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幹笑了幾聲,然後小心翼翼問:「姐,那我能吃塊蛋糕嗎?」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免談。」
餓得已經前胸貼後背的我隻好去休息室瘋狂灌水。
在幹了不知第幾杯後,我身後響起一道讓人聽到就牙痒痒的聲音。
「小丫頭片子還敢自己改詞是吧?」
我轉過身,朝他微笑著一歪頭:「氣不氣?欸偏偏我就演得好,有本事你就真給我換了,反正這也不是我老本行,你要想就這麼幹,正好我回去讀我的研。」
被我這麼一挑釁,鄒疏鴻不怒反笑:「那我還偏就不能讓你如了願。」
「走著瞧。」我說完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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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給你買了奶茶。」
「啊?」
我以為聽錯了話,站住腳步轉回身去。
「放在門口了,你自己去取。」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個人了?」我眯了眯眼。
「沒辦法,我等著看你胖到一百五的模樣。工作太累,得給自己找些樂子。」
果然,還指望資本家能做個人,這概率不亞於母豬能種樹。
但當看到門口放著的那杯還冒著冷氣的奶茶時,我又有些許遲疑。
晚上回到家中,我鬼鬼祟祟從書包裡取出那杯被我包得嚴嚴實實的奶茶,猛喝了一口,頓感快樂似神仙。
去他的老板。
?
【三】
今天計劃要拍定妝照,我早早到了上次試鏡處的化妝間等著。
沒過多久,有人拍了拍我肩膀。
「穆琳是吧?」
我點點頭:「請問是要化妝了嗎?」
給我上妝的是個話不多的姐姐,全程與我基本無交流,隻在化完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嘆了口氣:「小妹妹,以後沒事幹的時候敷個面膜吧。」
待全套妝發做完後,我湊到鏡子前細細看著。
遠山眉間貼了花鈿,厚厚的粉底讓皮膚呈現出些不太自然的白,過濃的脂粉讓整個妝面顯得多少有些庸俗。
實在太棒了!
為趕快給宋宜看造型,我興致勃勃提著裙擺往攝影棚跑,結果差點迎面撞上個正低頭翻著什麼文件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
慌裡慌張道完歉,我一抬頭才發現是那姓鄒的老匹夫。
「怎麼又是你?」
鄒疏鴻也有些意外,一合文件夾,上下打量我一番,隨後得出結論:「你好醜。」
「你懂什麼,這叫尊重史實。」
「妝容沒問題,我說的是你。」
「你以為這樣能攻擊到我?」
「也對,那我換種說法。」他垂下眼想了想:「你論文不行。」
「麻煩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異常平靜的神色也許讓他有些納悶,他便跟著我到了一處沒什麼人的走廊。
趁他正走神,我把他往牆邊一推,按著他胸膛,咬牙切齒道:「小兔崽子,姑奶奶我的研究水平連導師都過一句批評。你要再在這裡信口開河,我就匿名向媒體爆料你潛規則以及騷擾女藝人。聽懂沒?」
我自以為氣勢夠足,不料他卻輕輕一笑,讓我頓時沒了底氣。
就在我失神的一瞬間,他一把拉過我胳膊,反將我釘在牆上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你你你你你別亂來啊我跟你講法治社會你給我注意點社會影響啊。」
他一挑眉:「騷擾女藝人是吧?先查查造謠誹謗會判你多久。」
說完,他一松手,朝我輕蔑一笑:「把別人按著威脅這招,我五年級就幹過了。」
「你校園暴力!」
「隻不過把我家狗摁地上讓它招把我作業藏哪了,這也要告?」
「我靠。」突然發覺自己真是惹了個神經病,隻能自認倒霉。
看著鄒疏鴻轉身離開時瀟灑的背影,我氣不打一處來,一轉身,有些偏大的道具雲頭錦履也脫了腳。
今天出門真應該看看黃歷。
正想將鞋子穿回,我突然心中一亮,將那小錦鞋照著鄒疏鴻用力一丟,聽到「啪」的一聲後拔腿就跑。
好在身為制片的他明白服裝道具都是寶貝。因此,回到攝影棚的我看到他黑著臉拿著那隻鞋走進時,還是松了口氣。
「穆琳你剛才去哪了?」宋宜走上前來,「去化妝間你也不在。」
「被狗咬了。」
恰巧這時,身後傳來導演的聲音:「疏鴻你去哪了?」
「被狗咬了。」
一聽到這句,宋宜眯了眯眼,低聲問:「你和他,沒有吧?」
我馬上一個激靈,瘋狂搖著頭:「姐,我除非腦袋被傳國玉璽砸了才會跟他有幹系。」
「寶貝兒,倒也不用話說這麼S……」這時,身旁響起一個溫潤的男聲:「是穆琳嗎?」
我轉過頭,見一個身著武官服飾的陌生帥哥,大致推斷也許是演我「被S的愛人」那位,看了看了宋宜一眼,然後打了聲招呼:「你好,請問是羅知晏吧?」
「嗯是,你好啊安芷。」被第一次直接稱呼戲裡的名字,我感到有些奇妙,對面前這人的好感也「蹭蹭」往上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宜正好電話響起,便指了指屏幕,示意我們先聊。
「我看過你演的戲,很有靈氣。」
我有些意外:「不敢不敢,我來來回回就是那麼幾句臺詞,『小姐請用茶』,『小姐當心腳下』,要不然就是『羅公子昨晚來看小姐了』、『小姐許久沒與羅公子出去了』,單純就是一個工具,哪來的靈氣呀……你是不是認錯人啦?」
「沒有,看那部《南府曲》時,就覺得這個小丫鬟很不錯,尤其你每次說『羅公子』,我甚至有種錯覺是在叫我。」他開玩笑道。
我臉紅了紅,撓了撓頭。
「另外,你發表的那篇論文也很不錯,本科生就能有這樣的水平,你老師和父母一定很為你驕傲。」
「不行了不行了,別誇了。」我趕忙擺手:「我很容易飄。」
「所以才是仙女呀。」
我低頭扶額:「大哥,別這麼說了,我一個剛畢業的書呆子禁不起這麼撩。」
對方正要回話,卻正好叫到他去拍照,便朝我笑了笑,說有空再聊。
「發什麼愣呢你。」
鄒疏鴻將那隻鞋丟到我腳下,捎帶揪起我的披帛擦了擦手。
順著我目光看過去,他作恍然狀,轉身離開同時重重拍了拍我肩膀:「這圈子水渾,你別傻白甜似的上了當。」
啊不是,我就看一帥哥養養眼,這不算什麼原罪吧?
按要求站到了背景布前時,我不免有些拘謹。因拍攝靜態照片不同於演戲,加之圍觀者眾,我拿著那把道具短刀,神態半天都無法到位。
「果然是業餘。」
攝影師身後抱臂旁觀的鄒疏鴻「嘖嘖」著搖頭,我瞪他一眼,將刀拔出鞘一半,比了個口型:找S嗎。
「好!就是這個狀態!」
攝影師「咔咔」連按了幾下快門:「很好,對,就這樣。」
我一驚,反倒放松下來,連帶著後面的拍攝也順利了不少。
因豬得福啊?
那天拍攝結束後,宋宜開車送我回家。
路上,她隨口問道:「之前你那個微博熱搜你看過嗎?」
「算是看過吧,它後來一直讓我注冊或者登錄,就沒往下看。」
「你連微博都沒有?」
「呃……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是吧?知網賬號我還用的是學校的呢。」
在宋宜一頓「你連微博都不看以後怎麼發布消息在哪跟粉絲互動」的炮轟之下,當晚回到我的小公寓後,我第一件事就是下載了微博,然後翻開了一個月前的內容。
誰知剛看了十分鍾,我就已經後悔自己下載這個軟件。
「天臨直呼內行!」
「所以現在學歷史的都要來娛樂圈了是吧?」
「我找人看過了,她這文章邏輯混亂,真不知道怎麼發表的……」
「別是光憑著長得好看!」
「我總結一下,這人做演員做學術都不合適,估計是有什麼後臺!」
我迅速卸載了微博,將手機往床上一丟,拉上窗簾,戴上耳塞眼罩,試圖將外界的一切統統屏蔽。
然而躺了約莫五分鍾,我就一骨碌下了床。用微信確認後,撥通了電話。
「你看微博不爽找我幹嘛。」
「這不是眼瞅著你家有錢,看看老板能不能給我直接買幾十條熱搜,說穆琳是個小天才。」
對面沉默幾秒,然後回答:「穆琳你要是有空就讓宋宜給你找個大夫看看腦子,這錢可以報銷。」
「行了行了,我不是專門找你吵架的。」我斟酌了下用詞:「這不是因為身邊學歷不錯的,同時還算是影視行業的人,除了宋宜姐就隻認識你了嗎。而且要是找宜姐,她肯定會強調現在這條路有多好。」
「你就相信我不會坑你?」
「我隻是主觀上選擇相信『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鄒疏鴻嘆了口氣:「行吧,把你地址發來,我去接你。」
「你要幹嗎?」
「難不成你覺得涉及職業生涯的問題真能在電話上說清楚?」
我深呼吸了一口:「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