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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村的覆滅

第3章

發佈時間:2025-04-03 14:43:20

我拔出了新的玉片遞給姜氏,「你看這玉片,我初到這裡的時候,拔下的玉片通體透亮,一小塊就值百金,而現在的玉片……已經開始發灰,這麼完整的一片,頂多也就換個十金,再過幾個月,我身上的魚鱗會不受控地一片片爆出,卻連本體都變不回去,會像怪物般老去。」


 


「我也不想回去,頂著這副身子回去,救也救不回來,不過是讓家裡人傷心罷了。」


 


姜氏沉默片刻,問道,「你想如何?」


 


「我想……報仇。」


 


她照顧了我一個多月,聽見我說這話一點都不驚訝。


 


「我已經了無牽掛,可以盡全力幫你,但我這副身子,說實在的也幫不了幾分。你如今這樣,能不能逃走都難說,怎麼報?」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片焦黑的土。


 


「你幫我找多點幹稻草,每日……結束後幫我鋪上,別讓他們發現這些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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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不是酗酒嗎?你拿著我的玉片換些銀兩,買點陳酒,越陳、越烈越好……」


 


借著替我收拾的名義,我和姜氏連著商量了幾日,終於定下法子。


 


7


 


惡魔般的父子倆沒有一天放過我,單日是老頭,雙日是王路,即便我像具屍體一樣不做動彈,也阻止不了他們一絲一毫。


 


這天老頭完事後,我第一次開口對他說話。


 


「明天……明天還是你來,行嗎?」


 


我努力裝出一副期待的模樣,開口卻還是略顯生硬,沒辦法,對著這具我恨不得碎屍萬段的軀體,我的情緒比我的偽裝來得更強烈。


 


好在老頭並未察覺,隻注意到我那句邀請般的話語。


 


他又露出了那副讓人作嘔的奸相,「嘿……知道老頭我的厲害了是吧?行!明天我讓王路出門去,再來讓你快活……」,說罷,大笑著走了出去,連帶著對進來收拾的姜氏也多說了幾句。


 


我和姜氏對視一眼,她不動聲色地掩上了門。


 


確認老頭已經走遠進屋後,她從懷裡掏出一小壇酒。


 


「酒我買好了,動作要快,這兩父子嗜酒如命,一點味道都能聞到。」


 


姜氏在一旁等著,見我開始排卵,才將酒壇封口掀開,毒卵滑進酒壇,卻不像落地一般立馬化開。


 


我撐起幾近虛脫的身子,低聲交代姜氏,「毒卵在烈酒中會延遲化開,但也隻能撐一天。」


 


姜氏十分清楚這兩父子的德行,深怕明天王路不肯讓步,「明天要是老頭沒進來,還能成嗎?給王路喝行不行?」


 


「不行!毒卵識人,這酒隻有給老頭喝才有用……」


 


「你先休息,明天我想辦法拖著王路。」


 


姜氏說著便要起身離開,我不自覺地拽住了她的衣袖,「姜氏……」


 


開了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我害怕復仇失敗,也害怕姜氏最終狠不下心,萬千愁緒,最後卻什麼都說不出。


 


但姜氏聽明白了我未出口的話,緊緊握著我的手小聲道:「你安心,我絕不會心軟,我在這世上的血緣隻有我那前幾天癱S在病床上的老娘,將近四十年的折磨,我早就沒有心了!」


 


說罷,她小心地懷抱著那壇層層密封的毒酒,起身離開。


 


我看著姜氏蹣跚卻堅定的步伐,思緒突然就平靜下來了:


 


姜氏早已沒有後顧之憂,我又何嘗不是呢……


 


那片孕育我長大的海域,那個女性就是天的族群,悉心呵護我長大的父母……早就不屬於我了。


 


我的身體已經沒有離開的可能了,除了復仇,我什麼都不用想了。


 


第二天,老頭趕在王路之前進了狗屋,卻正巧被王路發現。


 


聽到兩人在門口爭執的聲音,我不禁握緊了拳頭,趕緊拖曳著鐵鏈往門口移動。


 


卻不知姜氏對王路耳語了什麼,王路突然讓步,跟著姜氏走開了。


 


臨走前姜氏給了我一個眼神,我明白姜氏的意思——一切準備就緒。


 


也許是因為我「主動邀請」,老頭今晚格外興奮,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酒味,想必進來前喝了不少助興的藥酒。


 


老頭剛折騰了一會兒,姜氏就推門而入。


 


被斷了興頭的老頭瞬間火了,起身幾步衝到姜氏身前,掐著她的脖子就要動手。


 


好在姜氏機靈,立馬掀了懷裡的酒壇子,「小心……酒……酒……」


 


酒香飄出來的瞬間,老頭臉色一變,松開了手,也不顧癱在地上猛咳的姜氏,端起酒壇猛灌了幾大口。


 


我和姜氏對視了一眼,不自覺地扯了扯嘴角。


 


如牛飲水地猛喝了一陣的老頭並沒有好脾氣,他懟著酒壇細細聞了幾遍後,臉色突變,「臭娘們!你哪來的這好酒?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整天進來給她收拾!她是不是偷偷給了你玉片!」說完,便要轉身對我搜身。


 


姜氏聞言趕忙上前拖住了他,「老頭子,什麼玉片啊!這是我娘早年埋的酒,前幾天她去了,我想著別浪費才挖出來的!」


 


怕老頭多疑,姜氏已經事先想好說辭,「這酒你得趕緊喝!我也不想進來掃你興,但我問過郎中了,行事前喝點陳酒,對你有好處!這是助孕的,你喝了再做那事,事半功倍啊,那郎中可說了,酒越陳,越容易生兒子,我這是為了你老王家的後代啊,哎喲我這脖子……」


 


老頭聽罷,難得好聲好氣地對姜氏說了幾句。


 


姜氏見事已成,也不再糾纏,退了出去。


 


也許是那句傳宗接代給了老頭刺激,後半夜他越發興奮。


 


我歪著頭,盯著他起起伏伏的影子,緩緩地伸直了手臂——我幻想著自己變成一把生鏽的鈍刀,一下一下地刺穿他的身體。


 


我朝著門縫的方向笑了。


 


我知道,姜氏就在外面守著。


 


8


 


一直到天大亮,老頭才離開,姜氏進來收拾的時候,我問起了王路,「他怎麼突然肯聽你話了。」


 


「我說過的,王路早被他養成自己的翻版,一壇酒能控住老頭,自然也能控制王路。」


 


「我不過是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想悄悄把我娘埋了幾十年的陳酒給他一個人喝,他就乖乖地跟我去廚房了。」


 


往後的兩天,我和姜氏用同樣的辦法讓王路喝下毒酒。


 


接下來半個月,狗屋難得地清淨。


 


王家父子倆開始頻繁腹痛,連那檔子事都失了興趣。


 


最開始是每天痛上小半個時辰,再後來腹痛時間越來越長,有時一天能痛上七八個時辰。


 


我給他們的玉片早被他們拿去當了賭資,剩下一點碎銀,都用來請郎中了。


 


那郎中來了三次,前兩次還用了些藥,第三次便不再開藥,直言自己無能為力,氣得王家父子在病床上破口大罵。


 


兩天後,老頭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覺得自己這腹痛甚是詭異,於是棄醫求道,把家裡剩下的銀子全給了秀才,讓他上青雲山請遠近聞名的若谷道長下山,救他一命。


 


那道長出世修行前與秀才算是遠房親戚,沾了點淡如水的血親,隻是多年不管塵世事,老頭大約也是求醫無門了抱著試試的想法。


 


卻沒想到還真讓秀才請下來了。


 


自從王家父子腹痛不能下床後,姜氏便找機會把我的鎖鏈打開了。


 


這幾日我最常做的就是坐在狗屋門前,伴著王家父子痛苦的哀嚎聲,看著土牆外的晚霞。


 


那道長來時,我正巧坐在門口。


 


他站在不遠處淡淡地看了我許久,才說了一句:「你不該在這。」


 


他是出世修行之人,看出了我不是普通人,我也不多說,直接撩起衣袖給他看。


 


手臂上皮膚早已暗淡,圓弧狀的白痕遍布,他大約是算到了我的遭遇,眼神帶上幾分慈悲,不再多說,徑直進了王家父子的屋子。


 


道長進去的時候,一直候在門口的秀才悄悄走了過來。


 


他站在我面前支支吾吾半天後,憋出一句:「你多少錢?!」


 


我一開始沒聽明白,直到抬頭看見他那鄙夷的眼神才反應過來。


 


這個對我的求救視而不見,僅聽別人三言兩語就將我當娼妓般辱罵的讀書人——現下見王家父子倒下了,也想試試我的滋味了。


 


我扯出一抹笑意,在那秀才以為我同意之時,狠狠啐了他一口。


 


他惱怒地邊罵邊走,我卻笑得越發開懷。


 


一炷香的時間後,道長走了出來。


 


看我的眼神也從慈悲變成了滔天怒意。


 


「他們罪不至此!」


 


「我能力有限,看不透你的本事,但卻大概能猜出你的真身,王家父子身上已經開始散發魚腥臭味了,想必你是能化人形的某個魚族!」


 


「不管你遭遇了什麼,他們至少沒有要你性命,你怎能下這樣的毒!!」


 


那道長對著我一通指責,最後想出來的辦法就是:


 


讓我給王家父子解毒,然後他安排我離開,將我護送回屬於我的族群。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望著外面黑透的天,突然覺得,讓王家父子陪葬,是不夠的。


 


一個出世修仙的道長,面對慘遭凌虐的女子,他的反應是:「你至少還活著,所以不能讓他們S」。


 


一個出世修仙的道長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如果當年救我的不是王路而是別人,我今天是不是也會有這樣的遭遇?


 


是了……王家父子,可不是村裡僅有的惡人啊……


 


那枉讀聖賢書一顆腌臜心的秀才,那淫笑著停留在門口窺探我的醉漢,那為了名聲將女兒嫁給惡人的姜氏父親,那一個個不姓王卻勝似王家父子的男人……


 


他們哪一個不是該飲毒的惡人呢?


 


那道長見我不為所動,轉身便要走。


 


我怕他壞我事情,隻能忍著惡心說著讓步的話。


 


「我受的苦,道長輕飄飄一句『還活著』多少有違道心了。」


 


「等他們受夠了苦果,我自然會給解藥的,道長是出世修行的人,就別沾染太多因果了,早日回吧,我也不勞你送,屆時我會自行離開。」


 


聽到我這番話,他長籲了一口氣,「你想通了便好,少生S孽,對你修行也是好事。」說罷,才終於姿態輕松地大步走了出去。


 


姜氏聽到動靜,立馬走了過來,神色如常。


 


我倚著門框懶洋洋地問她,「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我會真的聽那S道長的話。」


 


「我是親眼看著罪惡一樁樁一件件發生在你身上的,自然知道你的決心。」她邊應我,邊拿出前幾日買的一罐小香膏,一邊塗抹我手臂上的白痕。


 


最近幾日我們的相處好像都是這樣,我靠在門上看天,她坐在我旁邊給我塗著不起作用的藥膏,默默地陪著我等一個結果。


 


姜氏示意我伸出另一隻手,我側過身,問她,「你不好奇他們多久才會被毒S嗎?」


 


她很認真地塗抹著,我不等她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他們的毒要七七四十九日才會毒發喪命,毒下了,就沒有解的可能。」


 


「人喝下這毒後,頭七日狀如普通腹痛;第二個七日腹痛加劇,每日腹痛超過五個時辰,人已不能下床;第三個七日開始,毒卵滲入體內血脈,血脈會一根根爆破, 身體成了盛血的容器, 人便開始嘔血,每次嘔血都會劇痛如凌遲,一直到第四十九日,體內的血水嘔盡, 才能斷氣, 成了幹屍。」


 


「這幹屍浸透了毒卵, 每一寸都是毒,就跟毒卵落地時土地被灼燒一樣,埋屍處水土盡毀。」


 


我不顧父母和族人的反對,對他們口中描述的渾濁不堪的人類世界不以為意。


 


「「「」9


 


我看著那如我母親般寵溺的動作,向她發出了新的邀請。


 


「村裡,不止一對王家父子。」


 


「我們既然都油盡燈枯了,不如就做點好事, 別讓你我的遭遇再現……」


 


姜氏身軀佝偻, 但做事依舊利落, 她對嘔血的兩父子說, 治病要花錢, 家裡沒錢,不如把我拿來賺點買藥錢。


 


王家父子信了, 列了好些人名,讓姜氏幫我招客。


 


第一個來的是秀才。


 


狗屋的燈早被我和姜氏拿走, 黑漆漆一片,酒已經備好, 等他行完事, 姜氏會進來和他說話轉移注意力,我則趁黑將毒卵放進酒碗,邀他喝下。


 


我和姜氏如法炮制,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扼S了近百個村裡的「王氏父子」。


 


村裡莫名嘔血的人越來越多。


 


到了第四十九天, 村裡不斷有男人暴斃,S狀如幹屍,村裡的水源和土地汙染也越來越嚴重,大家都開始往外遷。


 


三個月後, 曾經熱鬧鼎盛的耀祖村,已然成了荒村。


 


我和姜氏也離開了。


 


我渾身爆鱗,劇痛難忍, 命不久矣。


 


姜氏也早就面如土色, 大限將至。


 


但她還是推著板車, 將我帶到海邊,我們一直往屬於我的海域方向前進,直到她再也推不動的時候, 我們一起坐在海邊,看最後一次晚霞。


 


彌留之際,姜氏朝著晚霞許了個心願:「如有來世,讓我投胎在你的族裡吧」。


 


「姜氏, 你是想來世還跟我認識嗎?」


 


「不,我隻是想……生在一個沒有父權,沒有夫權……一個女性也能自由的世界。」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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