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費男友深夜堵在我臥室門口,「說好我是你的,跑什麼?」
我看著一貫清冷的研究生學長,求饒:「我錯了。」
「乖,那就開門,讓我進去。」
1
這一年暑假,我深受失戀打擊,借住到姑媽家準備考研。
夜深人靜,躲在被子裡痛哭很久,決定點個付費男友助眠。
標籤我選擇了清冷溫柔系。
很快,我們在軟件上互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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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白」。
頭像是一隻手,骨節修長,一看就是網圖。
然而我也不在意那些,隻要聲音好聽就行。
第一晚,電話準時打來。
我心中小鹿亂撞,接起電話:「喂……」
那頭靜了一秒,笑著說:「你好。」
音色清涼溫潤,堪比男聲優,隻不過聽起來稍顯成熟,似乎年紀比我大一些。
我緊張地攥緊被子,就聽他語氣徐沉有度,問:「想聽什麼?」
「額……這不是你們決定的嗎?」我第一次點,並不知道他們這一行要怎麼做。
「抱歉,第一次做,沒什麼經驗。」他頓了頓,似乎再等我回話。
安靜了一陣,我幾乎能聽見他微弱的呼吸。
白似乎放棄了,無奈地笑笑,「還是算了,如果你不滿意,可以退單——」
「不……」我翻了個身對著窗戶,臉不知不覺紅了,「我也是第一次,所以……隨意一些就好。」
「嗯。」
白的嗓音帶著一股令人著迷的磁性,我不禁幻想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是不是也像他的聲音一樣溫柔。
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月,我偶然逛 APP 論壇,才得知,別人的付費男友其實還可以……喊人寶寶。
天哪……
有點羞恥是怎麼回事……
然而這個念頭一旦種下,就生了根。
當晚,在他念完一篇童話故事後,我縮在被窩,小心翼翼地說:「你……你能叫我一聲寶寶嗎?」
對方沉默了。
我慌忙解釋:「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是說,如果你有女朋友就……就……算——」
「寶寶。」
白聲音裡帶了笑意,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惹得我小臉爆紅無比。
雖然知道這是虛幻的,還是止不住心動。
「嗯……晚安……」我飛快地關掉手機,閉上眼,不斷在腦子裡提醒自己,他能叫你一個人寶寶,就能叫很多人寶寶。
看他的熟練程度,明明就是老手,不要被騙!
2
墜入愛河的下場就是,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起床。
大姑家的房子很大,是個豪華的大平層,房間眾多。
我準時準點出去吃早飯,走到客廳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餐桌旁多了個男生。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雙無處安放的長腿,褲子不夠長,露出一雙線條清晰的腳踝。
他穿著白襯衣,領口袖口幹淨得有些過分,指甲修剪得恰到好處,是完美的長橢圓。
「予淺,這是我同事的兒子,疫情期間住在咱們家。他是醫學研究生,你考研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
我有些輕度社恐,點了點頭,「哥哥好。」
難怪指甲那麼幹淨。
經大姑介紹,我知道他叫沈方書,跟他人一樣,清冷溫柔。
由於疫情原因,他的小區回不去了。
而且每日要往返於醫院和住所之間,比較麻煩,就借住在大姑家。
他淡淡點了下頭,「叨擾了。」
這句話應該是對大姑說的吧。
我低著頭拉開椅子,吃飯的時候努力不去打量沈方書,然而他太帥了,坐在那裡,就像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尤其吸引我的,是那雙手。
不知道將來拿著手術刀,是不是也一樣的性感。
「那個……予淺。」大姑輕輕提醒我。
我才回神,發現自己盯著沈方書的手出了神。
他目光淡淡望過來,帶著詢問的目光。
我臉燒得通紅,低著頭塞完最後一口,匆忙躲回臥室。
真要命。
現在我每天早晨要起床背單詞,有時候連夢裡都是,下午,突然收到一條陌生人的私信。
「聽說你在考研?」
我回了個「?」
「女孩子沒必要那麼拼吧?跟我回家結婚挺好的,我養你啊。」
我這才反應過來,是我前男友,當初我說我想考研。
他告訴我小城安逸,讓我跟他回家。
我拒絕了。
他提了分手。
其實我們在一起也才一年,感情不是那麼深,但要說完全沒感覺吧,又不可能。
和他分手後,我難受了一段時間,最近才稍微走出來,結果他又來找我。
「我不想和你說話,互刪吧。」
他急了,「溫予淺,你的英語成績差成那樣,考研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不動聲色地把他拉黑,當天英語單詞背了忘,忘了背,壓抑很久的情緒終於崩潰了,鼻子一酸,沒出息地哭了。
恰巧這時敲門聲傳來。
我匆忙擦幹眼淚,悶悶地問:「誰啊?」
「我。」
年輕男性的聲音,沈方書?
過了會兒,我小心地打開一條縫,「你好,有事嗎?」
「溫阿姨喊你吃西瓜。」
沈方書的眼神不鹹不淡地在我臉上掃個來回,轉身離開了。
他肯定看見我哭了,因為背英語哭成這個德行真的好丟臉。
我努力想在沈方書面前扳回一城,化了妝蓋住哭過的痕跡,落落大方地出門吃瓜。
大姑正在跟沈方書的媽媽打電話,開著外放。
聽出來他們是醫學世家,因為後半截沈方書接過話頭後,阿姨就拉著他聊起發文章的事。
沈方書正低著頭切西瓜,手指上沾了紅色的西瓜水。
手機就放在桌面上。
聽阿姨說的名字都是外文期刊,他還發了不止一篇兩篇。
阿姨還想多說什麼,沈方書打斷了她的話:「媽,外放呢,不方便。」
那頭突然頓住,半晌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打擾大家了。」
大姑用眼神示意我,這麼優秀的人才還不抓住?
我困窘極了,他是學霸,我怎麼能跟他比,背個單詞就很困難了。
突然一碗切好的西瓜放在我面前,沈方書的聲音淡淡傳來:「吃點吧,常溫的。」
「謝謝哥哥……」我如坐針毡,吃完重新回了臥室,發誓要攻克難關,順利上岸。
3
當晚,白準時打來電話。
「今晚想聽什麼?」
「都行。」我趴在枕頭裡,情緒不高,奮戰一天,接連被打擊兩次,我想S的心都有了。
白敏銳地察覺了我的變化,「淺淺,需要我保持安靜嗎?」
他真的太懂我了,我猶豫了一下,問:「你考過研嗎?」
「嗯,考過。」
「是不是很難?」
「是。」
「我就說嘛……正常人都這樣覺得。」我開心了一點點,繼續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學霸。」
那頭一靜,「嗯……怎麼說?」
「就是……高高在上,讓人仰望那種,我做夢都想成為的那種人。」
那頭笑了,「他是人不是神,他所取得任何的成就,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努力。所以,不要覺得你的付出不重要,也不要覺得自己永遠達不到那種高度。」
我被他說得眼眶發熱,「被你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白的低笑聲順著聽筒傳來,在夜色中緩緩流淌。
「我的寶寶是最棒的。」
糟糕,我感覺自己要淪陷了……
糾結一番後,我天真地問出一句話:「你……接了幾單啊?」
「怎麼?想包我的場?」
確實有這個心思,可我囊中羞澀,隻好吞吞吐吐地說:「你先說……有幾個……我再考慮。」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閨蜜說的至理名言:給男人花錢倒霉一輩子。
不由得暗暗唾罵自己沒出息。
白沒有遲疑,笑著說:「放心,就你一個。短期內,不需要續費。」
「……」
許是跟他相處了很久,我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那……你是屬於我的。」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羞恥的臺詞……
他會怎麼想我啊。
白笑了,「好,我是你的。」
我意猶未盡,眼看就要到時間了,趁著最後幾秒鍾,說:「你知道軟件有個定位功能吧?」
「是嗎?」白有些詫異。
我不好說得太明白,匆匆掛掉電話。
心想,他大概也不會開定位吧,畢竟大家都是逢場作戲,隻有我腦子壞了,多嘴多舌。
這事就此接過,第二天,大姑出門了。
受到白的鼓舞,我決定勇攀高峰,向學神請教問題。
我心懷忐忑地敲開了他的臥室門。
沈方書高出我一頭,低頭掃我一眼,等著我的下文。
他好高冷。
我準備好的稿子瞬間遺忘,舉著資料書磕磕巴巴地說:「哥哥,我……我英語不會。」
沈方書眉頭一挑,「所以……」
「可不可以教教我?」
他比我預料中的和善,點頭讓出門口,「進。」
空氣中是他洗發水的味道,海藍色的被罩幹淨整潔,筆記本電腦打開,是封編輯了很長一段的英文郵件。
他坐回電腦前,笑笑,「哪裡不會?」
我遞過去,「這個句子,怎麼都翻譯不通順,我見過好幾個這樣的詞了,每個地方用法都不一樣……」
沈方書掃了眼,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整個下午,我都待在沈方書的房間,在他的帶領一下,一層層地撥開了迷霧。
臨近傍晚,夕陽的餘暉被電腦屏幕折射,落在沈方書俊逸的側臉上。
他揉揉酸痛的脖子,摘掉眼鏡,「明白了嗎?」
高挺的鼻梁被壓上了紅印,他瞳色淡一些,以至於看人都有種不冷不熱的味道。
我感恩戴德,「明白了,謝謝!」
「嗯,喝點水,休息一下。」
他遞給我一杯水,自己撿起手機,隨意刷起來。
我為了掩飾尷尬,也打開手機,習慣性地切到和白的聊天界面。
右上角出現了一個小標志,說明他打開了定位。
我好奇點進去,愣住了,顯示在同一個小區。
一顆心開始撲通亂跳,我拍了拍他的頭像,「你離我好近!」
很快那邊就回復,「看到了。」
這樣是不是就可以見面了?
「抱歉,現在在忙,晚會聊。」
心頭的熱情被突然澆滅,我清醒過來,想什麼呢,非工作時間,他怎麼可能對我像晚上一樣啊……
就在我準備關掉界面的時候,那邊突然又發來一條消息:「我在教小孩寫作業。」
寫作業三個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小孩?」
「嗯……準備考研的小孩,跟你一樣。」
「哈哈,那你一定很厲害了!教他什麼內容啊?」
「英語。」
如果說剛才是一時興起闲聊,現在的走向就有些驚悚了。
我悄悄抬眼看了看沈方書,他垂著眸子,依舊在看手機。
我憋了半天,問:「你家在……」
「A 棟 1 樓。」
咔嚓,我聽到了狗膽碎裂的聲音。
「你呢?」
我哪裡敢回復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