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勉強,卻沒有否認。
終於看不見周明碩的身影,我立即與他拉開一段距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聲「謝謝。」
宋卿江揮揮手,一副理解的模樣。
我們是同一批入校的老師,不同的是,他是來這邊支教的。
身份神秘,隻聽說是京城來的,今年年底結束任期就回去。
「早餐放在你桌上,早自習下了記得吃。」
我沒來得及拒絕,他便已經先一步轉身離開。
早晨小區門口的事果然還是傳出去了,剛下課,主任便風風火火地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
「許老師,有人舉報你……私生活不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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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的聲音壓得很低,扶了扶鏡框,視線在我身上掃視著。
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剛進校時,我就因手腕上戴著奢牌的首飾而被傳被包養,被約談過。
今早與周明碩糾纏了片刻,他們便像找到了突破口般,一口咬定我的背景不正,影響不好。
我正欲解釋,又聽她繼續補充著:
「昨天下午,上面找我調了你的資料。」
「我清楚你的為人,倒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王玫翻動著手中的資料,經過她的提醒,我才終於反應過來:
周明碩為什麼能精準找到我那間小租屋的原因。
他在京城隻手遮天,如果不是我特意改了名字,他找我,哪裡需要這麼久的時間。
王玫是學校裡唯一知道我過去的人,當初入校也多虧她的幫忙。
她眯了眯眼,語氣裡多了幾分猜疑:
「是不是你前男友,想報復你?」
我搖頭,周明碩不會這麼大費周章,隻是為了讓我丟個工作。
所以這其中一定還有別的意思。
王玫沒再留我,我沉默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卻在看見校門不遠處停著的那輛勞斯萊斯後頓住了腳步。
我忽地想起他昨晚說過那句「和我回去」。
或許,他不隻是為了讓我丟下一分工作。
而是為了逼我主動離開這裡,和他回京城。
5
我咬著唇,有些煩躁。
我竟還天真的以為周明碩變了,分明還是一樣的狂妄自大。
久居上位的人,總認為所有人都該圍著他們轉。
正想著,一個沒注意,便撞進一個充盈著蒼蘭香的懷抱。
「小心,」肩膀被一雙大手穩穩託住,清雅的聲線在耳邊響起,「在看早上那個人?」
我下意識想要否認,可對上宋卿江淺笑的雙眸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周家的人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語氣。
我當即抬頭,警覺地看著他。
宋卿江笑容深了些,像是察覺到什麼,側身往走廊外邁幾步,擋在了我與那輛車的中間。
「我過去也在京城生活,認識周明碩應該不算奇怪?」
「你既然知道他,為什麼早上還要幫我解圍……」
難道不怕被找麻煩嗎?
宋卿江聞言,輕輕挑眉,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而後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這麼說,你被談話也是他的原因?」
我啞然,無法反駁。
他像是被我生悶氣的模樣逗笑,柔柔推著我的背往前走,順帶轉移了話題。
「好了好了,回去吃早飯,等會兒胃要難受了。」
「你不是來找主任的?」
「忘拿資料了。」
闲聊著,我因此完全忽視了校門處站立得筆挺的一道西服身影。
宋卿江穿著最簡單的棉質襯衫,料子不算好。
何況還住在和我同一個老破小的小區,怎麼看都不像是和周明碩一個階層的人。
我偷偷看了眼他,默默在心頭舒一口氣。
「宋老師……今晚可以請你等我一起回宿舍嗎?」
「好啊。」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明原因,他便立即應了聲。
像是發現我的顧慮,宋卿江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安慰道:
「有事打給我,我會來。」
分明隻是簡單的三個字,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我僵硬地扭過頭,低低「嗯」了一聲。
轉頭拐進辦公室,便被眾人揶揄的目光圍堵。
「許秋雨,桃花不少啊,」前座的趙湖撐著頭,語氣不善,「隻是去約談而已,宋卿江都要特意去接你。」
我瞥了一眼Ṭű₋工位上的女人,默默回了自己的位置。
「要我說有的人就是好命,富二代搶著送她上班,連早餐都不用自己買。」
「趙湖,」我冷聲道,「幾塊錢的豆漿發糕在你眼裡這麼貴重嗎?」
「如果你吃不起,我可以明早也幫你帶一份。」
趙湖對宋卿江有意思,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偏偏我與宋卿江一同入職,交集多了些,惹得她不快,我便處處受她針對。
上次舉報我的人,也是她。
「好了好了,上課了,早點去教室。」
張老師打著圓場,招呼著她出門。
趙湖還有些不甘,重重「嘖」了一聲才摔門而出。
辦公室再度歸於平靜,但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平靜下的暗流湧動。
我咀嚼著發甜的糕點,思緒卻停留在那輛停留在校門口的車上。
早上的事已經鬧得夠大了,若是放學還留在那裡…ṱü⁴…
我揉了揉眉心,不自覺煩躁。
6
終於熬到下班,我正趴在走廊的圍欄處觀望,宋卿江卻不知何時已站到我身側。
「走吧。」
他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我緊了緊手中的背包袋子,跟在了他的身後。
「那輛車下午開走了,」許是我四處張望的模樣太過小心翼翼,宋卿江頓了頓,開口道,「小區的照明不好,天太黑,你一個人回家總不安全。」
「要是害怕,記得叫我。」
我忽地想起昨晚夜色中被尾隨的恐懼,還有四肢被束縛住卻無法擺脫的無力。
我朝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笑,卻仍下意識汗毛倒豎。
宋卿江像是看穿我所想,隻是默默走在我身側,直至我租屋的樓下。
「我看著你上去。」
我朝他揮揮手,抬起的腿卻有千斤重。
沒走一步,都擔心拐角處會出現周明碩的身影。
又或是人越害怕什麼,現實便越會出現什麼。
從樓道拐角往上看,我的租屋門口,正不偏不倚矗立著一道高大的男性身影。
周明碩。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立即轉身往樓下跑。
身後人也動了。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像是狩獵者狩獵的獵槍,每一聲都讓我的心髒狠狠收縮。
我不要命似地往下跑,直到視野中出現宋卿江的身影,我的腿忽地一軟,直直朝著下方倒去。
「秋羽!」
「秋雨!」
被那雙強有力的臂膀擁在懷裡時,我的身體仍止不住地顫抖。
宋卿江的手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像是在給予安慰。
我沒敢去看身後的周明碩。
離開了系統,我甚至連一點與他抗衡的資本都沒有。
他不過露了兩次面,有關我的謠言便滿天飛。
因為他的厭惡,我被迫落下一身傷病;也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感興趣,我原本平靜的生活又被攪做一團。
整整五年,他都不曾對我動過心,我不過離開了六個月,周明碩便一副痛不欲生地模樣。
無論是昨晚的強吻,還是擅自調我的資料,他從沒考慮過一次我的感受。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隻把我當作消遣的玩物罷了。
而玩物,就應該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周先生,尾隨女性是違法的。」
宋卿江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不可忽視地冷意。
「宋總?」男人嗤笑一聲,皮鞋聲似乎在靠近,「原來不是眼花。」
「您不常在京城露面,或許不知道您懷裡的女人是鄙人的未婚妻。」
能讓周明碩稱呼一聲「您」的,宋卿江果然不是什麼ṭŭ⁵簡單的人物,甚至可能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
我沒由得感到心驚,剛想松開攥住他肩膀的手,宋卿江便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將我樓得更緊了。
「未婚夫和前未婚夫,我還是分得清的。」
「周明碩,我們是競爭者。」
7
宋卿江的話仿佛一道驚雷落在我心上,讓我一時不知如何面對。
所幸這兩日是周末,我尚且有時間理清混亂的思緒。
周明碩沒再露面,標志性的車也不見蹤影。
宋卿江偶爾會在微信上分享自己做的菜,我卻因為尷尬而一律當作沒看見。
說起宋卿江,網絡上竟然查不到一點他的信息。
隻能側面說明,他的背景強大到了我想象不到的地步。
在家做了兩日的縮頭烏龜,我終於在周末太陽不那麼炙熱的下午出了門。
原本隻是想去超市制備些生活物品,卻不曾想剛一下樓,迎面便碰上了劇情裡另一位不速之客。
魏知禮,這個世界的女主。
「餘秋羽……真的是你?」
衣著光鮮的女人徑直朝我走來,眉眼從最開始的驚訝一點點染上怒意。
「說,周明碩是不是在你家!」
她仍舊是這幅嬌縱不講理的模樣。
我們之間的交集不多,或許是周明碩從不在意我的緣故,她也並未把我放在眼裡。
我正欲否認,便眼尖注意到她無名指上的粉鑽戒指。
是我曾經給周明碩看過的款式。
那時我天真地幻想著一場正式的訂婚儀式,總愛拿這些東西暗示周明碩。
他總覺得幼稚,不屑一顧,可現在,卻好好地待在另一個人手上。
「他不在這。」
「餘秋羽,我勸你還是S了這條心,」魏知禮舉起右手,語氣裡的警告意味濃厚,「你已經沒機會了。」
「你在他身邊呆了五年都沒有攻略成功,真以為欲擒故縱這一套就對他有用?不過是新鮮感而已……」
我下意識皺眉,對她頤指氣使的模樣感到煩躁,卻在聽見她的後半句話後猛然意識到不對。
「你知道我是任務者?」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一旦攻略成功就會回去你原來的世界。」
魏知禮半眯著眼,眸中閃過意思一絲嘲弄。
我SS盯著她,隱隱意識到什麼,身體一個不穩,跌靠在牆側。
「其實你的技術沒那麼差,隻是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周明碩,當作對你們外來者的懲罰。」
耳鳴聲兀的響起,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釋。
為什麼周明碩對我如此不耐煩,為什麼他總覺得我的一切都是偽裝……
魏知禮似乎很是很是滿意我的反應,笑得肆意:
「你要知道,男主總是屬於女主的——ŧú₂」
腹部的疼痛感愈發強烈,我甚至已經無法聽清她後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