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晚,我逛進他的個人主頁,看到許多小姑娘在他的手圖下面發些虎狼之詞。
於是我狗膽包天地在最高贊下面回復:「哥哥顏值好頂,聲音好頂,他是我的。」
一夜之間,我瘋狂收到了不少人的回復:「你點到他了?」
「快看,這有個妹妹美夢成真了!」
我本來想早起刪掉評論,發現系統維護中,不支持刪除……
隻能眼睜睜看著贊數飆升。
本來以為,網絡世界,丟人就丟人吧。
可沒想到丟到了真人面前。
沈方書抬眼,發現我正在看他,「還有地方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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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就在前一秒,「白」上線,給我點了個贊。
我抱著書,騰得站起,「沒了!我回去了!謝謝!」
我完了。
撩帥哥撩到了沈方書。
如果他抖出去,我大姑就知道,那我爸媽也知道了。
我在房間裡龜縮到傍晚。
連晚飯都沒出去吃。
突然,有人艾特我。
我點進去,發現來自一個女生賬號的評論區。
女生賬號隻有一個關注:白。
她的背景圖,是她和沈方書的合照。
沈方書優越出挑的五官特別容易辨認,他坐在草坪上,穿著白大衣,眼鏡架在鼻梁上,溫柔的視線透過鏡片望向鏡頭。
身旁坐著那個女生,有一頭及腰的披肩發,也穿著白大衣,手搭在沈方書肩膀上,露出個燦爛地微笑,是個很溫柔姐姐。
好有夫妻相。
那一刻,我心都碎了。
原來他早有女朋友了。
系統發來了續費提醒。
我看著越來越多艾特我的網友,最終選擇了拒絕。
我不跟有女朋友的男生談戀愛。
這是底線。
終止情侶關系後,雙方再也無法繼續聯絡。
我躺在床上,心裡空落落的。
接連失戀兩場,夠倒霉的。
閨蜜在電話裡安慰我:「這個不行就換一個啊。你就是經歷太少,多點幾個不就好了?」
我淚眼汪汪,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於是重新打開軟件,閉著眼點了另一個。
很快,情侶關系建立。
對方發來一個「寶寶晚上好,要語音嗎?」
原來「寶寶」這兩個字,真的隨時可以得到。
不知怎麼的,我情緒很低落,「要的。」
電話鈴聲響起,同時,也傳來了敲門聲。
我擦擦湿潤的眼眶,穿鞋下床,打開門。
隻見沈方書像一堵牆一樣堵在門前,低頭,眼神清冷地看著我。
光滑過他眼鏡邊框,顯得極具壓迫感。
「為什麼解除關系?」
「啊?」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電話那頭就傳來新男友好聽的聲音:「寶寶好~」
沈方書不聾,自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眼睛落在屏幕上,眉頭微微一挑。
昵稱暴露無遺。
我頭皮一麻,糟糕,他好像全知道了。
「啊……原來有新歡了。」他不鹹不淡地陳述了這個事實,語調平緩,眼神卻落在我身上,「不要我了?」
「對……對不起——」我心虛地後撤。
沈方書一把撈住我的腰,拉回去,緩緩俯身,靠近我的耳朵,呵出一口熱氣,
「說好我是你的,你跑什麼?而且,還撩了不隻一個?」
他是真的生氣了。
我看著一貫清冷的他,磕磕巴巴求饒:「我錯了,別告訴我家長。」
「乖,那就開門,讓我進去。」沈方書慢慢奪過我手裡的電話,摁掉,聲音染上了冷硬和喑啞,「今晚的故事還沒講呢,寶、寶。」
我個頭本就不太夠,被沈方書輕輕一推,便進了臥室。
他不會要對我做什麼吧?
「不要啊……」這句拒絕有種欲拒還迎的意思,可是我發誓,這真的隻是因為底氣不足。
我都沒想好應對方法,沈方書便關上門,松開我,「不要?」
「不要。」這次底氣足了點。
沈方書將手機隨意地扔在懶人沙發上,「過來。」
我忍著羞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哥哥……」
沈方書說:「還這樣叫過別人?」
「沒……」
他洗過澡,清爽的沐浴露味縈繞四周,我不知不覺熱出一身汗。
「你……你想幹什麼?」
「繼續講故事。」
沈方書推了推眼鏡,拉著我來到床邊,自己坐在凳子上,長腿一搭,
他半夜跑我臥室,就真的單純為了講故事?
我人傻了。
沈方書的回復很自然:「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我還差點錢,直接轉我。」
好吧……
似乎這樣也說得過去,我加到了沈方書微信,朋友圈幹幹淨淨的,頭像是片白。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你的頭像,和你的微信頭像是一樣的。」他瞥了我一樣,「而且你的定位很詳細……」
「……」
4
後來我才知道,由於機型不同,沈方書的軟件上,能看到我的箭頭朝向。
當我離開他臥室的時候,箭頭是背對著他走的。
「好了,問答時間結束。想聽什麼故事?」
我心裡嘆了口氣,可能真把我當小孩了吧。
我想問問他和那個女生照片的事,但是又沒有立場,隻好安靜地縮在被窩裡聽他念故事。
這種感覺跟電話裡不一樣。
讓人坐在身邊講故事,有點幼稚……
然而他的聲線溫涼平緩,極其助眠,沒過多久,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明亮的太陽照進室內,四周安安靜靜的。
手機躺在一旁。
沈方書不見了。
我腦子還沒轉過來,甚至分不清昨晚發生的事是夢境還是現實。
叮咚。
手機提示音傳來,屏幕上蹦出「沈方書」三個字。
我錯愕地瞪大了眼。
我真的加了沈方書微信。
他:今天不在,認真復習,等我晚上回去。
這種感覺怪怪的,有種心髒被鵝毛撓的感覺。
吃早飯的時候,大姑談起了沈方書:「疫情期間,最累的就是他們,得多準備點牛奶雞蛋,增強免疫力。」
「啊?他也要去醫院嗎?」
「對啊。研究生不在醫院在哪?」大姑給我撈了個白煮蛋,笑眯眯地打量著我,「我們淺淺也要認真學習,給家裡爭光。」
我笑了,「謝謝大姑。」
到了晚上十點,沈方書仍然沒有回來。
我第十次出門「喝水」的時候,終於聽見大姑發出質疑:「小沈怎麼回事?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我喝水的時間被迫延長,沈方書的電話卻遲遲沒有打通。
當涼水壺見底,我再也喝不下了,才悻悻回到臥室。
此時,聊天界面打在我和沈方書的對話框上。
「怎麼還不回家?」幾個字打了又慢慢刪掉,最終我哼唧一聲,撲進被褥。
還是算了。
我打開保存在手機裡的照片,苦大仇深地盯著看了很久,都說生活在一起久了,面貌會越來越像。
那個姐姐肯定是他女朋友……
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可是萬一是同學呢?不搞清楚豈不是錯過了機會?
在床上翻來覆去躺到很晚,我睡不著,於是趴在窗臺上看月亮。
小區盡頭遠遠走來兩條人影。
由於半夜,小區過於安靜,兩道人影便極其出挑,我透過敞開的窗戶,聽見他們兩個的說話聲。
「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說話的是那位披肩發姐姐,聲線溫柔。
「你也是。」沈方書語氣熟稔,「改天一起回家。」
「好。」
我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原來真的是他女朋友啊,而且兩人還同居了。
失落裡帶著一種沉悶悶的痛,我縮在牆角,沒忍住紅了眼睛。
半個月,我每天都靠沈方書的聲音熬過痛苦的折磨。
他的存在成了我的一種精神支柱,支撐我度過煎熬的考研生活。
這一刻,什麼都不存在了。
門外傳來了防盜門開合的聲音。
大姑和沈方書說了幾句話,外面的世界重歸於寂靜。
他肯定睡了吧。
我吸吸鼻子,紅著眼睛登錄了付費男友 APP。
都說一段傷感的戀情要用另一段新的戀情來治愈。
我找到花了錢還沒享受到新男友,問:「在嗎?我失戀了……」
那頭秒回,「在的寶寶,是那個掛我電話的男人嗎?」
「嗯。他有女朋友了。」
「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
好的,這種安慰還不如沒有。
「可以給我打個電話嗎?」我努力尋找沈方書的代替品。
還沒來得及開展戀情,屏幕上方就彈出了一條未讀消息:「睡了?」
沈方書發來的。
我緊張地捧著手機,心髒狂跳不止,幾分鍾後咬咬牙,選擇了忽視。
人就該幹脆利落,當斷則斷。
然而退出界面時,手一抖,我拍了拍「沈方書」。
「……」
「出來。」他反應很快,就像守在手機前等我回復一樣。
幾分鍾後,我悄悄打開了一道門縫。
沈方書擠進來,咔噠關上門。
室內隻有月光撒進,映照著沈方書高挑的輪廓。
「等我等到這麼晚嗎?」
我耳朵都紅了,下意識拉開安全距離,「沒有……剛好沒睡而已。」
沈方書倚著門,窸窸窣窣地,「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吃小蛋糕嗎?」
「啊?」
手裡突然被塞進一個包裝盒,帶著沈方書的體溫。
「路上唯一一家沒關門的蛋糕店,哄你的。」
我別扭地低著頭,冷硬地拒絕他:「我沒有生氣,謝謝,我不喜歡吃甜食。」
哪有資格生氣……
隻不過是打了半個月的電話。
還是付錢的那種。
「淺淺——」
「你回去吧。」再說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著急忙慌地將他往外推,「謝謝你的好意,我現在不需要了。」
沈方書沒動,盯著我亮起的手機屏幕,「你在幹嗎?」
他對 APP 的頁面太熟悉了。
我正在跟人連線。
「我有新男朋友了。」說這話的時候,我察覺氣氛冷了不少,硬著頭皮繼續,「我們的關系結束了。」
「溫予淺,金錢買不來真心。」沈方書語氣冷下來。
我低著頭,眼淚直掉,滿腹委屈,
「我知道啊……連你一個有女朋友的人都可以在上面賺外快,怎麼可能找到靠譜的。」
他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溫予淺,說清楚。」沈方書挑起了我的下巴,語氣嚴肅,「我哪有女朋友?」
「我都看見了,你們在樓下分開的,別騙我了。」我抗拒地推著他,控訴道:「一邊有女朋友,一邊給別的女生買小蛋糕,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