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暴露了自己鯉魚精的身份,讓他知道我們族人鱗片會化玉的事……
我想,他一定會把我身上的鱗片全部拔光的……
想到這兒,我按住他翻找的動作,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了!我隻剩這一片了!」
王路聞言猛地站起身,眼神兇狠,還沒說話,狗屋的門就被踹開了。
他爹站在門口,背著光的臉上一臉邪笑,好似鬼魅。
「兒子,不用問了,這女的肯定還有,咱倆把她衣服扒開一搜就知道!」
「造孽啊!!全都住手!」,老頭話音剛落,王路母親便邁著蹣跚的步伐想過來阻止他們。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連走路都困難的老妪一扭一扭地挪到門口,然後被老頭一腳踹倒,四仰八叉地倒在院子中間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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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希望看向她,她卻又向我露出那種哀傷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
她捂著心口艱難地爬起來,也不管老頭的咒罵,隻是轉頭對王路說道,「這十裡八鄉誰不知道你好賭貪酒,這幾年媒人給你談了那麼多姑娘,哪個願意嫁過來?我看這姑娘就是上天憐憫,不如就收了,不然你要打一輩子光棍嗎?」
我仿佛聽見自己的心啪嗒一聲碎了。
我還以為……還以為她會救我,卻沒想到她隻是在盤算著讓她兒子獨佔我……
我聽見自己不可抑制地嗤笑出聲。
王路見自己母親如此看輕自己,臉色瞬間黑了,但似乎又覺得她的話在理,眼神在我身上來回巡視後,突然轉身擋在我面前,讓老頭出去。
老頭張嘴就是罵罵咧咧,「臭小子,沒我幫忙弄到藥你能把這娘兒們迷暈?現在想吃獨食了?」
王路聽到這話,知道他爹這是精蟲上頭要壞自己的事,上前猛地推了一把,「爹!你忍心看我打光棍?我這也是為了老王家好啊!」
老頭被推得直晃悠,一雙三角眼SS盯著兒子比自己壯碩的身軀,片刻後往地上啐了一口,終於走了出去。
4
但我的噩夢卻沒有停止。
眼前的男人不再掩飾,露出了和老頭一般奸淫的眼神,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盯著眼前神色猙獰的人,怎麼也看不出當初那個小孩的影子了。
衣襟被扯開的瞬間,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跪在地上不住磕頭求饒,一遍遍請求他放我回家。
聽著我的磕頭聲,他卻笑得更歡,「你不是來找我報恩的嗎?就這點玉哪夠?不如……再給我老王家留個種吧?」
「不……我可以做別的!你缺錢,你讓我回家,我回去了就給你把錢寄來好嗎?!」
「我家裡有錢!我是父母最疼愛的孩子,你把我送回去,他們會給你很多銀兩的!」
聽到我提錢,王路的眼神亮了一瞬,但下一刻,卻羞辱般地扇著我的臉,「我看你就是想逃跑!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還怕你不給?」
我的慘叫聲持續了一夜。
直到寅時,王路才累倒一般癱在一旁。
狗屋的門打開的時候,老頭站在門外,透過門縫一臉色氣地盯著我裸露的身體。
王路瞬間就明白自己老爹什麼想法,食髓知味的他如今更不樂意分享了,語氣十分不滿,「爹,以後她就是我的人了,你別打不該有的主意!」
「操你娘的,就這來路不明的外地人你還娶了不成?這就是個給咱老王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沒有我幫忙你能睡上這女的?」
王路一揮手直接將人掃開,「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好歹等我把傳宗接代的任務完成了再肖想!」
老頭罵罵咧咧地走開,王路為了防他,也跟著走了。
我躺在一片髒汙的地上,冷冷地看著這兩個惡魔般的男人,卻無能為力。
王路的母親進來收拾地上的狼藉。
她警惕地朝院子方向看,發現兩男人吵得不可開交沒注意這邊,才趕忙從兜裡掏出一個饅頭。
「吃吧,賴活著好過沒命。」
我沒看她,隻是絕望地盯著地上的狼藉。
「孩子,你別怪我……如果我沒讓王路收了你,老頭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理解你的痛苦,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話都是為了你好……」
「我有我的苦衷,幫不了你太多,但你別懷疑我,你的恨,我也經歷過……」
我嗤笑著開了口,聲音比破鑼還要刺耳幾分,「你理解什麼,你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哦……區別就是你還有幾分惺惺作態?」
王路的母親並沒有被我激怒,憐憫地看了我一眼後,輕聲道,「那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她收拾的動作很慢,卻很細心,等她收完,她的一生我也從她絮絮叨叨的嘴裡聽了個大概。
她名叫姜泉兒,本是村裡好人家的小女兒,卻在夜裡出去買菜的功夫被人迷暈拉到巷尾奸汙了,臨走前奸汙她的人還故意鬧出動靜讓附近的人看到她衣不蔽體的模樣。
她在村裡的名聲徹底臭了,出門便被指指點點,村上的男人一見到她就兩眼放光,光天化日都敢對她動手動腳,還取了個「良家娼婦」的名號取笑她。
她娘為了她的事日日哭,一雙眼哭得半瞎,後又因為聽見村裡男人對她的調戲動了怒,一口氣沒緩上來,癱了。
至於她爹,不恨那個奸汙她的人,也不怪那些調戲她的男人,反倒怪她自己倒霉,還髒了他們老張家列祖列宗的名聲。
再然後,在她名聲一塌糊塗試圖尋S的時候,老頭突然上門提親了。
老頭名聲在村裡出了名的臭,換做以往,他敢上門提親,人還沒跨過門檻就得被她爹娘轟出去,但現在她沒了貞潔的事在村裡傳遍了,她爹巴不得她趕緊嫁出去,什麼彩禮都沒要,貼了嫁妝就趕緊把她嫁了。
直到嫁過去的那天晚上,她聽到了老頭的淫笑聲,才知道他就是那個夜裡奸汙了自己的人。
她也不是沒反抗過,但每次都被打得遍體鱗傷,老頭還拿她癱在床上的母親威脅她,她隻能這麼苟活下去。
唯一的改變,是她自行改了姓,跟著她娘姓姜,不管別人怎麼喊她王氏,她始終自稱姜氏。
在生下王路前,她已經三次被老頭打到流產,最後還是老頭年紀大了,擔心自己再不生就沒後代了,這才收斂了一年沒動手,讓她生下了王路。
至於王路,她拼了命,也抵不住老頭的影響,漸漸地也活成了老頭的模樣。
賭博、貪酒、暴力,惡名在外。
她說她還得念著她的母親,不能明目張膽地幫我,能幫我攔住老頭,已經是她能做的極限了。
見我沒有回應她的故事,她嘆了口氣便不再開口,給我留了吃食便起身離開了。
她將狗屋的門輕輕合上的瞬間,一顆泛著青紫的肉卵從我腿間滑落。
5
黑狗盯著我這邊的動靜,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尋常,不再連聲吠叫,耷拉著耳朵一步步退到門邊。
肉卵泛起青紫色,滑落在地的瞬間,光滑的表皮瞬間塌陷,再過一會,那表皮漸漸就化了水,裡面被包裹的血紅色液體很快便滲入土壤。
一會兒的功夫,那一塊土壤便發黑發硬。
我盯著發黑的土壤,突然想明白了我說要來報恩時母親憂心忡忡的眼神下帶著的一絲恐懼。
原來這就是母親說的人間險惡。
我擦幹了眼淚,再沒了淚意。
隻是靜靜地張開雙腿靠在牆角,等待體內的毒卵排完。
沒錯,從我體內排出來的,是一顆顆毒卵。
生育,是世間物種繁殖的根本。
鯉魚一族自然也是如此,隻是比起其他物種,鯉魚一族的生育能力更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在產卵的季節,母鯉魚能一天內產下數百萬顆卵。
而上天賦予我們的天賦,遠不止繁殖的數量,更重要的是繁殖的自願性。
與強大的繁殖能力相對的是鯉魚一族非自願不可繁殖的能力。
對鯉魚而言,如果不是自願發生關系,不是自願產卵,那結合後也隻會產下一顆顆毒卵,化作毒液侵蝕周遭環境。
而毒卵也會侵蝕我的身體,毒卵越多,我會越虛弱,修為也會隨著毒卵的排出一點點耗盡,到最後,連人皮也維持不住,鱗片會一點點不可控制地爆出。
我盯著那一塊發硬的土地,忍不住嗤笑。
還好王路的精子質量夠糟糕,一夜折騰,也就成了這兩顆,否則我的狀況還會更糟。
接下來的一月時間,王路食髓知味,每天天一黑便進了狗屋與我行那事,我的嗓子喊啞了,眼淚也流幹了,卻還是每天打起精神尋求逃走的機會。
每天王路一離開,我便挪到狗屋門口的位置,我祈禱著有人來,隻要有人經過,我便有了求救的機會。
終於有一天我等到了一個年輕的秀才模樣的人,胳膊下夾著一卷書匆匆走過。
我高聲喊叫把他吸引了過來,他看著我被鏈條鎖住的模樣,有些心驚,隻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明,王路和他爹便出來了。
我又被那塊破布堵住了嘴,狗屋的門被重重合上,但聲音卻沒被掩蓋。
我清楚地聽到王路說我從鄰村私奔來找他,吃他住他後卻盯上了別的男人,王路一口一個浪蕩女,那秀才聽完,聲音都大了起來,「淫蕩至極!簡直是淫蕩至極!」
讀了萬卷書的秀才不一定有顆玲瓏心,但一定有張八卦的嘴。
我求救不成,反倒讓這秀才將王路編排我的事傳得人盡皆知。
來院子裡探頭的人多了起來,我求救的對象也多了。
一個月的時間,我向早起出攤的小販求救過,向鄰居的孩童求救過,向端著髒衣出門的婦女求救過,甚至向不懷好意地盯著我的臉淫笑的醉漢求救過……
沒用。
他們或者裝聽不見,或一個白眼不願多看,或嗤笑兩句說我活該,還有甚者直接開口向王路「詢價」,王路拒了,他爹卻追著人問能出多少價。
沒一會兒,我又聽見王路和老頭爭執的聲音。
也曾有幾個婦女和女娃向我投來可憐的眼神,但一聽我求救,便低頭囔囔一句不敢幫後快速走開。
比起求救無門的絕望,讓我徹底崩潰的是一個月後的那一夜。
6
那天晚上王路沒有如常進狗屋虐我,他們父子倆似乎吵了許久。
我以為這一天我逃過N待了,卻沒想到一個時辰後,他們父子倆帶著郎中一起走進了狗屋。
「李郎中,你給看看有沒有懷上」
那郎中脈了一會,皺著眉抬眼看我,似乎是脈出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但那郎中並沒多說,隻是收手輕嘆一聲,「沒懷,你這妻子體質虛弱,想懷上得好好調養,多燉點人參烏雞湯給她喝著,平時讓她多曬曬多走動才行!」
那郎中話音剛落,王家兩父子的臉便陰了起來。
這一個月我斷斷續續排了十幾次毒卵,按人類的脈象看,這郎中應當是脈出我多次「落胎」了,大約是醫者仁心,知道這王家父子的德行,怕照實說出來會害了我的命,於是一字不提,反倒話裡話外還暗示王家父子要照顧我些。
王路父子聽罷連連擺手將人送走,「李郎中開的什麼玩笑,人參是我們這種人家能吃的?我有那多餘的錢,也不會給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吃啊!」
李郎中被王路帶了出去,而老頭卻留在屋內。
我心中駭然,隱隱感覺不對,張口就想大叫,卻被老頭一把衝上前用布堵住。
「叫也沒用,給了你一個月時間都沒懷上,王路那小子不中用,隻能喊我這個親爹來幫忙了!」
「你也不用指望那老太婆,昨晚她那癱在床上的親娘斷氣了,可顧不上你!」
我看著那具又松又皺的軀體在我身上起伏,終於還是沒忍住,嘔了他一身。
老頭驚叫了一聲,隨即一個巴掌就扇了過來,我止不住地嘔吐,甚至掐著自己的嗓子希望嘔得更厲害些。
但那老頭欲望上了頭,也不顧髒汙惡心,將我的臉狠狠掐住便埋頭繼續操弄。
一直到天微微亮,我才像塊破布一樣被扔在角落。
姜氏是中午回來的,穿著素服。
她一進院子,老頭便開始咒罵,「臭娘們!老子餓了大半天,趕緊去給我做飯!」
姜氏沒回應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狗屋,將門合上。
「我娘S了,昨夜斷了氣。」
姜氏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地亮。
姜氏沒有說出口的話,我聽到了:
她娘S了,老頭再也威脅不到她了。
我不恨姜氏。
她沒救我,不是不想救,隻是救不了。
「你可以離開了」,我拔出鱗片遞給她,算是報答她這幾日的照顧。
鱗片化玉的瞬間她看到了,我沒有遮掩,也許我隻是在驗證她值不值得我信賴。
「我早說過,我活不了多少日子。」
「收起來吧,我用不到,今天開始,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說,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幫你,也是幫自己。」她指了指地上焦黑的土,對我說道。
我朝她點了點頭,「我家裡人喚我阿離,以後那對父子不在,你便喊我阿離吧。」
那天夜裡,老頭和王路完事後,姜氏照常進來幫我收拾。
她親眼看著我產下毒卵,聽完了我的故事。
而後連著喊了幾聲造孽,便不再言語。
我望著門縫外的黑暗,語氣慘淡,「我回不去了,連日產下毒卵,我的修為已經快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