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卻想著,祁琛,這是第二次。
第二天醒來,祁琛罕見地還留在房內。
一大早,他就趴在我的身上不願意起來,嘴裡還嘟囔著。
「好想和寧寧有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我笑著推開他:「還不快去上班,別到時候沒錢買孩子的奶粉。」
祁琛這才不情願地從我身上起來:「寧寧,你放心。你就算生十個,我也養得起。」
我佯裝生氣地說道:「生十個?你把我當母豬嗎!」
祁琛笑著親了親我:「寧寧就算是豬,在我眼中也是最可愛的豬。」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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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為了彌補這段時間對我的忽視,祁琛決定帶我去山頂看流星雨。
我想,或許一切真的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惜,現實給了我重重一擊。
我和祁琛在山頂等流星雨時,夏晴的電話一遍遍打進來。
看著祁琛眉宇間的煩躁,我說:「要不接吧,萬一真的有什麼急事呢。」
祁琛抱著我親了一口,說:「我就知道我的寧寧最是善解人意的。」
在山頂的冷風中,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祁琛怎麼辦啊,小炎他發高燒了,我該怎麼辦,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如此無措的哭腔,連我都有些心疼。
更何況是祁琛呢?
祁琛摟著我的手漸漸松開,他終於忍不住起身。
我忍不住開口說道:「祁琛,那是她的孩子,和你有什麼關系呢?她應該打電話給醫院,而不是打給你。」
祁琛停住了腳步,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涼意:「姜婉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了?那還隻是個孩子。」
我笑出了眼淚:「我冷漠?我說錯了嗎,孩子生病打電話給你有什麼用?」
祁琛丟下一句「不可理喻」,就轉身離開。
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喊道:「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要為了她的孩子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嗎?」
祁琛的腳步隻是頓了頓,他說:「姜婉寧,別犯賤。」
而後回應我的,是汽車的發動聲。
我伸手擦幹眼淚,獨自走下山,其實這流星雨我並不想看,我想要的隻是祁琛的陪伴。
忽然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一名醉漢看著我笑得古怪:「美女,你一個人啊。不如陪我玩玩,哈哈哈哈哈……」
我厭煩地甩開醉漢的手,可他卻不依不饒地追著不放。
在爭執中我不慎踩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醉漢被嚇跑了,我躺在地上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從我的身體裡消失。
意識模糊的時候,我看見一個小女孩和我說。
「媽媽,下次我一定還要選你做我的媽媽。」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醫生看著我遺憾地嘆了口氣:「對不起,女士。我們沒能救回您的孩子。」
我失神地摸著自己的腹部:「孩子?」
醫生驚詫地問道:「您不知道您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淚珠從我的眼角滑落,原來那個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她差點就可以來到這個世上了。
見我情緒有些不穩,醫生便離開了,臨走前囑咐我好好休養。
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我拿起來一看,是夏晴的消息。
【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啊,小炎突然發高燒,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幸好有阿琛在,小炎才能得到這麼好的照顧。婉寧,你應該能理解的吧。】
淚水再次充斥我的眼眶,祁琛,這是第三次。我不會再原諒你了。
8
我擦幹眼淚,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我告訴她我要離婚,讓她盡快幫我準備好相關事宜。
接下來的日子,我安心養身體。
祁琛一次也沒出現過,可能是心煩也可能是心虛。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決定離婚了,他的事便和我再無幹系了。
可是看著遊樂場裡開心的孩子們,我還是回想起我那個沒來得及降世的孩子。
忽然,一個孩子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我俯身問道:「你媽媽呢,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小男孩抱著我,眼神看向不遠處的旋轉木馬,沒有說話。
察覺到他的渴望,我輕聲問道:「那我先帶你去坐旋轉木馬,再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小男孩點了點頭,我帶著他玩了很多項目,有海盜船、旋轉木馬、摩天輪……
他玩得很開心,臉上也因為興奮泛起紅暈。
我從包裡拿出紙巾,細細地為他擦拭著汗珠:「你叫什麼名字呀,玩了這麼久,阿姨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小男孩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僵硬,我猜他可能是不想讓我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小寶,那我叫你小寶,怎麼樣?」
小男孩有些呆住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什麼,然後,他高興地點點頭。
和我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小寶,就叫小寶。」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寶,想不想吃棉花糖?阿姨給你買。」
小寶依偎在我的懷裡,回答道:「要,小寶想吃棉花糖。」
「好,那我們就去給小寶買棉花糖吃。」
我抱著小寶走向棉花糖攤,心裡想著,要是那個孩子還在,應該會是和小寶一樣可愛的孩子。
我會給她買漂亮的小裙子,帶她玩遍遊樂園,給她買世界上最甜的棉花糖。
可惜了,我與她,終究是差點緣分。
9
忽然,夏晴從一旁出現,從我手中搶走了小寶。
「姜婉寧,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也不能對我的小炎下手啊。小炎還隻是個孩子啊。」
我看著夏晴惺惺作態的樣子有些好笑,剛想說些什麼。
就聽見祁琛的聲音:「怎麼了,找到小炎了嗎?」
夏晴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抱著孩子走到祁琛身邊:「阿琛,我知道婉寧姐怪我上次把你叫走了,可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隻是婉寧姐心中有氣,也該衝著我來,而不是對我的小炎下手。」
祁琛看向我,說道:「婉寧,我知你心裡有氣,可千不該萬不該,你都不該對孩子下手。」
我氣笑了,看著祁琛的眼神裡充斥著怒氣:「結婚三年,我竟不知你是這樣一個是非不分的人。在你心裡,我,姜婉寧,是一個會對孩子下手的人嗎?」
祁琛聽後,眉眼松動,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妥。
夏晴見狀立馬掐了小炎幾下,小炎疼得大哭。
「小炎,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
夏晴裝模作樣地掀起小炎的衣服,看著小炎身上的紅痕,哭喊道:「小炎,你告訴媽媽,這是誰幹的?」
我看著小炎微紅的眼圈,不禁自嘲道:「我真是多此一舉。」
小炎聽到這話,原本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哭得竟比之前還要難過。
祁琛憤怒地看著我,說道:「姜婉寧,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真是……」
不等祁琛說完,我便打斷他:「既然如此,我們便好聚好散吧。」
小炎的哭聲戛然而止,夏晴的臉上有喜色閃過,但她嘴裡還說著:「婉寧姐,不必如此,道個歉就可以了……」
「別叫我姐,我可沒你這麼大年紀的妹妹。」
一旁的祁琛仿佛才回過來神,他嗓音沙啞地問我:「婉寧,你這是,要和我離婚?」
我點點頭:「對,我要和你離婚!」
祁琛不敢置信地質問道:「你因為這點小事就要和我離婚?」
我不耐煩地回道:「我想好了,我就是要和你離婚,你聽不懂嗎?」
祁琛丟下一句你別後悔,然後就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甚至忘記了夏晴和小炎還在原地。
夏晴明顯有些得意,她說:「姜婉寧,你也別太難過,阿琛他隻是更喜歡我罷了。」
我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不屑:「我難過什麼,這樣的男人你願意要你就拿走,然後從我的生活裡滾得遠遠的。」
說完,我便帶上我的墨鏡揚長而去。
身後小炎的哭聲震天,夏晴怎麼哄都沒有用。
10
回到別墅後,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將我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後,我便離開了。
想起祁琛離開時失魂落魄的模樣,我覺得有些可笑。
他該不會覺得做了這麼多錯事後,還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會繼續愛他,繼續留在他身邊吧。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低頭一看,發現是王嫂來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王嫂焦急的聲音。
「太太,您去哪裡了?先生回家看到您放在桌上的東西就跟瘋了似的,跑到樓上翻來翻去,然後一個人蹲在地上哭。您看,您要不要回來一趟?」
換作是以前的姜婉寧,她或許會心軟,甚至有可能會原諒祁琛。
但,那是曾經的姜婉寧,是我卻又不是我。
「王嫂,我和祁琛離婚了,以後他的事你就不必告訴我了。」
許是頭一次聽見我這麼冷漠的話語,王嫂有些愣住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在她愣神之際,祁琛察覺到了。
「王嫂,你在和誰打電話,是婉寧嗎?把電話給我,我要和婉寧說話。婉寧,我錯了,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聽見祁琛那令人厭煩的聲音,我就掛斷了電話。
真是可笑,你想見我,我就一定要見你嗎?
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祁琛。
可祁琛還是來了,他站在門口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令人作嘔。
窗外雨聲漸漸,我輕抿一口熱茶,問道:「祁琛還在樓下嗎?」
陳嫂回答道:「還在樓下,小姐要下去看看他嗎?」
我輕嘆一口氣,拿傘下樓。
祁琛看見我出來了,很高興。
「婉寧,你終於肯見我了,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將手中的傘遞給他,說道:「我是認真的,祁琛,我們好聚好散吧。」
祁琛眼圈瞬間紅了,哭著和我說:「不要,我不要離婚。」
見他這副模樣,我有些厭煩。
「祁琛,在一起三年了。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讓人看笑話,你現在這種行為已經給我造成困擾了。」
祁琛似乎有些憤怒:「姜婉寧,我都這樣求你了。你為什麼還是揪著不放,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呢!」
「我給過你機會!」
我頓了頓:「三次,我給過你三次機會。」
「第一次,你和我隱瞞夏晴的存在,那時我原諒你了;第二次,我發著高燒卻打不通你電話時,你在給夏晴煮紅糖姜茶,我還是原諒你了;第三次,你因為夏晴的孩子把我一個人丟在山上,你在照顧她的孩子時,我失去了我的孩子,這次我無法原諒!」
祁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他和姜婉寧有過一個孩子,可是被他親手害S了。
我閉上眼,淚珠順著我的臉龐滑下:「所以,祁琛,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是你親手斷送了我們的未來。離婚協議書盡快籤字,我們早點把手續辦了。」
說完,我轉身要離開。
可祁琛卻跪在雨裡,抱著我,哭著說:「婉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離婚,我們不離婚好不好。其實,我幫夏晴是因為……」
「不重要了,當初沒能和我說的話,現在再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祁琛抱著我的手不斷收緊:「有意義的,怎麼會沒意義。婉寧,你聽我說……」
我扯開祁琛的手,將當初的那句話還給他:「祁琛,別犯賤。我們給彼此都留些顏面。」
說完,我就離開了。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