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周明碩的第五年,他的好感度始終不見漲。
於是我厭煩了,在他拋下重病的我去參加女主生日宴的晚上,收拾東西跑路了。
後來,卻不經意聽朋友提起,向來穩重的周家少爺瘋了似的在找一個女人。
「好像叫……餘秋羽。」
是我曾用過的假名。
1
「宿主,任務已經到最後時限,如果周明碩仍然沒有選擇您,攻略任務將宣告失敗。」
腦內的電子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我看向眼前面色冷淡的男人,腹部忽而傳來的劇痛正逐步侵蝕著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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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女主魏知禮的生日宴,周明碩的心上人。
任務成功的標準,便是讓周明碩在她與我之間選擇我。
系統甚至不惜動用技能,讓我的胃病發作。
冷汗模糊了視線,我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在乞求:
「……一定要去嗎?」
「能不能留下……陪陪我……」
周明碩靠坐在一旁的皮椅上,聞言隻是懶散地抬了抬眼皮,語氣淡漠:
「同樣的招數用太多次,就像狼來了的故事,毫無可信度。」
「餘秋羽,我勸你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胃裡的絞痛更劇烈了,身著定制西服的男人卻連看我一眼都不願。
丟下那句警告式的話語,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任務失敗。」
隨著電子音的落下,身體的疼痛感也隨之消散。
我像是得救的溺水者,在岸邊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被關上的大門,我靠在沙發處,思緒有些恍惚。
五年來,周明碩沒有一次為我停住腳步。
前三年,系統讓我自由發揮;
後兩年,許是見我效率低下,它開始自作主張地使用「苦肉計」。
把我的身體折騰出各種毛病,企圖讓周明碩對我產生一絲同情。
可適得其反,周明碩不僅更厭惡我了,我的身體也落下了病根。
就像現在,胃裡仍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
「由於宿主的積分所剩無幾,無法將您傳送回願世界。」
「系統將就此脫離,祝您在任務世界玩的愉快。」
電流聲響過,莫名感覺頭腦一輕,連思緒都清明不少。
窗外傳來車子發動機點火的聲響,我仍保持著方才的動作沒有動彈。
任務失敗的懲罰,是留在這個世界。
五年前,我因為一場車禍來到這裡,總想著盡快完成任務回到願世界,不讓爸爸媽媽傷心。
可事與願違,周明碩就像一塊捂不化的寒冰,任憑我如何示好,好感度卻始終沒有變化。
我斂下眸子,五年的討好,無論是自願也好,被迫也罷,卻連他的正眼相待都不曾得到。
我隻是……突然覺得好累。
身體很累,心靈也是。
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我踉跄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隨意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物,拿上證件,出了門,再也沒回頭。
任務結束了。
不會再有一個白痴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也不會再有人擔心他不吃飯,親手做菜送去公司;不會再有人總讓他做出選擇,企圖得到他的偏愛。
2
「許老師,京城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不?」
轉到小鎮中學教書的半年,日子過的平淡卻舒心。
鄰座的張老師新婚,正四處打探旅遊的好去處。
問到我,我一時有些恍惚。
在京城的五年,我的生活裡隻有周明碩三字,除此之外,竟什麼也答不上來。
「別為難許老師了,她那身子骨能去哪晃。」
同事們樂呵地打著圓場,我訕笑著道了聲「抱歉」。
正是午餐時間,眾人都偷闲聊著天。
我將餐盒收拾好,桌旁的中藥正好放涼到合適的溫度。
系統說走就走,倒是留了一堆爛攤子給我。
剛到鎮上時,因為不適應這邊的陰涼天氣,上吐下瀉都是輕的。
老中醫把脈時對著我直嘆氣,同事們戲稱我為「病秧子」。
一身大大小小的病,都是那時為了攻略周明碩落下的。
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還沒緩過氣,耳邊便忽地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
「說起京城,你們知道周明碩嗎?」
「萬嘉集團的老板?」
「我有個朋友在那上班,聽說從半年前開始,他們老板的脾氣就特別暴躁,動不動就發火。」
我握著水杯的手還停滯在半空,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即走出這扇門,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僵硬在了原地。
「據說是他的未婚妻跑了,好像叫什麼……餘秋羽。」
「砰——!」
瓷杯落地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眾人的對話。
幾道視線朝我飛來,我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蕩出的藥汁,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餘秋羽……是我過去的名字。
我沒想過,這三個字還有能和周明碩扯上關系的一天。
可怎麼想,他突然暴躁的脾氣都不會與我有關。
未婚妻不過是一個虛假的噱頭,他在意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說起來,許老師的名字和這個很像啊,餘秋羽和許秋雨,還正好都是從京城來的。」
「怎麼會呢,」我強顏歡笑地擺手,分明是過去真心喜歡過的人,此刻卻下意識地想撇清關系,「我不認識周明碩。」
「許老師要是真和他有關系,那還能在我們這個小地方教書。」
張老師笑著打趣,我借口洗碗逃了出去。
我以為自己已然放下,可再次聽見他的名字,還是會止不住難過。
來到這座小城,本意是為了躲周明碩。
可很快,我便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從來沒有想要找我的意思。
一切,不過是入戲太深後產生的錯覺。
辦公室裡的話題轉的很快,我收拾好桌面,不自覺松了口氣。
下午的時間過的很快,我企圖通過用工作來麻痺自己。
可離開學校後,看著小鎮布滿星星的天幕,白日裡被刻意壓下的心酸便再次湧上心頭。
甚至更為強烈。
租屋外的路燈昏暗,我從壓抑地情緒中抬起頭,意識到身後跟了人時,已經為時已晚。
高大健碩地黑影幾乎是閃電般朝我襲來,手腕被強硬地鎖住,雙腿更是被SS抵住,無法動彈。
頸脖間,是男人炙熱的鼻息。
潮水般突如其來的恐懼蔓延開來,我下意識紅了眼,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是我。」
熟悉的聲線在靜到極致的夜裡響起,周明碩落下這句話,緊接著,便是如雨點般急促的吻。
我被動承接著一切,呼吸一點點掠奪。
直到他終於得到滿足,身體的掌控權才重新歸至我的手上。
「找到你了,寶貝。」
3
狹窄的租房客廳,我與周明碩四目相望。
穿著定制西服的男人,顯然與這裡格格不入。
我自顧自地收拾著東西,刻意不去理會那道炙熱的視線。
唇上還殘留著被吮吸後的酥麻,我緊了緊肩上的外套,思緒紛雜。
我從未見過周明碩那樣失控的模樣。
過往五年,無論是生意場還是情場,他永遠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回想起那雙在黑夜中如野獸一般的雙眸,我仍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你改名了。」
身後突然響起男人低啞的聲音,周明碩正直勾勾地望著我,深黑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我找了你很久。」
「為什麼突然離開……甚至不告訴任何一人你去了哪……」
周明碩幽怨的語氣倒像是責備起了我的不辭而別。
可當初嫌我煩的人,不也是他嗎?
我沒做聲,默默將杯中的中藥一飲而盡。
「你喝的藥?生病了?」
周明碩幾步便跨到我身側,面色不善地攥住我的手腕。
看著他慌亂的模樣,我卻忽然覺得好笑。
我曾向他示弱過那麼多次,換來的不過是一句「狼來了」。
如今不過是見到我喝藥,倒作出一副全然不知的神態。
「不勞周先生擔心,就是一點養生的茶,」我緩緩扒落他的手,語氣疏離,「已經很晚了,我明天還有早自習。」
趕人的意味明顯,可向來人精似的周明碩卻絲毫沒有挪窩的打算。
「我來的太急,沒訂酒店。」
「那就回你車上。」
「我很累……」
「周先生,」我冷冷出聲,對他拙略的賣慘視而不見,「我沒有收留前未婚夫過夜的習慣。」 ťúₔ
我著重強調了「前」這個字,試圖提醒他我們此刻已經毫無關系。
周明碩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眉眼流露出幾分落寂,卻沒再多說什麼。
時隔半年,我再次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直到門鎖落地的聲音響起,我強撐的冷靜隨之瓦解。
跌坐在窄小的沙發上,由於過度緊張而引起的胃痛霎時吞沒理智。
後悔嗎?
說不上來。
我早已經是S過一次的人,接下系統任務最初隻是對生的渴望。
可隨著與周明碩的相處,說不動心是假的,我甚至還幻想過,為了他留在這個世界。
我不是演員,裝不出那麼赤誠的愛意。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不被選擇,心碎難過也是真的。
從臥室的窗往下望,能清楚地看見黑暗中勞斯萊斯亮起的車燈。
在車內的人抬頭之前,我先一步拉上了窗簾。
他不過是第一次嘗到失去的滋ẗŭ̀³味而感到好奇罷了。
我們之間,早在半年前就結束了。
4
「要送你嗎?」
正是上班時間,周明碩和他那輛豪車不出意外地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小區裡住的大多是在二中教書的同事,見我被他搭話,不住投來好奇的視線。
看著眼前憔悴了許多的男人,我最終還是停下來轉身的步伐,低低嘆了一聲氣。
「周總,你的公司是沒事做嗎?還是別把時間花在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好。」
「你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可你的行為讓我覺得很困擾。」
周明碩皺著眉,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傳來的另一道男聲打斷。
「許老師,早。」
宋卿江笑眯眯地走近,虛虛攬過我的肩,全然略過了一旁的周明碩。
「不是約好了,今天我送你嗎?」
他眨眨眼,我瞬時懂了他上前解圍的好意。
沒再理會周明碩黑得能淌出墨一般的臉色,我躲在宋卿江的臂彎中,逃也似的遠離了現場。
「他是許老師的……前男友麼?」
宋卿江微微俯身,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