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追妻火葬場成功後,阿娘帶著我回到侯府。
他將侯夫人秦氏貶妻為妾,對阿娘深情告白,「月娘,隻有你才配做這侯府的主母。」
阿娘笑著應和,眼底一片淡漠。
轉頭對著我叮囑,「阿凜,記住了,你今年八歲。」
阿娘糊塗了嗎?
我明明剛滿七歲啊……
1
阿娘好像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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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說最喜歡爹爹和我的。
可自打進了侯府,她便勒令丫鬟將我關在房內,不準我出門。
也不來看我。
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跟在侯爺身邊。
穿著輕薄的紅衣、戴華貴的首飾、化精致的妝容。
每到夜晚,阿娘房中燈火通明。
或歌或舞,吵鬧不停。
期間不斷有下人送熱水進去,一桶又一桶。
下人們都議論,說阿娘學了青樓妓院的下賤媚術,纏的侯爺下不來床。
罵她是個十足十的賤婊子。
我氣的衝出去叫她們閉嘴。
她們毫不懼怕,用嘲諷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你個外來的野丫頭,也敢在我們跟前指手畫腳?」
「蠢丫頭,長點心吧,等你阿娘生下兒子,她就不要你了!」
幾句話,嚇得我整夜睡不著。
次日見阿娘,她手腕上又添新傷,像繩子綁出來的。
我問她,她說是不小心摔的。
阿娘在騙人。
我忍不住難過,哽咽著質問她為什麼非要來侯府,為什麼不在家等爹爹。
啪——
巴掌驟然落下,耳朵都嗡嗡作響。
我和阿娘都愣住了。
她從來沒打過我。
我看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抬手似乎想來抱我,半路又收回去。
眼神也變得凌厲,「阿凜,從今往後不準再提你爹!」
「我如今是侯爺的女人,同宋闲再無幹系。」
宋闲就是我爹。
阿娘說同他再無幹系……阿娘不要他了。
阿娘真的瘋了。
2
進侯府第十八日,阿娘被侯爺抬為正妻。
原侯夫人秦氏降為姨娘,被迫給阿娘敬妾室茶。
阿娘卻故意磋磨,一杯熱茶潑到秦氏臉上,燙的她連聲尖叫、不斷咒罵。
「賤婢,你竟敢如此對我?反了天了!」
「賤婢?」阿娘冷漠笑著,看她的眼神陰狠恐怖,「秦氏,如今我為妻你為妾,你才是奴。」
說完給秦氏安上個冒犯主母的罪名,掌嘴二十。
就在院中行刑。
來來往往的下人全都看著。
二十掌後,秦氏的臉腫成豬頭,牙齒松動,嘴角鮮血淋淋。
她豁著嘴嗚嗚流淚,看向阿娘的眼神,終於帶了幾分恐懼。
阿娘滿意了。
露出一個很漂亮的笑容。
彎腰抓住秦氏紅腫的臉,指甲用力掐進去,「秦如霜,當年你將我當作試婚婢女送給侯爺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大婚當日下毒害我性命,可曾想過我會回來報復?」
她越說越用力。
眨眼間,秦氏本就高高腫起的臉頰淌滿了鮮血。
鮮血沾上阿娘的手,她厭惡一甩。
甩了一滴到我臉上。
冰冰涼涼的。
像去歲夏日,阿爹帶我淋的那場雨。
我想阿爹了。
阿爹還在梨花鎮。
3
半月前梨花鎮。
侯爺帶著一群人闖進我們的小院時,阿爹還在山上採藥沒回來。
彼時我正在午睡,聽到動靜揉著眼出來看。
一拉開門,就看到阿娘被侯爺抱在懷中。
他激動到眼眶猩紅,「月娘,月娘,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還活著,真好,真好!」
阿娘失魂般看著他的腳。
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他。
侯爺便開始認錯,纡尊降貴地哄人,「我知你生氣當年的事,可是月娘,你也得理解我的難處。」
「當年你隻是秦家送來的試婚婢女,我本沒拿你當回事。」
「所以才應了秦氏的話,準她在大婚後處置你。」
「可當我真聽說你被那賤人毒S丟出府時,我心裡是很難過很傷心的。」
「為此,我冷落了秦氏許久,連著幾月都沒去她屋裡,至今也沒準她生兒育女。」
他惡狠狠說著,仿佛這已是什麼窮兇極惡的懲罰。
阿娘還是沒反應。
直到我出聲。
我疑惑地指著侯爺,問他為什麼抱我阿娘。
爹爹會生氣的啊。
他最小氣了,前年村尾的劉老頭扯了扯阿娘袖子,便被他拎著鋤頭追了二裡地。
侯爺看我時神情很冷,眼底泛著S氣,「月娘,這是你和那個男人的女兒?」
阿娘驟然回神,慌亂推開侯爺。
一把將我抱起回屋,插上門栓。
任憑侯爺在外叫喊叩門。
她一直在流淚,摟我很緊很緊,「阿凜,阿凜……」
「別怕,阿凜別怕,娘會保護你,娘不能沒有你……」
她說著說著,開始小聲啜泣,最後是克制不住的悽厲大哭。
我嚇壞了。
也跟著哭起來,邊哭邊替她擦淚,「阿娘不哭,阿娘不哭……」
「阿娘討厭外面那些壞人是不是?等爹爹回來,他會趕跑他們的。」
我越勸,阿娘哭的越厲害。
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阿娘卻驟然收去眼淚,替我整理衣服,「阿凜乖,跟著娘進京去,好不好?」
我抱她的手緊了緊,意思是說,我當然願意跟著阿娘。
可是——
「爹爹呢?爹爹一起去嗎?」
他進山採藥還沒回來呢。
阿娘捂住我的嘴,聲聲叮囑,「記住,以後不準再提你爹。」
靜默良久。
她臉上又掛滿淚珠,聲音很悲傷地哄我,「阿凜聽話,等我們……等我們從京中回來,就能見到你阿爹了。」
「他會一直等著我們的。」
4
秦氏去了老夫人跟前告狀。
添油加醋訴說自己的委屈,要老夫人為她做主,懲治阿娘。
老夫人常年吃齋念佛,手中捻佛珠,口中念阿彌。
端的是慈悲為懷的菩薩心腸。
可她聽了秦氏的話,張口就要將阿娘亂棍打S。
來拿人的婆子力氣很大,個個兇狠如閻羅。
我撲上去保護阿娘,被她們一把推倒在地,跌破掌心見了血。
阿娘拼命來抱我,趁著混亂在我耳邊叮囑,「半盞茶後,去找侯爺。」
說完她就被押走了。
我很害怕,我怕她會被打S。
那日秦氏被掌摑後,回去就心情不好的打S了一個丫鬟。
聽人說,丫鬟脊椎骨都打斷了。
整個人軟綿綿、血糊糊的被拖出去,像一攤爛肉。
所以我想立刻去求侯爺來後院救阿娘。
可阿娘又說,要我等半盞茶時間……
我不知該怎麼辦。
急的咬著嘴唇哭。
最終還是決定聽阿娘的話,等了半盞茶。
那日,阿娘挨了二十三板子。
我帶著侯爺趕過去時,下人正將板子揚上天空,口中高喊【二十四】。
那一杖,被侯爺撞開了。
他看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阿娘,暴怒如猛獸,一腳踹翻秦氏,又一把扯斷老夫人的佛珠。
珠子在地上蹦跶,滾遠,消失不見。
一如老夫人的慈悲心。
亦如侯爺的孝心。
他憤怒地嘶吼,「母親,您對著一個弱女子下如此重手,對得起您屋裡那尊鍍了金身的菩薩嗎?」
5
侯爺將阿娘抱回去,吩咐人進宮請太醫來。
途中阿娘醒了。
她窩在侯爺懷裡哭,「侯爺,我沒想到秦姨娘這般恨我,竟去老夫人跟前搬弄是非。」
「她容不下我,我也惹不起她。」
「侯爺,你還是將主母之位還給秦姨娘吧,我留在府中當個不起眼的小丫鬟就好了。」
「隻求秦姨娘寬厚些,能給我個容身之地,讓我能伺候侯爺……」
「月娘不必煩擾,今日之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阿娘還是哭,聲音小貓兒一般,聽著惹人憐惜。
「當初她將我送來侯府,又給我下毒,每每想起這些……」阿娘哽了哽,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度痛苦的事。
「每每想起這些,我都會記起侯爺你曾放棄過我。」
「所以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真心待我,也害怕有遭一日,你會像當初那樣拋棄我。」
侯爺心疼極了。
他抱緊阿娘,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鄭重承諾,「別離六年,我每日每夜都在後悔、都在思念。」
「如今再得月娘,我自當珍之重之,絕無再放手的可能。」
「月娘,你害怕的那些,我都會讓其消失。」
阿娘臥床休養三個月。
這期間,後院不斷傳來消息。
秦氏私通外男被抓。
侯爺押著她上秦家問罪。
秦家自覺理虧,一句【外嫁女不關娘家事】,將秦氏的生S交到侯爺手上。
侯爺判了秦氏沉塘。
行刑之日定在阿娘能下榻那日。
他興衝衝牽著阿娘的手,語氣討好,「月娘,從今往後,你再也不必害怕了。」
阿娘又掉眼淚。
眸底卻是大仇得報的猖狂。
哄走侯爺,她牽著我去送秦氏。
路上她問我,阿凜,你怕嗎?
我緊緊拽著拳頭,用力搖頭。
秦氏是壞人,她要害阿娘,她S了,阿娘就安全了。
所以,我不害怕她的S。
我期盼她去S。
6
秦氏的S在府中掀起不小波瀾。
大家都在傳,說阿娘給侯爺下了蠱,這才將他迷的鬼迷心竅。
否則,以她一個嫁人生子的老女人,怎麼就能讓侯爺為她逼S正妻呢?
阿娘統統不聽,也不管。
任由謠言愈演愈烈。
直到老夫人花重金請道士來府中驅邪除祟,她將我叫去身邊,叮囑我小廚房熬著參湯,讓我晚上悄悄送一盅去老夫人房中。
我站在原地不動,目光直直盯著她,「阿娘是要利用我去S老夫人嗎?」
阿娘驀然愣住,麻木已久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阿凜,你……」
「阿娘前日借口出門買胭脂,實則去藥鋪買了斷腸散。」
「你在參湯中加了斷腸散,所以……」我看著她,情不自禁掉下眼淚。
「阿娘是要利用我,要害S我嗎?」
參湯經我之手端去,無論如何都與我脫不了幹系。
我知道阿娘恨秦氏、恨侯府、恨老夫人。
可我沒想到她會利用我……
她明明最喜歡我的。
明明說要保護我一輩子,讓我開開心心長大的。
我難過不已,哭到幾乎站不穩。
手中緊緊握著一個木雕小貓,那是阿爹親手雕給我的生辰禮。
阿爹,我好想你啊。
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我想回梨花鎮去找你。
我哭著說出心裡的想法,祈求阿娘和我一起回去。
阿娘情緒崩潰了。
她搶過我的小貓,狠狠摔在地上,用腳來回亂踩,「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爹S了!」
「宋闲S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