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侄子的聲音!
我努力地轉過頭,看向他的方向。
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寶龍,報警!」
「報警?不……不能報警!」
這熟悉的聲音,分明是何曼曼!
她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我氣瘋了。
緊緊抓住侄子的手,再次強調:「報!警!快!」
「姑姑,都是我不好,是我讓曼曼誤會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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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愣住。
他這是……在為何曼曼說話?
在何曼曼這樣對我之後,我的侄子,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竟然站在了那個毒婦一邊?
震驚中,何曼曼也說話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寶龍的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愛他了,不能忍受跟別的女人分享他。」
說著,她又哭著跟侄子說:「老公,雖然不是我動的手,可是我哥和我閨蜜他們也是因為看不下去,才想為我出氣的。我想過攔他們的,可他們都在氣頭上,我沒攔住。
「按理說姑姑受了委屈,是應該報警的。可是動手的畢竟是我親哥哥,我實在不忍心。你看,姑姑的醫藥費我們家願意全包了,能不能請她看在親戚的面子上網開一面,就別計較了?」
我氣得直哆嗦!
這個惡毒的女人,她竟然顛倒黑白,把這些都推到旁人身上。
那些人是動手了,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可她呢?這一切難道不是她指使的嗎?
我連忙跟侄子說:「不要信她,她騙你,是她打我的!」
誰知,侄子卻嘆了口氣:
「姑姑,我知道你受苦了。可你怎麼能冤枉曼曼呢?
「她向來善良,膽子又小,平時連魚都不敢S,怎麼會動手打你呢?」
5
我真沒想到,侄子竟然不信我。
我氣得不想跟他廢話了,直接問:「我的手機呢?把手機給我。」
他簡直被豬油蒙了心了。
既然他不報警,那我就自己來!
誰知,我說完,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反倒是一旁的何曼曼假惺惺地說:「姑姑,你的手機不見了,估計是弄丟了。
「醫生說,你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
「報警的事您再考慮考慮,等您好些了,我讓我哥和我閨蜜他們親自來跟您道歉,好不好?」
說著,她又勸我侄子:「老公,你都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呢,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姑姑的。」
侄子感激地說:「曼曼,還是你體貼,那就辛苦你了。」
等侄子一走,何曼曼立馬就變了臉。
她大剌剌地躺在旁邊的陪護床上,拿出鏡子一邊補妝,一邊慢悠悠地說:「原來你不是她的親姑姑啊,我就說呢,你倆根本一點也不像。
「不過是他家曾經的一個養女,真算起來,你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我呢?我可是他未婚妻,下個月我倆就要去領證了。
「你說,他會站在你這邊,還是我這邊呢?嗯?」
果然,我就知道她狗改不了吃屎,剛剛的一切都是在裝模作樣。
看著她得意的臉,我冷冷地說:「得罪了我,你會後悔的。」
「後悔?」她哈哈大笑,「你知道我幹爹是誰嗎?顧氏聽過嗎?他可是顧氏的總經理。寶龍他做夢都想跟顧氏合作,你以為,他會為了你,而舍棄我嗎?」
盛氏?
我心中一動,忙問:「你說的是盛氏,是本省首富那個?」
「沒錯!現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既然是誤會一場,看在你是寶龍姑姑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隻是我勸你啊,就斷了報警的念頭吧。酒店房間沒監控,你也沒有證人,根本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的。」
是嗎?
單單是報警,可便宜她了!
為了保留力氣,我沒有再說話,而是暗暗想著對策。
我被他們安排在一個單獨的病房。
輸液的護士被何曼曼買通了,對於我的求助充耳不聞。
何曼曼對外說我是被老公家暴打成這樣的。
都是家務事,讓醫生和護士少摻和。
我知道,她的目的是變相地軟禁我,不讓我報警。
可我不甘心!
一連等了幾天,我都遲遲沒有機會。
除了何曼曼自己,她還喊來了幾個幫手,24 小時輪流盯著我。
終於,這天晚上,隻有何曼曼的閨蜜守著我。
半夜,趁她睡著,我迅速拿起她手機,給我老公傅辭發了一條短信。
第二天上午,侄子來了。
他親自給我煮了南瓜粥,然後細心地喂我。
趁著何曼曼不在,我連忙再次跟他說:「何曼曼騙了你,你相信我,是她讓那些人打我的,也是她用刀劃傷了我的臉,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姑姑,就馬上報警,跟她分手!」
6
我跟侄子的確沒有血緣關系。
可在我心裡,卻一直把他當親人。
我是首富盛家的真千金。
小時候,因為一場意外跟家人失散了。
幸好被隋家撿了回去。
隋父隋母都是好人,他們一直將我視若親生女兒。
我大哥,也就是隋寶龍的爸爸,他比我大二十多歲。
從小,他就對我很好。
我被人欺負了,他第一個出頭。
我想買漂亮的裙子,他會偷偷把自己工資給我。
後來,他結了婚,有了寶龍。
我們姑侄兩個隻相差八歲,自幼一起長大。
幾年後,我被家裡找了回去。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的親爺爺是本省首富。
為了保護我,我隨母親姓顧。
我的親生父母給了養父母一大筆錢,又資助哥哥嫂嫂做生意。
幾年前,養父母去世了。
哥哥嫂嫂也厭倦了城裡的生活,回了老家養老。
他們將公司留給了寶龍。
這幾年來,我偷偷幫他公司渡過一道又一道的難關。
並且計劃著,通過盛氏跟他公司籤訂一筆價值兩個億的訂單。
這樣,他的下半輩子也就不愁了。
我原本在國外待產,這次特地趕回來,既是為了參加他的訂婚禮,也是順道辦這件事。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被何曼曼迷昏了頭。
看在養父母和我哥的面子上,我還是想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可我沒想到,他沉默半晌,卻輕聲問我:「姑姑,我相不相信你,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我知道,你受傷了,心中有怨氣。
「所以,我沒敢跟爸媽說,訂婚一結束,我就讓他們回去了。
「就算……就算曼曼也動手了,可那都是因為她愛我呀。
「你讓我把自己的未婚妻親自送進監獄,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說完,他痛苦地將頭埋進肩膀,不停地敲自己的太陽穴。
這一刻,我對他失望透頂。
下午,何曼曼來了。
一來,她就建議侄子,說她家裡有套在郊區的房子還空著。
那裡環境比醫院好多了,還安靜,不如把我接到那邊去養傷。
侄子有些猶豫:「可……姑姑傷還沒好,能出院嗎?」
「哎呀,你放心吧,我已經請了專業的護工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說著,她就催侄子趕緊去給我辦出院手續。
我急了。
算算時間,傅辭應該快到了。
一旦我出院,他就該找不到我了。
沒多久,侄子辦好了手續。
他收拾好東西,將我抱上輪椅,推著往外頭走。
為了怕我中途呼救,何曼曼往我嘴裡塞了一堆紗布,又用口罩將我的嘴擋住。
我本來就沒多少力氣,因此,不得不被他們一路帶到了停車場。
眼看著侄子打開車門,就要抱我上車。
絕望之際,旁邊忽然衝出了一群人。
7
「住手!」
最前面的是我老公傅辭。
他飛快地衝過來,從侄子手上將輪椅搶了下來。
緊跟在他後頭的,是我哥哥和嫂子。
「爸,你們怎麼……」
侄子剛張嘴,臉上便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爸,你聽我解釋……」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我哥打得又急又狠。
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已經知道了。
很快,侄子兩邊臉便腫得老高。
他氣得不行,可是又不敢還手。
正憋屈著,旁邊的何曼曼已經先開口了。
她上前摟住我嫂子,乖巧地問:「媽,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我跟寶龍好去接你們呀。」
「別碰我!」
嫂子飛快地把手抽了出來。
她冷冷地看著何曼曼:「誰是你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
「媽,您是不是誤會了?」何曼曼委屈地問。
怪不得她能將寶龍哄得服服帖帖的。
她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簡直可惜了!
「誤會?你把我妹妹打成這樣,還說我誤會?」
嫂子說著,走到我旁邊來。
她想摸一摸我的臉,可是一伸手,又擔心碰到我的傷口。
於是隻好忍痛問我:「小舒,疼嗎?」
相比剛做完手術那兩天,我現在其實已經好多了。
本來是能忍住的。
可是嫂子一開口,我的眼淚便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點點頭,哽咽如小獸:
「疼。」
人就是這樣,沒人關心的時候,什麼事都可以咬牙忍下來。
可是一旦旁邊有親人在,便再也難以忍住了。
看著我的眼裡,我哥臉上閃過一絲痛色。
他抬起腳,對著侄子就是一頓連環踢:
「你個臭小子!小畜生!居然敢幫著外人欺負你姑姑!我怎麼生了你這個不孝子!」
他一連踢了十幾腳,侄子躲避不及,痛得不停求饒。
過了一會兒,眼看著我哥沒有停手的跡象,侄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狠狠推了我哥一下,氣得大罵:「姑姑!姑姑!她姓顧,我姓隋,她算我哪門子的姑姑?
「爸,我可是你親兒子,還有曼曼,她是你兒媳婦!
「為了一個外人,打你親兒子,你瘋了嗎?」
他說完,何曼曼也忙在旁邊接話。
「是啊,爸,寶龍可是你親兒子啊。我們沒照顧好姑姑,的確有錯。可是,誰讓她跟寶龍那麼親密呢?又是半夜一起吃飯、逛商場買奢侈品,又是一起回酒店,媽,同為女人,您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換了你,你能忍嗎?」
「閉嘴!再叫我爸,別怪我連你一起打!」
8
眼看著我哥氣得高血壓都快犯了,我忙示意傅辭扶我過去。
一步步走到何曼曼跟前,我強壓住心頭的恨意,冷聲開口:
「你知道嗎?那些禮物,本來是買給你的。T 家的項鏈是送你的見面禮,人參和蟲草是送你父親的,愛馬仕的絲巾是送你母親的,可惜啊,都被你毀了。」
那天,因為嫉妒,何曼曼把那些都用刀劃了個粉碎。
虧我那晚,還在商場逛到關門,生怕挑的禮物他們不滿意。
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我說完,何曼曼愣住了。
她搖搖頭,一臉的不信:「不!你騙我!你哪來那麼多的錢?」
我懶得理她。
又轉過身去,問侄子:「我最後問你一遍,你信她,還是信我?」
他現在的模樣十分狼狽。
整張臉都腫了起來。
身上也全都是腳印。
我哥應該是下了狠手,眼下,他連站著都有些費力。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的父母,正要開口,卻被何曼曼搶先一步攔住了。
「老公,真的不是我,我沒動手!都是我哥和我閨蜜他們幹的,你要相信我啊!
「還有,你忘了嗎?我約了幹爹明天跟你見面的。他沒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說明天請我們吃飯呢。」
聽到「幹爹」兩個字,一下子,侄子又動搖了。
他糾結地看了我一眼,而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姑姑,對不起,我相信曼曼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你別怪我,你一個女人不懂,我要把公司經營下去有多難。
「曼曼幹爹是盛氏總公司的總經理潘總,我需要他的幫忙。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就先走了,免得讓您看了心煩。」
說完,在我哥又要動手之前,侄子飛快地帶著何曼曼開車離開。
而我,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