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於他而言,隻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我以為我會讓我媽一直失望到高考那天。
但是江清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
她不再需要我幫她應付考試了。
我的成績自然顯得也很好看。
我媽很高興。
她闲下來的時候,會和齊媽媽聊聊天。
「我瞧著菀菀最近成績變好了呢。」齊媽媽說。
我媽媽笑著,點點頭:「可能是突然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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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媽媽嘆了口氣:「我家知禮最近倒是退步了很多,雖然他不用高考,但是也不想他這樣下去。」
她眼睛突然亮了亮:「不然讓菀菀給知禮補習一下。」
我媽媽點點頭。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周末,我走進齊知禮的房間。
「齊阿姨讓我給你補課。」我說,將自己出的試卷拿給了他。
他有些不耐煩,盯著我好一會兒,把試卷接過去了。
他皺著眉掃了眼試卷,指著卷子上最後一道大題:「這個最難是不是?」
我點點頭。
他拿著試卷走到桌前,唰唰幾筆就寫完了。
他把試卷丟給我,自己又躺到沙發上玩遊戲。
我看完了他的答案,非常標準。
「你都會,為什麼不好好考試?」我問他。
他在專心打遊戲,甚至沒有看我一眼,隨口敷衍道:「怕搶了你的第一。」
「那你也可以拿第二。」我很認真地回答他。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少管我。」
他話裡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但語氣裡沒有。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先走了。」我說,就要離開。
齊知禮卻叫住了我:「你走了,怎麼和我媽交代?」
「告訴她你其實什麼都會,不需要我。」我說。
齊知禮打遊戲的手一頓:「你別走,也別告訴我媽。」
「那我留在這裡做什麼?」我問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屋子:「有書,有遊戲機,有電腦,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就是,別走。」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想開口問。
卻聽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我沒敢出聲,安靜地坐在一邊,復習功課。
整個高三的所有假期,我都是在齊知禮的房間裡度過的。
他不常和我說話,我們大多是各做各的事情,隻偶爾會說幾句話。
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齊知禮的用意。
5
我很久沒有去齊知禮家了,雖然本質上,我現在所謂的「自己家」,也是齊知禮買給我的房子。
齊知禮有時候說話確實很不中聽。
但是對我很好,至少在物質方面對我很大方。
我跟著他的這六年,已經有了三套房子,其中還包括市中心的一套房子和郊區的一套別墅。
車子我不太喜歡,隻給我買了一輛。
其他的珠寶首飾,數不勝數。
錢每個月也至少給我二十萬。
我真的想過,就這樣跟著齊知禮,稀裡糊塗過算了。
畢竟哪怕隻是做他幾年的情人,可能也夠普通人拼搏一輩子了。
在公司,我和齊知禮也是若無其事地做上司和下屬。
到了下班時間,我剛想走,齊知禮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有什麼吩咐嗎?齊總。」我禮貌地問他。
他盯著我,瞧著不大高興。
「今天晚上回家。」他說,聲音冷冷的。
我真的不想再重復一遍,所以隻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拿了張卡給我:「這裡有五十萬,今晚回家。」
我看著齊知禮笑:「齊總是真的覺得,我一點尊嚴都沒有嗎?」
他被問得一愣,轉而又恢復成平時惡劣的樣子。
他挑起一抹笑,帶著嘲諷:「怎麼?現在這麼胃口這麼大?五十萬一晚都不行?」
我覺得有些頭疼。
我走出辦公室,拿了平板過來。
「我又新給您物色了幾個女伴人選。」我把平板拿給他。
齊知禮把平板扔到了一邊:「你別找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來搪塞我。」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問我:「我想要什麼,你不知道嗎?」
我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
我指著其中一個道:「這位柳小姐,和江小姐有五分相似,你大概會喜歡。」
齊知禮笑了。
氣笑了。
「那改天,讓我們見見。」他說,目光SS地盯著我。
我點點頭。
拿出一張時裝秀的票來。
「柳小姐是模特,正好我們旗下的服裝品牌公司有請她走秀,您可以去看看。
「若是想高調一點引起她的注意,也可以不用票,可以直接以『齊總』的身份去。
「她大概不會拒絕。
「我查過了,她是清醒型的,喜歡錢貨兩清的交易。
「您也不用擔心,若是以後膩了,她不會糾纏的。」
齊知禮鼓掌:「你確實是個好秘書。」
他的誇贊裡帶著嘲諷。
但我並沒有理會。
我確實覺得,做秘書能做到我這份上,確實是個好秘書。
齊知禮又逼近了我一步:「那你呢?」
「什麼?」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用指尖挑起我的一縷頭發:「你是什麼型?」
我想了想,抬頭看齊知禮:「我大概也是,清醒型。」
「那你憑什麼覺得周衍會娶你?」他問我。
又來了。
又是揪著這個不放。
我揚起一抹笑容:「無所謂,娶不娶我,我都願意和他在一起。」
齊知禮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誰允許你和他在一起了?
「溫菀,你永遠都隻能是我齊知禮的女人。」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齊總的佔有欲,用錯人了。」
「我該用在誰身上?」齊知禮問我。
「江清影,你不是很喜歡她嗎?」我說。
6
我高考之後,成績很好。
齊知禮成績也很好,比我多了十三分。
但是也是有很大區別的,清北招生辦爭搶著要齊知禮。
我呢,就差點意思。
如果服從專業調劑,那大概也是有機會上清北。
而齊知禮的條件隻有一個:哪個學校要我,他就去哪個學校。
託他的福,我也混進了清校。
「為什麼?」我問他。
他看著我,眼睛裡帶著細碎的光:「想撈你一把。」
他說完,清了清嗓子,錯開目光:「畢竟你靠自己,是沒本事的。」
「你不是很討厭我靠齊家的關系?」我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齊知禮說話越來越輕松,沒有最開始的那份小心翼翼了。
齊知禮突然變得很霸道:「齊家是齊家,我是我。」
我們一起在清校度過了四年大學生活。
如果我說,我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大概是沒有人信的,我自己也不信。
大學畢業以後,齊知禮要繼續出國深造。
他問我什麼打算。
我打算找個工作。
對,我不想繼續讀書了。
他問我為什麼。
其實沒有為什麼,就是讀書讀夠了。
清校學歷,已經夠我找一個很好很好的工作了。
但是那天齊媽媽問我,願不願意陪齊知禮去國外留學。
我本來是不想去的。
但是我看到了站在齊媽媽身後的齊知禮。
我看到了他眼裡那一點不為人發現的期冀。
所以我點了點頭。
我陪齊知禮去了英國,我們又在英國度過了三年。
去英國的第一年,我向齊知禮表白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
齊知禮叫來了我們的朋友一起開派對。
那天我們都喝多了。
夜裡我醒來,看見齊知禮的頭埋在我的胸口。
呼吸均勻。
我摸著他有些粗硬的頭發,小聲地開口,說出了我的喜歡。
但是他沒聽見。
其實我也不希望他聽見。
我輕手輕腳地下床,沒有吵醒他,然後去了另一個屋子睡覺。
第二天,我像沒事人一樣和他打招呼。
他也像沒事人一樣。
但是從那以後,我們的關系,好像就越來越別扭了。
本來也是可以好好說話做朋友的。
現在三句話裡,也至少要有一句冷嘲熱諷。
真的很難受。
而我是什麼時候成為他的情人的呢?
也是這一年。
他喝多了酒,我把他帶回家。
我安頓好他,剛準備走,他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別走,陪陪我。」
我聽著他的聲音,腳步一頓。
他其實沒用多大力氣,我稍微使點勁兒,就能掙脫開。
但我那時候好像也使不上力氣,就坐在他床邊,看著他。
「好。」我說,「你睡吧。」
他衝我傻笑,然後閉眼睡覺。
等他睡著了,我就窩在他臥室的沙發上,看手機。
我突然聽到床上有響動,我關了手機,閉眼。
他似乎走到了我面前。
他伸手,撫過我的眉眼。
「其實我挺喜歡你的,隻是可惜,我們在一起,太難了。」
我心髒跳動都停了一瞬。
我想了很久,睜開了眼。
他一愣。
「為什麼?」我啞著嗓子問。
他沒回答,我也知道答案。
這不是古早霸總小說。
保姆的女兒,是沒辦法和少爺在一起的。
「算了。」我輕聲說,「你回國後,會和江清影結婚吧?」
他沒說會不會,他說:「我不想。」
我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那假如,我不想做江太太呢?」
我說出這句話,就已經開始後悔。
因為這是我自甘下賤的開始。
他看著我,沒說話,但是俯身,吻上了我的唇。
他的吻很炙熱。
而我,也配合著他的動作。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的情人。
我們回國後,他就去了自家公司。
我就從他的下屬,變成他的助手,再變成他的秘書。
總之,他去哪個部門,我就去哪個部門。
他去哪個公司,我就去哪個公司。
唯一一次沒和他一起去,就是去財務部。
他要去的位置,不是我能接觸的。
所以我留在了業務部。
我們少了些聯系,然後他就突然和江清影在一起了。
我也傻傻地紅著眼,問他為什麼。
他冷眼看著我:「你有什麼資格問我為什麼?
「我喜歡她,我們門當戶對。
「我和她在一起,才是順理成章。
「至於你,隻能當我的情人,或者,普通人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明明之前還很好的。
但是確實是他的一桶冷水,讓我清醒了很多。
我和他,確實是,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
我隻是他無聊時的消遣。
至於別的什麼,我算不上。
於是我換上了一張平靜的臉,輕聲說:「我知道了。」
7
齊知禮冷笑著點頭:「你說得沒錯,我最喜歡江清影。
「她比你更懂事。」
我點點頭,沒說話,把秀場的票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下班了。」
齊知禮拿起那張票,撕了個粉碎,不知道為什麼又發了脾氣。
「我要去見什麼人,也不會隱藏身份。」
我點點頭:「應該的。」
不隱藏身份,才更容易拿下。
說完我就離開了辦公室,臨走,還聽到了砸東西的聲音。
很快,齊知禮就和柳葉在一起了。
雙方各取所需,所以很正常。
齊知禮大概也是真的喜歡她,和她在一起短短兩個月,就送了她一處房產。
我這四五年,也才三套。
人比人氣S人。
但是都到這個時候了,我也覺得無所謂了。
「幫我和柳葉訂個去三亞的機票。」齊知禮吩咐我。
「好的。」我面無表情地應下。
以前齊知禮很少讓我幫他做這種私事,今天不知道是抽的什麼風。
我想不通,但還是例行公事地詢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下周,順便把未來一個月的事都推掉。」齊知禮道。
我點了點頭,又道:「和周總的合同定在下個月籤,也要推掉嗎?」
他靠在椅子上,點了點頭,盯著我,帶了點笑意:「沒辦法,柳葉想去。」
他這副樣子,像情竇初開。
我點點頭:「好的,齊總。」
「等一下……」齊知禮叫住我,語氣顯得有些急。
我轉身,問他還有什麼事。
他張了張嘴,話卻像堵在了嗓子裡說不出來。
「早點訂機票。」他半天擠出來這樣的一句話。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我關上辦公室的門,抵在門框上。
這麼多年,我以為我早就放下齊知禮了。
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這樣不痛不痒下去。
原來連這樣淺淺薄薄的關系,也維持不住。
我有點難過,但還是拿起手機給他們訂了機票,訂了酒店。
我面無表情地做這些事,讓自己盡量不去想他們一起去玩該做什麼事。
我平復了心情,望著辦公室。
你又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那其實,也挺好的。
齊知禮出去玩了,把公司裡的這些爛攤子都交給了我,他讓我看著處理。
但是和周衍的合作項目,要等他回來。
他斜眼看我:「你得懂得避嫌。」
我點點頭,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