。
過了半晌,她嗤笑一聲:
「量你也沒有那個膽子。」
「而且就算你說了什麼也沒用了,殿下已向皇上求來聖旨,賜婚於我們。」
「如今,我已經是未來太子妃,以後我便是皇後。」
就算不是現在,以後也會是如此,這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平靜地向小姐道喜。
小姐朝我走來,手中拿著一根金釵,用它將我的頭緩緩抬起。
「倒是有幾分姿色,能耐也不小,不然也不會引起太子的注意,讓他特地在我面前提了你的名字,來做我的陪嫁丫鬟。」
她笑著問我:「新月,太子如此看重你,你高興嗎?」
陪嫁丫鬟?
那不就相當於太子的通房丫鬟嗎?
我心中生出無比的抗拒,當即搖頭:
「不高興。」
這話卻不知為何又激怒了小姐。
「我也很不高興呢!」
她手上加重了力道,金釵不慎刺了進去,鮮紅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流。
她嚇了一跳,這才放開手。
「既然我們都不想這樣,不如這樣,你不是一直想出府嗎,我便隨了你的意,放你出府。」
我猛地瞪大了眼,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笑著向小姐磕頭。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我隻有一個要求。」
我一下愣住,笑容也僵在臉上。
「小姐請說。」
「隻要你嫁給城西S豬的李屠夫,我便放你出府。」
12
我答應了小姐的要求。
不答應又能如何呢?
小姐是絕對不會讓我做她的陪嫁丫鬟的,若不答應,到時候可不隻是嫁人那麼簡單了。
朱大壯再來的時候,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也託人打聽了李屠夫的消息。
卻在那人口中得知,其在城西是出了名的兇惡之徒,可謂是面容羅剎,粗鄙不堪,已經接連打S兩任妻子。
我若是嫁過去,便是第三個。
原來小姐給了我兩條路,卻唯獨沒有給我一條生路。
憑什麼呢?
難道生來低賤,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看著面前那人炫耀一般在我面前打開食盒,露出裡面的大豬肘子。
「小丫鬟,這可是老爺我親自動手給你做的,保證你吃了這次就想下次!」
我眼神閃了閃,心裡也有些動容。
同樣是S豬人,他們是不一樣的。
一個人想變成什麼樣,不僅僅在於他的出身,而是由自己的選擇決定的,我又為何非要接受別人給我安排的命運?
眼前隻有兩條S路又如何?
我偏要走出第三條路來!
見我一直沒理他,他圍著我轉了兩圈:「小丫鬟?新月?你怎麼了?」
「沒什麼!」
我雙眼發亮地看了他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他的衣袖。
「大壯,你也是S豬的,那你應該認識城西S豬的李屠夫吧?和他關系如何?」
「你問他做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臉有些紅起來。
「我……我要嫁給他了。」
「什麼?」
「我聽別人說,那李屠夫雖長相粗獷了些,但待人溫和,是個不可多得的良人,若你同他關系好,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朱大壯臉色一沉,表情一下就嚴肅起來,連聲音都有些發悶。
「什麼忙?」
「幫我把這個送給他。」
我有些扭捏地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遞給他。
他看到後眼睛微眯,眉眼間多了幾分怒意。
「人都還沒見到,就這麼喜歡了嗎?」
「畢竟他是我未來的相公嘛!」
「你……你都叫上相公了?」
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他言語間都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不然呢?」我歪著頭一臉懵懂地看著他,眼裡盡是疑惑。
他好像被噎到一般,冷哼一聲,黑著臉一把搶過香囊。
「我會給他,但你們還沒真的定下來,你不準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