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丘北帶著其他女人在我們的婚房裡調情。
他說這樣刺激。
因為我是個啞巴,再怎麼鬧都不會吵。
他好像忘了,七年前是他跪著求我嫁給他的。
後來,我能開口說話後的第一句話便是:
「徐丘北,我不要你了。」
1
已經很久沒發作的鼻炎又發作了。家裡有人抽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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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裡一直隻有我和徐丘北和幾個保姆在,很少來客。
翻箱倒櫃了半天,最後在臥室床頭抽屜裡找出了兩盒卡比龍,
我SS的盯著手裡的香煙,下一秒就把它們倒出來全部折斷。
「太太你沒事吧……」
也許是聽到了房間裡我翻箱倒櫃的聲音,
王姨第一時間衝了進來。
我朝她做了一個手勢,她才諾諾的退了出來。
將手裡的煙全部扔進了垃圾桶,我坐在床上止不住的生氣。
我有先天性鼻炎,每次發作都很難受,並且要很久才能好,所以結婚後徐丘北就自動自覺的把煙戒了。
他說他看不得我有一點難受。
「老婆一直在我身邊,這煙我能戒一輩子!」
想起徐丘北當年滿眼愛意的承諾,這除了讓我生氣之外還讓我覺得有些反常。
我故意讓王姨別垃圾。
可當徐丘北回來看到垃圾桶裡的煙時,隻是按了按眉頭看向我:
「就抽了幾包煙,你至於這樣嗎?」
他覺得我小題大做。
2
看著他不耐煩的神情。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隻能用手語比劃著給他看:
「你忘了我有鼻炎了嗎?」
徐丘北當年為了能和我順利交流,天天陪著我一起學手語,我的手語他一眼就能看懂。
可今天他卻直接忽略掉我的手語。
丟下一句「我很累了,我先去洗澡。」
看著他的背影,我頓時感覺自己的怒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也很可笑。
巨大的失落感撲面而來。
王姨像往常一樣給我遞上來牛奶小聲的安慰我:「太太你別生氣,徐總可能是白天太忙了,他最近不是在忙新公司的事嗎?可能就這樣脾氣大了點。」
我的氣消裡些。
徐丘北雖然是富二代,但事業心卻很強。
這兩年事業蒸蒸日上,現在正準備成立第三家分公司。
而我雖然在美國讀了金融管理系碩士,但是車禍之後就一直被徐丘北養在了家裡,和外界的脫節的厲害。
他生意上的忙我幫不上。
為了應酬,或者壓力抽幾根煙,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今天是我有些不懂事了。
我早早的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他。
用臉蹭了蹭他的背,在服軟,道歉。
我感覺到他身體僵硬了一瞬,卻始終一動不動不肯轉過來看我。
我以為他還在生氣,便用了點力氣把他扒拉了過來,
主動把頭埋在他的懷裡。
下一秒,我卻借著窗外的月光在他的頸窩處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紅痕。
像是吻痕。
3
我看著徐丘北的睡顏看了很久。
但並沒有把他拉起來對峙,
因為我腦子裡全是七年間他對我的好。
我不相信這抹紅痕會是其他女人在他身上留的。
徐丘北,你不能因為我不會說話了,所以就這麼欺負我啊。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面我和爸媽還是登上了那艘遊艇。
那個時候我被全世界愛著,十八歲的我肆意的笑。
可下一秒卻什麼都變了,遊艇撞上了不明船隻,整艘側翻,被海水吞沒。
我窒息前看到他們用力託舉起我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芯芯,好好活著!」
被搶救回來的我蜷縮在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裡一蹶不振。
不知道是心理創傷還是窒息時間過長,我再也說不了話,右邊耳朵聽力也變得衰弱。
我的生活一下子從雲端墜落到了谷底。
玻璃碎片即將割開手腕時,是徐丘北衝進了病房及時救下了我。
他貼在我耳旁的一聲聲呼喚:
「賀芯芯,等你年齡一到我們就結婚!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說不了話又怎樣?就算真的一輩子都成啞巴,我就是你的傳聲筒,我愛你,很愛你。」
可是下一秒夢裡面的他抱著我的模樣變得虛無。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
我用力想發出聲音,可耳邊卻一片寂靜。
我滿頭大汗的從床上驚醒,
看見他安靜的睡顏我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分不清夢還是現實,我隻覺得面前的男人陌生又溫暖。
徐丘北,我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你要騙我,就瞞的好一點,最好是瞞我一輩子。
4
但是徐丘北沒有瞞住。
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我和他的婚房裡傳出了第二個女人的聲音。
本來要去宴會場地的我在車上發現落了東西,便掉頭讓司機開回家去拿。
上樓時,隱隱約約聽見房間裡有女人的嬌喘聲。
「丘北……時間快到了,她快回來了诶。」
徐丘北低沉的嗓音隔著門響起:
「是誰說要找刺激,專門來這裡做的。」
我雙腿幾乎一軟,差點跪在了門口,
滿眼不可置信的盯著那扇門,
多希望是自己聽力不好聽錯了。
我顫抖的屏住呼吸,將左耳貼在了門上。
「你不愛她了為什麼不離婚?」
女聲嬌滴滴的問他。
「再愛都會膩的,但我不會和她離婚,因為她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我,誰會要她。」
這句話的衝擊力未免太過強大,
直接把我的防線打穿。
徐丘北,原來在你心裡對我的愛,隻是同情嗎?
「那如果我懷上了怎麼辦,你不想負責是不是?」
女聲聽起來有些許生氣,音調高了不少。
裡面安靜了三四秒,接著響起徐丘北的笑聲。
「懷了我的種就光明正大的帶回來。她還能怎麼樣,除非她不想繼續做她的徐太太了。」
「再何況,她是個啞巴,怎麼鬧都不會吵。」
下一秒,我攥緊了拳頭,按下了指紋,一腳踹開了門。
5
他們赤裸的僵在床上。
徐丘北很快反應過來,看著我的眼裡閃爍著不可置信。
整個房間充斥著我最討厭的煙味。
徐丘北反應過來做的第一件事,是扯過被子裹住了那個女生。
看到這個舉動,我的眼淚幾乎哭也哭不出了。
「你怎麼回來了?你聽我解釋……」
他扯過一件睡袍裹上就想下床拉我。
卻被我操起旁邊的花瓶朝他們兩個砸了過去。
他沒有躲,花瓶正中他的額頭,流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幹嘛打人!你瘋了!」
那個女生不顧顏面就想下床護著徐丘北。
我紅著眼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還想找東西發泄的手一下子軟了。
徐丘北把衣服和包包把她懷裡塞,
把她拖出了房間。
這下子,房間裡一下子安靜的可怕。
「芯芯……」他看著我陰暗不明的神情,又喊了我一聲。
我無力癱坐在地上,比出了手勢:「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6
我渾渾噩噩。
徐丘北和我說的所有的話我都聽不進去。
有一刻我真的希望我另外一隻耳朵也是聾的。
「夠了!賀芯芯,你啞巴了還不夠,耳朵也是聾的是吧!」
「我能忍受你是個啞巴,你就因為這件事跟我鬧脾氣?!」
「你不要忘記這些年你的徐太太身份是怎麼過來的!」
徐丘北的耐心很快到了頭,他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摔爛。
我抬頭用模糊的眼睛看著他,
我緩緩的做出手勢:
「離婚吧。」
他有些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賀芯芯,你要是走了,你就別想回來,你不想當徐太太,很多人等著當!」
我動作利索卻控制不住顫抖的將東西一股腦的扔進了行李箱。
然後繞過一地狼藉摔門而去。
「賀芯芯!」
關門的時候他喊我了,但沒追出來,我望了望那棟門知道自己不會再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去了從小玩到大的玩伴肖肖那裡。
自從我家發生變故之後,對我不離不棄的除了徐丘北就是肖肖了。
幾年前她爸公司因為挽救投資失敗的公司,把她送去和地產大亨的少爺商業聯姻後,她就很少和我聯系。
可能是她倔強的不想讓我發現她過的並不幸福。
我滿眼通紅淋著雨站在她家別墅下的時候,
她愣了愣,心疼撲上來抱住我。
「怎麼會這樣,芯芯,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看著她努力張了張嘴,下一秒雙腿發軟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等我再次在一片柔軟中醒來的時候,肖肖滿眼通紅的握著我的手激動。
「芯芯,你懷孕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和我說呢!」
7
我愣愣的看著肖肖。
她旁邊的家庭醫生笑著朝我祝賀,說我已經懷孕一個月了。
肖肖笑著打發走醫生,緊緊握住我的手靠近我的左耳說:
「芯芯,你要當媽媽了!」
下一秒我的眼淚啪嗒掉落在她的手背上。
我用手語費勁和她解釋著發生的事。
「媽的,狗男女!」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她心疼的看著我,撫摸著我的手。
「你的身子虛弱,幾年才懷上這個孩子,你要是選擇打掉,可能再也懷不上了啊。」
我將手按在肚子上,心裡卻是一片迷茫。
我恨徐丘北,我要和他離婚,但是我也真的很喜歡小孩。
寶寶,為什麼你要選擇這個時間段降臨?
那天晚上我和肖肖像小時候一樣抱在一起睡覺,她老公不在家,反而是她最輕松的一晚。
她睡夢中喃喃的說起了夢話:「為什麼,芯芯,我們為什麼會不幸福……」
我閉著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打湿了枕頭。
第二天一早我趕在她老公回來前離開了她家,
叮囑她不要把我懷孕的消息說出去。
「芯芯,生日快樂!你一定要快樂啊!」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出來。
自從爸媽在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遇難後,
這個世界上就隻有兩個人記得我的生日了。
徐丘北從昨晚到今天打了發了幾次信息給我。
無一不是在怪罪我堂堂徐家夫人在生日宴上鬧失蹤,
我知道他請了很多圈裡有頭有臉的人來參加。
幫我慶生才不是重點,他能因此來結交更多資源才是目的。
在外人面前的模範夫妻,背地裡卻是一地雞毛。
我看著滿屏的信息選擇了關機。
當天晚上刷到了徐丘北的熱點。
他對外聲稱我因病缺席宴會,然後和新的女伴龐鑫集團的千金溫晶晶臉貼臉跳舞。
溫晶晶的臉我已經見過了,但沒想到就是他新公司的成立伙伴。
高清鏡頭下他們動作親密。
他在向我宣告,沒有了我他不受任何影響。
以前和他吵架他一給臺階我就下了,因為我害怕失去他。
看到他當著攝像頭大方擁吻了溫晶晶。
我有點惡心跑去廁所吐了。
吐完之後一個新的念頭在我腦海裡出現了,很堅定。
8
三天後,我在市內最好的婦產醫院裡面門前穿的嚴嚴實實的排隊。
可是突然出現的一隻手直接把我從隊伍裡撈了出來,
不由分說的拉著我往外走。
我拗不過,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徐丘北吃痛的松開了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樓梯間裡,我被他打的站不穩,堪堪扶住了牆。
「我……你沒事吧……」徐丘北反應過來想過來摸我,卻被我狠狠的盯著。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和我說?」他皺著眉頭接著問我。
他是怎麼知道的?
也許是肖肖老公。
「我就說你能跑到哪裡去,肖池然也是膽子肥了,肯幫你瞞著。」
徐丘北的目光盯著我的肚子,目光讓人毛骨悚然。
「這是我的孩子,跟你沒關系!」
我背靠著牆壁,飛快的做著手勢。
「護的這麼緊還不是想打掉?難道我就不是孩子的爸爸了嗎?」
我不想理會他,直接想從樓梯跑掉,卻被他一把扯了回來。
「你不是想離婚嗎?把孩子生下來給晶晶養,我就同意你離婚。」
「你就是個殘疾,就算你生下來你也養不好他。」
他貼近我的臉,話語一字一句的砸穿我的心。
我氣瘋了,朝他的臉呸了一口唾沫。
他怎麼還在這裡做夢?
就算我打掉也不會為他而生下來的。
「賀芯芯!」
我的這個舉動明顯激怒了他,
他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我的手腕,想把我往外面拽。
我掙脫不開,隻能用力一腳踹向他的腿,
他沒防備住,疼的松開了手,我一下站不穩直接滾下了樓梯。
「砰!」
我的頭徑直撞向了消防栓。
我的耳邊瞬間傳來了嗡嗡聲,劇烈的疼痛從腦後傳來。
「芯芯!芯芯!」
他一臉驚慌的抱住我,喊著我的名字。
我眼前逐漸黑暗,耳邊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迷糊,
緊接著什麼都不知道了。
9
等我眼前再次出現畫面,
是一個個光圈。
我的意識從朦朧到清醒,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輾轉了很多個地方,
我也聽到了爸爸媽媽在叫我。
「芯芯,芯芯——」
像小時候玩捉迷藏一樣,無論我躲在哪裡,想找我的人都會找得到。
我想努力說話回應,但我的世界依舊是無聲而又孤寂的。
徐丘北坐在我的床邊,他看著我醒來,一臉驚喜卻又憤恨的看著我。
「你為什麼要那麼殘忍,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他看著我,嘴唇一上一下的動著。
我看著他的口型,心髒跟著丟失了一塊,那個不成型的胎兒就這麼走了。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流產的準備,
但是當我知道它真的離開了我,我心裡卻還是疼的厲害。
他看著病床上的我,默默伸出手擦掉了我的眼淚。
因為我哭不出聲,所以這七年來他從來不知道我哭,除了這一次。
我和徐丘北就這麼僵硬的坐了很久,
直到房門被推開,一個女人風塵僕僕的趕了進來。
溫晶晶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床上的我,
然後坐在了徐丘北的身旁,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丘北,沒事的,你別難過,我們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徐丘北反應過來,拍了拍她的手。
看著兩人肆無忌憚的秀著恩愛,
我不顧手上打著點滴,直接抡起手來打了他們一人一個耳光。
「S啞巴,你敢打我!」溫晶晶瘋了,想撲上來,場面亂成一團。
徐丘北夾在中間,卻攔不住任何一邊。
醫生衝了進來,控制住了場面,幫我止血。
「賀芯芯,我看你真的瘋了!」
徐丘北失望的看著我,拉著溫晶晶走了。
我的血不斷往外冒,疼的厲害,可發不出聲音,隻能嗚咽著。
在那一瞬間,我真的心疼自己為什麼沒S成。
我努力張嘴想逼著自己從喉嚨裡發出幾個音節,
可卻發不出一點的聲音,
我痛苦的捶打著自己,憤恨的眼淚從眼角不斷滑落。
如果痛苦發不出聲音,那還能怎麼表達呢?
10
在醫院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
我被徐丘北接了回家。
「在我沒同意離婚之前,你別想離開我。」
他把我塞進車裡,仍由我對他拳打腳踢,他也無動於衷。
我想將頭探出窗外呼救,
卻隻有揮舞的動作,發不出一聲半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