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丘北的助理把我SS按在車裡,
而徐丘北肆無忌憚的點上了一根煙:
「她就是個啞巴,還能怎麼叫。」
我紅著眼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已經不會喊我的名字,
隻會像之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樣喊我啞巴。
車子並沒有按照原定計劃開回家,
而是繞去了郊外的一處別墅,
很快一個光鮮亮麗的女人上了車,坐在了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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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晶晶從前面探過頭來衝我笑了笑:
「徐太太真不好意思,我們又見面了。」
我撇開了頭不去看她,她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別理她。開車。」
徐丘北淡漠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看兩人之間的眼神互動,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兩人 play 中的一環。
回到徐家之後我不肯再回到那間婚房裡面,
「你嫌髒?你有什麼資格嫌髒!你S了我的孩子!」
我和徐丘北結婚幾年來這是我頭一次懷上,
還沒成型的胎兒就已經化成一灘血水,
他把所有責任推卸在我身上,唱著深情的獨角戲卻是讓我惡心。
我的眼眶幹澀,已經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淚,
但我看著徐丘北那自以為是的神色卻感到很是可笑。
溫晶晶搬了進來,在我的面前和徐丘北肆無忌憚的調情,
她搬進了我曾經的婚房,用著我曾經的老公,
但是我看著他們心裡卻沒有掀起什麼很大的波瀾。
「你愛她,為什麼不離婚。」
我僵硬的朝徐丘北做著手勢。
徐丘北吐了一口煙圈淡淡的說道:
「我可以不愛你,但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去跟別人。」
他挪了一下位置,離我更近了一些,貼著我的左耳說:
「除非,你再給我生一個。」
辛辣的煙味鑽進我的鼻子,
我從心底裡泛起一陣惡心,是我前所未有的。
我憤恨的刮了他一巴掌,
他的右臉迅速紅了一片,可是他卻無所謂的笑了笑。
「賀芯芯,你們賀家早就絕後了,難道你以為你現在有資本得罪我嗎?」
11
在徐家我仿佛還是那個徐太太,
但是溫晶晶卻享受著我以往沒享受過的特權。
她身上穿的私人訂制,櫥窗裡面的珠寶項鏈都是屬於她的,不是徐家的。
也許這就是背後有人撐腰的底氣吧。
我搬到了客房,但卻沒有半點不甘心,
反而這裡可以不和她有接觸,很合我心意。
王姨和以往一樣每天和我送飯,哄我吃飯吃藥。
「太太,這是徐總安排好的促孕的藥,你還是……」
我沉默的抬起眼皮看了一下那碗熱騰騰的湯藥,
直接反手倒在了垃圾桶裡。
有多少碗就倒多少碗,
一次喪子之痛已經足夠了。
當天深夜我的房門第一次被人從外面撞開,
縮在被子裡的我被嚇了一大跳。
徐丘北估計是喝了點酒回來,
他步伐有些不穩的走到我的床邊,
一把把我從被子裡撈出來。
沒開燈的房間一片漆黑,可他的那雙丹鳳眼卻亮的嚇人。
「為什麼?不肯吃藥。」
他貼著我的臉問我。
我反應過來奮力的想推開他,
下一秒卻被他直接欺身壓了上來,
「你可別忘了,你是我老婆……」
他貼著我的左耳說道,氣息噴在我的脖頸上,我的臉有些發燙。
但當他的唇貼上來的時候,我還是下了決心狠狠的咬了一下,
我的舌尖仿佛感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推開了我,打開了床頭燈。
他的臉黑的可怕,逼問我:
「你現在和我沒離婚就這麼生疏?」
我伸出手比劃著:
「因為,你髒。」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像是對我的話不敢置信,不敢相信我會嫌棄他。
「真是好啊……」
他猛地站起身衝出了房間,上了樓。
樓上的房間裡有另外一個女人等著他,
他像是炫耀一般的特地沒關門,稀碎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像是生怕我沒有聽到一樣。
我捂住了耳朵,本來以為自己的淚腺已經幹涸了。
但用手一擦,一片湿潤。
自從那天晚上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但他也不允許我離開這棟樓半步,整個家裡都是他的視線。
他的重心也完全偏向了溫晶晶,甚至帶著她出席家庭宴會,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等著我這個有名無分的徐太太倒臺。
我也一直在等著那封離婚協議書,但卻遲遲沒等來。
反而是他挽著溫晶晶出席活動的時候被人問道是不是會和我離婚,
溫晶晶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帶著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包括在場的其他人都在盼著這個答案。
但他卻皺了皺眉說道: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離婚。」
看著熱搜上的詞條,我的心卻越來越慌張,
我清楚的知道比起愛我他是更想報復我。
所以那天晚上,我的房門又第二次被撞開,
這一次是溫晶晶。
「你這個S啞巴為什麼不能去S!」
「隻有你S了,我才能做徐太太!」
12
我平靜的看著面前妝容精致的女人。
或許在醫院的那一天我真的想過就這麼S了算了,
但是如今我不想便宜任何人,我隻想好好活著。
我想比劃什麼,但我想到她是看不懂的,我也懶得做出動作。
或許是我的一臉無所謂刺激到了她,
她直接上來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了地上,
將手上那個十幾萬的包包朝我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去。
我扯住她的胳膊想反抗,但是她的力氣明顯是比我大力的多,
把我SS的摁在地上扇我巴掌。
我想呼救,卻喊不出一個字來,我感到我的臉迅速的腫了起來,眼前直冒金星。
「為什麼!為什麼!我想要什麼沒有,我會輸給你?!」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賀氏集團的千金?你現在就是個啞巴!」
「掃把星!你克S了你爸媽……」
一聽到爸媽這兩個字,我的血脈迅速覺醒,
我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摸到了桌上的一個相框,
想都沒想的朝她頭上砸去。
一瞬間,我身上的疼痛停止了,一股力道松開了我。
我被打的臉頰發腫,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
還沒等我睜開眼睛看清楚什麼,就聽到了她的尖叫。
這一聲尖叫,劃破整個屋子的寧靜。
有腳步聲衝向我的房間,一開門,他們呆在了原地。
我坐在地上的模樣固然狼狽,但是溫晶晶的額頭被尖銳的玻璃劃傷,
流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快!快讓醫生來!」王姨反應過來,趕緊衝著裡面喊。
卻被得知家庭醫生今天調去了徐爸爸那裡。
佣人們隻能找來醫藥幫我們先止血,
溫晶晶瘋了似的朝我大喊:
「要是我毀容了,我一定毀了你!!」
徐丘北很快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一進門就被額頭纏著紗布的溫晶晶抱在了懷裡。
「丘北……怎麼辦,我好怕會毀容..差一點點就瞎了..」
她哭的情深意切。
畢竟那塊玻璃差一釐米就戳進了她的眼睛。
徐丘北不敢置信的看著我,下一秒他的眼裡全是對我的憤怒。
「賀芯芯!原來你真的是賤!」
「你不是想離婚嗎?我成全你,離,馬上就離!」
我的鼻孔裡插著棉條,著實狼狽不堪,同樣一副恨意的看著他們兩個。
「我帶你去醫院。」
徐丘北直接帶著溫晶晶出門走了,
溫晶晶轉頭朝我撂下一句:
「我現在就去警察局起訴你!一定會!」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的血液猛地往我腦袋裡衝,
現在是誰長了嘴誰有理嗎?
於是我也衝出了門,坐上另一輛車一腳油門朝著他們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我將時速飆到了八十碼,車窗灌進來的風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臉上的疼痛也暫時被撫平了不少。
可就是這個時候下起了暴雨,我能明顯的感到車輪在路面上打滑,
但是我卻沒有絲毫想減速的欲望,
我甚至把敞篷給打了開來,深夜獨自在路上淋雨開車的感覺,
此生能有多少次機會,原來活著是那麼痛快,
心裡的所有痛苦好像都能被衝刷的一幹二淨。
如果我能說話就好了,爸爸媽媽,我一定會喊出聲來的,
喊出自己有多麼難過,有多麼想你們。
車輛撞上了圍欄,翻入了河裡,而我感受到了真正的解脫。
終於,可以不做啞巴了。
13
但我沒有S,我又命大的活了下來。
就像是十八歲那一年,我再次被幸運之神託舉了上來,
有消防隊碰巧路過救下了我。
但是我昏迷了很久,有多久我已經忘記了,
像是睡了一場很舒服的覺。
直到我聽到了耳邊傳來的很多聲音:
「賀芯芯,你不許S你知不知道!還沒離婚呢!不許S!」
「芯芯,我來了,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你答應過我會幸福的,怎麼可以比我先走一步?」
「芯芯,我的乖女兒,爸媽真的不怪你,你沒必要再怪自己,你不要再當啞巴了!」
……
終於我醒了,在充滿消毒水味的房間裡掙扎了一下手指。
病床旁邊幾個人緊緊的盼著我,有男有女的,
有徐丘北,也有肖肖。
他們望著我哭,又望著我笑。
「芯芯,對不起。」徐丘北握著我的手,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我緩緩的張了張嘴,當著所有人的面努力的說出了幾個字:
「徐丘北……」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著我,隔了七年,我再一次發出了聲音。
連我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緩了好久。
「我在!我在!」徐丘北欣喜若狂的看著我,握著我的手更加緊了。
「離婚吧。」
他緊握的手松開了,他盯著我的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是不是我聽錯了,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我說,離,婚,吧!」
我的嗓子像是很久沒用而生鏽的機械重新一圈一圈的轉動,
但是我的話卻無比堅定,每一個字都很用力。
肖肖在旁邊泣不成聲,我輕輕轉頭看著她說:
「別哭……」
我們不是說好了,都要幸福的嗎?
我在醫院觀察了快一個星期,醫生說這是醫學奇跡,
肖肖說這是我S而復生的幸運。
雖然我的右耳聽力沒有辦法恢復,
但是我能重新開口說話了。
我終於能暢快的表達自己了,我的世界不再是無聲的,我不再需要比劃了。
我出院的時候,說話依舊口吃顫抖,但我卻很知足。
徐丘北在醫院門口攔住了我:
「賀芯芯,真的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直到你真的出事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愛你,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好嗎?」
「我真的愛你!隻要你回來,我願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給你。」
我利索的籤下了那份離婚協議書,舉到他的面前:
「放,放下吧,徐丘北。」
別讓我看不起你,徐丘北。
14
我搬出了徐家,什麼都沒有帶,除了自己的證件。
我把無名指上的戒指脫了下來,放在了桌面上,
那個戒指已經發亮,但已經是新的故事了。
「芯芯……」徐丘北在紙上重重的落筆後喊住了我。
「你不再愛我了嗎?」
我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我是淨身出戶的,連一件衣服都沒帶走,
肖肖嘴裡說我笨,起碼要會打離婚官司,分渣男的一半身家。
可是背地裡卻往我的卡裡打了一筆錢。
「芯芯,你真的做到了, 你真的幸福了。」
我買了一張高鐵票, 至於終點是哪真的不重要了,
因為無論哪個方向都是最好的開始。
「芯芯, 你要記得我,但如果可以, 希望你不要再回來這個傷心的地方。」
肖肖哭著在車站告別我。
我紅著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 也要, 為自己而幸福。」
沒想到這一次一別, 就是三年。
三年後, 我代表公司去外地出差, 在機場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燙著我從沒見過的大波浪,和幾個外國友人談笑風生。
「肖肖?」我輕聲喊道。
我的說話能力已經恢復如常,那個背影很快頓了一下, 然後緩慢轉身。
我和她激情擁抱在了一起。
「真的沒想過會在這裡撞見你!」
肖肖的臉上洋溢著笑。
「我離婚了!準確來說,是逃出來了!我也不怕我爸打S我了,他已經找不到我了。」
肖肖現在不再是養在家裡好看受氣的富太太,
而是一個服裝設計師, 那是她大學的時候最想成為的職業。
我由衷的替她感到開心。
她看到我右耳上的助聽器眼裡泛著淚花:
「你終於能正常說話了芯芯!這一路, 真的不容易。」
「我現在還能唱歌呢!」我朝她擠眉弄眼。
兩個人摟在一起笑成一團。
「你現在有新的對象了嗎?」她望著我的側臉問道。
「為自己而活都活不夠,哪還顧得了別人。」
「徐丘北和那個千金小姐結婚了。」
再次聽到徐丘北的名字我並不驚訝, 男人是不可能為任何一個女人守身如玉的。
「但是他們過的並不幸福, 聽說徐丘北在外面玩的越來越花,還得了艾滋!把他爸氣的腦梗塞呢!兩個人天天雞飛狗跳的!」
我無比慶幸自己夠決絕。
15
二十八歲那一年,我的新號碼收到了一則新的來電。
「你能回來看看我嗎?芯芯。」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滄桑,很疲倦。
我下意識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徐丘北?」
「醫生說, 我熬不過這個冬天了,呵,都是報應啊……」
「她跟別人跑了,兒子也不是我的,我爸被我氣S了,公司啊, 也倒了兩間。」
「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雖然過去的事已經翻篇了, 但是我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會莫名應激。
「你不應該很開心嗎?我有報應。」
「我不開心,但我也不同情你。」我真切的說道。
可當徐丘北回來看到垃圾桶裡的煙時,隻是按了按眉頭看向我:
「—我」「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想了想,還是選擇掛斷了電話。
冬至來臨的時候, 我還是回了國, 參加了徐丘北的葬禮。
葬禮上, 我又再次見到了溫晶晶。
隻是她的臉上多了很多皺紋, 眼睛裡全是疲憊,
看來過的並不是很好。
她身邊拖著個小孩,那小孩流著鼻涕頭發亂糟糟的在葬禮上大哭大喊,
來的賓客都在對這對母子指指點點。
「這都好意思來,真是不要臉……」
「惹了髒病,生了這樣的兒子,真是造孽!」
我安靜的去上了香, 然後安靜的選擇了離開。
走出門口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雪,
我圍著厚厚的圍巾穿過了馬路。
眼前有對小情侶舉著紅本子拍照記錄,
「這是我們領證後的第一場雪!以後還有好多好多個冬天!」
我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徐丘北的模樣,
他衝著我揮手, 臉上是年少的愛意,
我朝他笑了笑,然後背過身一步一步的離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