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人發出熱烈的吶喊聲。
呼喊尖叫簡直要把耳膜刺穿,父親站在場外,眼裡泛著淚光。
8
有了第一個便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
每個人都躍躍欲試,想和我比上一番。
可這回他們的目的不同了,不再是為了爭奪百夫長之位。
隻是因為,我堪稱完美的招式,激發了他們的好勝心。
沒有一個人不想打敗強者。
幾輪下來,底下的人輸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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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一旁看熱鬧的教練頭子都忍不住想試上一試。
「將軍,如果我上去和小姐比試,會不會有點勝之不武啊?」
王教練搓著雙手,兩眼放光。
父親「哼」了一聲,鼻子高高揚起:
「老王頭,話別說得那麼滿,我閨女可不是吃素的,到時候輸了,看你這個教練的臉往哪兒擱。」
得到了將軍的肯定,王教練也不含糊,一躍跳上高臺,捋著胡須對我說:
「徐小姐,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就比你最擅長的,如何?」
我擦了下額上的汗,笑面如花:
「王教練,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臺下的人瞪圓了雙眼,滿眼不可思議。
王教頭已經很久不出山了,聽聞他當年一人可抵百將,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來和一個女娃娃比試,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吧。
石頭見識過了我一人單挑數人,之前輸了比試的心情也一掃而光,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這下徐姑娘慘嘍,王教頭可不是咱們這麼好對付的。」
「先看看再說吧,我覺得徐姑娘不一定會輸呢!」
「開什麼玩笑!王教頭豈會打不過一個女娃?」
……
討論中,有質疑有肯定,但唯獨沒有最初的嘲弄和不屑。
9
王教頭和父親是戰場上的老友,在家時常常聽父親提起過此人。
聽聞王教頭最擅長長刀,在兵中素有「刀王」的稱號。
「王教練,那就比刀吧。」
我從兵器庫中挑選半天,找出一對鴛鴦雙刀。
王教頭目光逐漸嚴肅,有些不可思議:
「徐小姐,你確定要比刀?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老王的刀王之稱可不是浪得虛名。」
「就比刀,正好讓我見識見識刀王的厲害!」
我把鴛鴦雙刀在手中比劃幾下,還算順手。
?
擂鼓響。
王教頭不再多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從劍鞘中緩緩抽刀。
銀白色的長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長刀在空氣中劃動,被王教頭舞得虎虎生風,腳步逼近,一個轉身,王教頭的長刀如飓風一般直直砍向我。
動作之快,不禁讓我心中一驚。
太強了!很久沒有遇到這麼強勁的對手了!不愧是刀王!
我蹲身壓低,險險避開。
接著,我從腰間抽出雙刀,鴛刀在前,鴦刀在後,雙面夾擊,直接向王教頭攻擊。
王教頭瞳孔微縮,毫不示弱地揮出長刀,他採用環山攻擊法,速度快,力量重,每一刀下去,我的手臂都震得發麻。
幾十招過後,我的手臂發酸,握刀的手也微微顫抖。
這樣下去可不行,剛才的車輪戰已經損耗了太多的力氣,要是按照這個打法,不出十招,我的手臂便握不住刀了。
臺下的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王教頭的刀法又急又重,單從力量上來看,我已經處於劣勢,並且被他逼得節節敗退。
石頭嘆息著搖搖頭,終究她還是個女娃娃。
臺下也發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王教頭太強了,徐姑娘都快招架不住了。」
「不過她已經很厲害了,車輪戰這麼久,還能接住王教頭這麼多招!」
……
王教頭的刀法雖然狠辣,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便是過於笨重,相對於輕便的短刀,長刀的劣勢顯而易見,隻不過王教頭刀法了得,才能揚長避短,規避了長刀的弱點。
不過這倒是可以利用的一個點。
找到突破口後,我的眼睛SS盯住王教頭的出刀招式。
就是現在!
我一個轉身,逼近王教頭,鴛鴦雙刀同時出招,速度肉眼可見地變快。
長刀對於近戰,劣勢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我速度之快。
隻幾個來回,王教頭的衣角便被削去一片。
霎時間,臺下的人屏住了呼吸。
原本處於劣勢的我,隻在幾個回合間便扭轉乾坤。
這回換到了王教頭。
長時間快速的還擊,王教頭的體力開始透支,刀刀相碰發出的箏鳴聲,聽得讓人揪心。
我抓住最後機會,一個近身,鴛鴦刀尖順著王教頭的衣服直直上鉤。
「呲啦」一聲。
衣帛割裂,趁他不備,我快步向前,刀鋒橫與他的脖頸。
「王教練,你輸了。」
10
臺下鴉雀無聲。
短暫的沉寂之後便是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
王教練雖然輸了比試,但是面上卻一點也不惱。
他仰起頭,哈哈大笑,臉上充滿贊許,眼睛也泛著精光,惜才的眼神怎麼藏也藏不住:
「徐小姐,在下輸得心服口服,虎父無犬子,不愧是徐將軍的女兒!」
父親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緩緩走到高臺,一臉驕傲:
「這下還有誰不服嗎?」
臺下的人熱血沸騰,哪還有什麼不服的!
他們心服口服!
底下的將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異口同聲道:
「參見百夫長!」
比武過後。
我和手下的兄弟們交流完作戰經驗,又拜別了王教頭,策馬回到了府中。
11
剛到府中,便看見盧霖風、徐晚晚還有嫡母坐在一起商量成親事宜。
我沒作聲,徑直走了過去。
主人未動,盧霖風倒是眉頭擰緊,衝著我的背影厲聲說道:
「徐喬喬,你對你的嫡母便是這般無禮嗎!目無尊卑,連行禮都不會嗎!」
我「嘖」了一聲。
這個盧霖風,還沒進將軍府呢,就在這裡擺架子。
我上一世眼睛被豬啃了嗎?竟然會看上他?!
徐晚晚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她順著盧霖風的話,表情柔弱可憐:
「妹妹,你就算再不喜歡我們,在盧公子面前也不應該駁了母親的面子,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我轉過身,對著盧霖風嗤笑道:
「我行不行禮,關你什麼事?還有,你是不是欠打!」
盧霖風想起那日錐心之痛,吞了吞口水,但是他向來把禮儀教序看得比命還重。
他眉頭皺起,臉色如寒冰,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扯到嫡母面前,呵斥道:
「徐喬喬,你今天必須要給徐老夫人道歉,像你這樣的無良婦人,放在我們盧家是要被浸豬籠的!」
嫡母是個人精,她一臉為難,從旁勸和。
可她越是這樣,盧霖風越是厭惡我,逼迫我道歉。
「我看誰敢讓我女兒浸豬籠!」
在我握起的拳頭準備揮向盧霖風時,父親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在看到盧霖風後,臉色沉了沉。
盧霖風指著我,義正辭言:
「徐將軍,您回來得正好!徐喬喬目無尊卑,竟然不給嫡母行禮,還請您給個說法。」
父親看著他正義凜然的樣子,笑了起來,語氣卻冰涼不近人情:
「盧公子,我竟不知這將軍府是你當家做主了,我等徐家的家事,豈容你一個沒進門的外人來插手!」
父親極少這般嚴肅,徐晚晚和嫡母嚇得跪在地上,降低存在感。
盧霖風也意識到父親生氣了,他雖心有不公,但礙著徐家的面子,於是行了一禮:
「盧霖風不敢。」
父親面向我,因著演武場我出色的表現,對我態度還算溫和:
「喬喬,你說說怎麼回事?」
12
我的母親人淡如菊,她最常說的話,便是做人要學會包容、忍耐,我們能依靠的隻有父親的寵愛,如果總麻煩父親,早晚他會對我們母女厭煩。
所以從小到大,嫡姐的挑釁我忍了,嫡母的為難我也忍了。
父親確實對我們很好,可他軍務繁忙,基本不插手內宅的事。
父親每對我們好一分,便會換來對我多一分的折磨。
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人活在一世,要為自己而活,屹立於世間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男人的庇護。
我的目光一一從他們臉上掠過,最終定格到父親臉上。
「我就是不跪嫡母,因為她不配。」
盧霖風目眦盡裂,他咆哮道:
「徐喬喬!你怎麼說話呢!」
就連父親也目光沉沉,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父親,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爭寵的工具,為了討你歡心,母親逼迫我舞刀弄槍,雖然後來也確實喜歡。
「內宅中的事,你極少插手,嫡母克扣我的用度,讓我吃不飽、穿不暖,母親隻會咬著牙讓我忍,嫡姐每一次欺負我,搶走我喜歡的東西,她還是讓我忍。所有人都叫我忍,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我要為我自己而活!」
我沒有看他們的臉色,說完之後,內心積壓的憋屈如釋重負。
在我走出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父親無奈的嘆息。
13
自從那日之後,盧霖風看見我都繞著走,就連徐晚晚看我的眼神也不對勁。
我沒有理會。
因為,徐晚晚和盧霖風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有一個大禮要送給他。
……
婚宴當天,賓客滿盈,觥籌交錯。
盧霖風滿面坨紅地遊走於賓客之間,他今天異常開心,前世今生,他終於娶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一想到徐晚晚面若桃花的臉,他的內心就無比滿足。
與此同時。
在一個僻靜的偏房內,飄來一股淡淡的藥香。
屋內的小廝用扇子扇著火,火爐上坐著藥罐子,這是每日徐晚晚都會喝的湯藥。
一陣響動從門外響起,熬藥的小廝放下扇子探出頭查看究竟。
原來是一隻野貓在翻鬧,小廝松了口氣,繼續回去熬藥。
在他關上門的瞬間,我站在樹梢上,看著沸騰的湯藥,露出神秘的笑。
小廝煎好藥,順著小路偷偷摸摸地來到徐晚晚的婚房門口,將藥罐子交給守在外面的侍女。
侍女檢查無誤後,將藥送到屋內,直到看見空的藥罐被端出來,我隱了身影,回了府。
今天晚上的盧家,必定熱鬧非凡。
14
徐晚晚按例喝完湯藥後,便覺得不對勁。
不多會兒,就覺得內心十分煩躁,躁動的情緒在體內迅速翻湧,逃竄。
她握緊雙拳極力克制。
她摘了紅蓋頭,哆嗦著走到案桌邊上,摸索著喝水,想要壓制住內心的肆虐。
可久困在深山中的困獸,又豈是這麼容易被熄滅。
徐晚晚雙目赤紅,額頭上暴著青筋,煩瑣的喜服被扯開,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
盧霖風推開門進來時,便看見這麼一個景象。
他雖對徐晚晚擅自掀開蓋頭有些不滿,但還是語氣溫柔:
「娘子,你怎麼不等我來給你挑蓋頭呢,這不符合規矩。」
徐晚晚本來就煩躁,哪還聽得進去他說的話。
此刻的她,內心隻想著發泄。
她將房門踹上,抓著盧霖風的衣袖把他摔在地上。
盧霖風以為徐晚晚閨房中如此大膽火辣,恨不得現在就和他圓房。
他紅了耳根,面上發燙:
「娘子莫急,等喝了……啊!」
徐晚晚被他絮絮叨叨的聒噪聲弄得更加不耐煩,她一巴掌甩在盧霖風臉上,力氣甚大,頓時,他的嘴角流出了鮮血,臉也瞬間腫了起來。
盧霖風蒙了片刻,等他回過神後,發現徐晚晚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繩子將他捆在了地上。
而她的手中還多了一個長鞭。
此時的徐晚晚理智被淹沒,她揮舞著長鞭,一下一下抽打在盧霖風的身上。
不多時,屋內便傳來他悽慘的叫聲。
門外看守的侍女以為這是兩人的房中之樂,紅著臉躲遠了去,防止聽見不該聽的。
一夜過去,盧霖風渾身是傷,衣服上滿是鮮血,他雙目無神,似是受過非人的N待。
發泄一通的徐晚晚,早上醒來看見滿屋狼藉,心下了然。
她將手中長鞭一扔,索性也不裝了,踹了踹地上半S不活的人,說道:
「盧霖風,此事如果你敢宣揚出去,以後可不是挨鞭子這麼簡單了!」
地上的人瑟縮了一下,被嚇得渾身發抖,一切仿佛夢境一般。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心心念念的女人,竟如蛇蠍般狠毒。
15
徐晚晚有狂躁症的事,我小時候便知道。
六歲那年,我在一個花園裡,看見徐晚晚拿著刀虐S著一隻小狗。
當時我害怕極了,拼命尖叫。
徐晚晚滿臉是血,面目猙獰,捂住我的嘴,威脅道:
「徐喬喬,你要是敢說出去,我讓你不得好S!」
我噤了聲,哭得像個淚人。
可是第二天,徐晚晚又和往日一般,溫婉賢淑。
昨天的種種,就像是我的錯覺。
可是,那日的恐懼卻不斷提醒著我,徐晚晚的背後一定有一個驚天的秘密。
我跟蹤了她很久很久。
了解到,原來徐晚晚從小就十分暴虐殘忍,嫡母為了幫她隱瞞真相,每日逼著她喝壓制躁動的湯藥。
而她的溫柔淑良,全是為了掩蓋她是惡魔的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