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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發佈時間:2025-04-03 14:40:26

【四】


 


我自詡向來是個承受能力不錯的人,可當看到鄒疏鴻那輛亮閃閃的不知道什麼跑車停在樓下時,還是沒穩住,正在澆花的水壺噴了自己一裙子。


 


「你怎麼這麼慢?」


 


「都是你的錯。」


 


即使火急火燎又換了一身衣服,可我仍是讓他多等了十分鍾。


 


「不是,你要幹嗎啊,吃個飯而已也要炫富?」他沒立刻答話,安靜了片刻,忽然俯身過來,我嚇得心髒跳得飛快。


 


不料他隻是給我系上了安全帶。在臉與我靠得極近時,他頓了頓,抬眼看我一眼。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忙一把將他推開:「姓鄒的你吃錯什麼藥了。」


 


「沒事,就覺得每次看你這個智障東西著急,就一陣心情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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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了拿他領帶把他勒S的想法,心想:暫且把問題解決掉,以後有精力再慢慢收拾你。


 


原以為,他最多不過是找個市中心人均幾百的餐廳,誰知他卻把我直接拉到了郊區。


 


「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做什麼販賣人口的勾當?」他瞥我一眼後接著直視前方開著車:「你放心,如果要綁架你,我肯定不賣,砸招牌。」


 


「那用我幹嗎?」


 


「喂狗。」


 


聽得此言,我並未即刻反擊,沉吟一陣後,來了主意。


 


走進那家恨不得把「高端」當招牌的餐廳,立刻有人來迎我們入座。


 


邁進大廳的一刻,我立刻攬上鄒疏鴻的胳膊,甜甜地開口:「親愛的~」


 


我感到鄒疏鴻的身子立刻一僵,心中一喜,接著演了起來。


 


「你帶我來這裡,家裡的姐姐知道了怎麼辦呀?」


 


雖然那位小哥訓練有素,但瞬間一亮的眼睛還是多少暴露了他的內心活動。


 


鄒疏鴻卻毫不慌亂,甚至抽出胳膊,直接摟住我的腰,用另一隻手捏了捏我下巴:「沒事寶寶,大不了就告訴她,反正我爸也遲早要發現咱倆的關系。」


 


我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看著他,而他卻用微笑向我表示了同歸於盡的決心。


 


太狠了,S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也幹得出來。


 


我跟他小聲說:「你不要臉我還要。」


 


他輕哼一聲,在我耳邊低聲說:「記住了小混蛋,再這麼幹我直接把你洗刷幹淨安排掉。」


 


?


 


【五】


 


我翻著那數字簡直是隨心所欲印上去的菜單,皺了皺眉頭:「你們有錢人都喜歡這麼燒?」鄒疏鴻抬起頭,雲淡風輕地說:「不是,平時不吃。」


 


「那今天是?」


 


「跟你炫富。」


 


我揚了揚手中的菜單:「這麼一塊牛排,是我兩個月房租。恭喜你,目的達到了。」


 


「先把你的問題解決了再貧嘴。」


 


鄒疏鴻突想起了今天的主題,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坐直了些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前:「所以你是在想,你本身的追求不在所謂娛樂圈,想回到原來的環境裡。但是又因為有合約在先,必須要按照公司安排走,擔心耽誤了原本的學業。」


 


我點點頭。他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問:「所以當初你為什麼要籤下這個合約?我覺得你不至於真蠢到完全不懂概念就亂籤。幾百萬的違約金可不是兒戲。」


 


想到當初的想法,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當時大一還小,總覺得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有更多種可能,而非局限於研究歷史,再加上覺得這門行業很有意思,就有些不計後果,現在想來,是太莽撞了。」


 


「年紀輕輕想多探索,也無可厚非。」他評論道,倒是讓我稍稍放了些心。


 


「至於如果要說起這二者的關系,我倒要先問問你為什麼喜歡歷史。」


 


「我喜歡那種厚重感。」


 


聊起這個,我突然來了精神:「在博物館裡,每當我看著那些文物,甚至是帶著鏽跡的,或是變形了的那些,想到它們曾經在千百年前鮮活過,被前人使用過,就會沒來由地激動。還有那些記錄在史書上的興衰更迭,都是在這片土地上真切發生過的事……可能我喜歡他們,就是因為他們都帶了『人』的氣息。」


 


「那關於做演員?」對於剛才的回答,他微點點頭,看不出是怎樣的情緒。


 


提起演戲,我就有些沒了主意,拉過一縷頭發放在指尖絞弄著:「可能受我爸影響吧,他以前是攝影師。」


 


「你鏡頭感是不錯。」這位S對頭難得對我有了句肯定,「現在呢?」


 


「我也不大清楚,他們離婚了。」


 


「抱歉。」


 


「沒事的,過去這麼久了。」


 


果然,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好在恰巧這時,剛才那位小哥敲門進來為我們端上了香檳。


 


我又想起了剛才當著他面時的惡作劇,故意託著腮,朝鄒疏鴻一嘟嘴:「不嘛,人家偏偏就喜歡那個包包,姐姐都有一個,你不給我買是不是不愛我?」


 


鄒疏鴻詫異地一挑眉,注意到那位服務生,頓時了然。攬過我的肩,在我臉頰上輕輕一刮:「小妖精,怎麼不給你買了?」接著又靠近我些許,假意在我頸間一嗅,用不大不小、恰好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表現好了,要什麼都給你。」


 


服務生一走,我就迅速彈開:「鄒疏鴻你個老流氓你是不是這樣的事幹多了?你哪來的這麼遊刃有餘?」


 


「你還不是一樣。」


 


「我看過電視劇的好不好!」


 


「我家做電視劇起家的我能沒看過?跟你這麼說吧,常見的霸道總裁戲碼,都熟。」


 


「好變態啊你。」我擺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不信?試試?」


 


他前傾了些身子,一隻手扶著我椅背,一雙深邃的眼睛就那樣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嘴唇微揚。


 


嘿,不得不說,這家伙還真有那樣兒,他媽肯定特好看。


 


「你要是沒這麼個有錢的爸爸,肯定也有不少富婆願意養你。」


 


鄒疏鴻似乎差點一口氣沒過去,但很快調整好了狀態,整了整衣服,又正色道:「說回剛才的事。我認為,目前為止,你既然不能違約,就不妨在現在這條路上走走看。興許當初的決定也多少反映一部分你內心的追求,總之值得一試。」


 


我點點頭,他又補充道:「另外,這次《長安風物圖》是我爸交給我的重點項目,我也為此專門請了好幾位國內最頂尖的教授做歷史顧問。你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向他們討教,這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真的?!有誰?!」


 


「孫明韜、李泊儼……」


 


聽他這麼一個個列下去,若是換作他人,我興許都要直接衝上去擁抱了。


 


「你這樣還讓我怎麼繼續討厭你?」我發自內心感嘆道,不自覺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堅持四年了,不想半途而廢。」


 


「你不就是覺得因此欠我人情了嗎。」


 


他往後靠了靠,眼神瞟向了別處:「好辦。正好我單身久了,你以後再遇到像你這樣,長得漂亮腦子還不好的,就介紹給我。」


 


「沒必要了,聽完這句話就不內疚了。」我伸手拿起那杯香檳,一飲而盡,皺了皺眉,將杯子放回原處:「不過我是認真的,以後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你可以找我。」


 


他看著我,沒有答話,不知為何微笑了笑,照著我的樣子將香檳一口悶。


 


「你還開車呢喝什麼酒。」


 


我話音剛落,就見鄒疏鴻面色一變。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頓時來了自信,拍了拍他肩膀:「有些人,多想想長得好看沒腦子的是誰。」


 


「你覺得這裡會找不到人代駕嗎。」


 


回過神來,他已經恢復了自若的神色,伸手理了理袖口,嘴角帶著笑容覷著我:「以後多帶你來幾次,省得你隻知道看書,人都讀傻了。」


 


「老板,你放過我吧,窮。」


 


「我請。」


 


聽他這話,我隨手拿起一把不知道做什麼用的叉子對著他:「吃人的嘴短,我不信你不知道這個。」


 


「知道,所以才要這樣。」他悠闲地對著燈看了看已經空了的酒杯,「就喜歡看你理虧吃癟的樣子。」


 


「鄒疏鴻你學學做個人這麼難的嗎?」方才對他的感激果然一掃而空。


 


「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正當企圖?告訴你,違法亂紀不道德的事我不做。」


 


「我也不做。」


 


正在這時,又是方才那位吃了整整一晚假瓜的服務生舉著託盤走了進來。


 


鄒疏鴻一把攬過我,喉頭滾動了一下,假裝咬住我耳垂,捏著我下巴說道:「我對你的企圖,還不簡單麼?」


 


他的聲音此刻帶了些沙啞,竟然有種該S的魅力。


 


這麼會演,自己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我心想。


 


這樣高檔的餐廳,上菜速度卻是極慢。再加之我們兩人期間沒完沒了拌嘴爭執,硬是把一頓六點多的晚餐吃到了十點半。


 


結賬離開時,我不免一陣尷尬,仿佛自己真是傍了巨款一般。


 


要跟姓鄒的 AA,他肯定不會答應,那就盡早找個別的機會怎麼給他加倍補償回來,我這樣想著。


 


「十分抱歉,鄒先生。能開您這輛車的那位今天不巧請假了。您這臺車過於貴重,我們不能輕易嘗試。」


 


前臺姑娘的這句話讓我瞬間明白了什麼叫絕望。


 


「鄒疏鴻你剛才跟我信誓旦旦說什麼了!」


 


興許是因為剛才和他吵得有些上了頭,我又一次拽著他領帶朝他吼,卻在吼完才想起此時所處環境。


 


素質足夠過硬的小姐姐選擇性無視了我的失態:「再次向您致歉,鄒太太。為表示誠摯歉意,我們免費提供客房,請問這樣您看可以嗎?」


 


「明天沒通告,你放心。」鄒疏鴻一隻手放在西裝口袋裡,毫無半點焦急神色。


 


「不行,今天爬也得給我爬回去。大晚上的跟你這個老流氓夜宿郊外,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咬著牙低聲說。


 


「那好吧,你爬你的,我回家了。」


 


不顧一旁發愣的我,他瀟灑地將外套一披,從等候許久的侍應生那裡拿過車鑰匙。對前臺小姐說道:「嘉頓是出門右邊對吧?」


 


對方點點頭:「鄒先生,我們可以把您送過去。」


 


「謝謝,不必了,飯後走走也不錯。」


 


鄒疏鴻消失約兩分鍾後,我估了估銀行卡裡的餘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客房,還有麼?」


 


一旁一直為我拿著外套的小哥此刻投來同情的目光。


 


我看了看他,指指門口:「渣男是不是?」


 


對方繼續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我,點了點頭。


 


然而正當我心理鬥爭完畢,決定還是放棄所謂體面,去他們的沙發上露宿一晚時,突然一隻手摟上我的腰,我下意識地抬起胳膊一記肘擊過去,卻正好被他的手掌接住。


 


「寶貝兒,不鬧了,走吧。」


 


鄒疏鴻甚至不忘做足了紳士風度那一套,將外衣脫下,搭到了我身上。


 


喂,我衣服就在那兒,有必要搞這麼一堆亂七八糟出來嗎?


 


想起方才他對我的戲弄,我還是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活該凍著你丫的。


 


他口中所說的「嘉頓」,是本市有名的別墅區。在此之前,我從未關心過其所在位置。而這一次,這個鄒姓老匹夫卻向我證明,房子多的不僅是狡兔,還有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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