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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溺

第3章

發佈時間:2025-04-03 15:42:59

 


兩個人相見甚歡,再加上都是社交牛 X 症候群患者。


一提到我跟林安辰在瑞士第一次見面的窘境。


 


陳嘉禾就很誇張地捧腹大笑。


 


還說什麼:「诶,你還有沒有什麼留學回來的同學,跟你一樣帥的,給姐姐介紹介紹。」


 


「但是我喜歡悶騷型的,話不多那種。」


 


……


 


中間林安辰接電話出去的時候。


 


陳嘉禾一下子變得正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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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笑意盈盈的我說:「白芷喬,說實話,我今天真的很開心,為你開心。」


 


我當下聽完這句話,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握住我的手,突然眼淚也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诶,你幹嘛啦。」我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她手裡。


 


林安辰剛好進來,看到我倆一個眼睛紅紅的,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遂半開玩笑地說:


 


「你倆幹嘛哦,我不過就是離開一下下啊,這麼舍不得我哦。」


 


陳嘉禾把紙巾捏成團,朝他丟了過去。


 


我們倆相視了一下,都笑了。


 


15


 


晚上吃飯的時候,隔壁桌坐了一個老奶奶和一個年輕的姑娘。


 


從她們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有留心到她們。


 


老奶奶許是不舍得,一直讓小姑娘不要點了。


 


小姑娘指著菜單點了好多。


 


因為總是晃神,以至於飯桌上林安辰和陳嘉禾說的話,我總是接的有一搭沒一搭。


 


林安辰夾了一塊剛涮好的牛肉放進我碗裡。


 


小聲地問我:「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對上他關切的眼神,笑了笑說沒有。


 


直到旁邊桌響起小女孩的呼喊聲。


 


「奶奶,奶奶,你怎麼了奶奶?」


 


我一下子神經高度緊張,聞聲立馬過去她們那桌。


 


隻見老奶奶頭低著靠在桌上,一隻手捂著胸口。


 


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喘不上氣的樣子。


 


「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我奶奶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說胸口悶,然後……然後就這樣了。」小姑娘帶著哭腔說。


 


「你奶奶有什麼病史嗎?或者有什麼過敏的食物嗎?」


 


林安辰在我身後,沉著地問。


 


小姑娘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沒有過敏的啊……」


 


周圍也圍了一群人上來。


 


突然小女孩像是想起什麼,低頭問她奶奶:


 


「奶奶,你是不是高血壓犯了啊?」


 


我一聽到高血壓三個字,突然心口一陣收縮。


 


眼前的一切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


 


陳嘉禾立馬察覺出了我的不對。


 


過來扶住我。


 


我掏出手機,手裡嘀咕著:「120,快打 120。」


 


手也止不住地顫抖,手機一下子滑到地上。


 


「不對,高血壓患者應該會隨身攜帶血壓藥的。」


 


後來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從老奶奶身上找到了血壓藥。


 


林安辰聯系的救護車很快也到了。


 


我的頭腦一陣眩暈,額頭一直冒汗。


 


陳嘉禾陪我坐在路邊,等著林安辰。


 


他幫完忙,焦急地跑過來。


 


蹲下身子,一臉擔心地問我怎麼了。


 


我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心裡的那個聲音又開始出現了:


 


你配擁有這樣的幸福嗎?你根本不值得林安辰這麼對你。


 


你身邊的人,最後都會因為你的自私離開你。


 


你隻會給他們帶來傷害,不要再禍害別人了。


 


我一下子覺得很冷,林安辰的聲音慢慢變得模糊。


 


我猛地坐起身,掙脫開陳嘉禾的手。


 


「芷喬,你去哪?」


 


「我要去看陳奶奶,她一個人在家,我要去看她。」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陳奶奶的樣子,看到她一個人在家,焦急地在找什麼東西。


 


「白芷喬,你醒醒,陳奶奶已經S了,你到底要活在這個謊言裡多久?」


 


陳嘉禾在我身後帶著哭腔,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心底翻騰起劇烈的痛楚,陳嘉禾的聲音和我心裡的那個聲音,在我耳畔不斷地交織糾纏。


 


我覺得我快要被撕裂開了,各種聲色、畫面混雜在一起。


 


清晰,然後又變得模糊。


 


最後腦袋一陣輕飄飄的,失去了意識。


 


16


 


林安辰視角:


 


再次和白芷喬重逢,算是生活裡不期而遇的意外之喜。


 


半年前,她一個人在吧臺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龍舌蘭的樣子。


 


在雪地裡,搖晃著身子,攤開手掌接雪的樣子。


 


轉過身,笑意盈盈地問我:「你說如果人犯的錯誤,也可以像雪一樣,轉瞬就消融了,該多好啊。」


 


剛說完,眼淚就倏地順著她被凍紅的臉頰落了下來。


 


擔心她出事,問她的住處。


 


她故作清醒,拒我於千裡,仿佛我是什麼絕頂的壞人。


 


明明我剛剛才把她從屢次騷擾她的男人手裡「救」下來。


 


最後問不出她住的地方,隻好找了個附近的酒店,帶她過去。


 


不得不說,怎麼看著小小的女生,這麼沉。


 


還一直不老實地在我肩上撲騰。


 


最後不知是從她衣服裡還是包裡滾落出一瓶藥物。


 


一長串英文字。


 


到了酒店一搜,竟然是抗抑鬱的藥物。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睡中的臉,嘴裡不知道在咕哝著什麼。


 


擔心她一個人會出事,守了她一夜。


 


都凌晨了卻吐了我一身,還弄得被子、衣服上全都是。


 


找了女服務過來清理,也幾度不配合。


 


好不容易消停了,等我洗完澡出來。


 


床已經空了,床頭還留了 120 瑞士法郎。


 


我真是哭笑不得,這小白眼狼,把我當成鴨了敢情。


 


……


 


和她在一起快三個多月了,她從來沒有跟我提起抑鬱症的事。


 


但是我能隱約地感到,她心裡好像有我走不進的地方。


 


有時候我覺得她離我很近,可是有時候我覺得她像隻氣若遊絲的蝴蝶。


 


隨時會像半年前在瑞士一樣,等我再出來,她就不見了。


 


相處的這幾個月,她每周五下了班都會去看一位叫做陳奶奶的長輩。


 


在一起後,每次我想陪她一起去,她都會找由頭拒絕我。


 


直到這天和她的朋友見面發生的一系列事。


 


我看到她倒在我面前,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


 


醫院病房外,我從陳嘉禾的口裡得知。


 


原來陳奶奶早在三年前就過世了。


 


她是芷喬前男友陳洵的奶奶。


 


他們從校園戀愛一路走過來,感情非常好。


 


陳洵算是留守兒童,從小是奶奶帶大的。


 


所以跟奶奶的感情很好。


 


上學那會就經常帶著芷喬去奶奶家。


 


直到芷喬工作之後,把很多的精力都投注在工作上。


 


那個時候他們開始有一些爭吵,但是好在最後都會和好。


 


直到有一次,陳洵出差去外地。


 


陳奶奶突然高血壓病犯,拿藥的時候,藥滾到了床底。


 


她給芷喬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跟她畢業以來的第一個大單。


 


所以摁掉了電話。


 


最後等她再撥回去的時候,就沒有人接聽了。


 


陳奶奶因為高血壓導致大量腦出血,最後去世了。


 


這件事之後,沒過多久,陳洵出了國。


 


沒過幾個月,給芷喬打電話提了分手。


 


所以芷喬一直覺得如果不是她忙於工作。


 


陳奶奶就不會S,陳洵也不會跟她分手。


 


陳奶奶S後,她承受很大的心理壓力。


 


瞞著陳洵去做過好幾次心理治療。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潛意識裡總是佯裝陳奶奶沒有S。


 


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後來我陪她去做心理治療的時候,醫生說是她心理啟動了防御機制。


 


當一個人經歷的遭遇太痛苦的時候,她就會強迫自己遺忘事實。


 


後來不知怎麼的,心理治療她也不去了,就是靠藥物維持。


 


這兩年也有追她的男孩子,可是她從來不主動開啟一段新的戀情。


 


我知道她一直陷在那種自責裡沒有出來過。


 


我聽完陳嘉禾說完這其中的原委。


 


看著病床上那張憔悴的臉,很心疼。


 


白芷喬,這三年,你到底是怎麼過的?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衝進去,抱住她。


 


輕吻她的臉頰,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


 


沒有人應該一直活在過去的錯誤和遺憾裡。


 


17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來的時候,突然的明亮,讓我覺得些許刺眼。


 


夢裡好多聲音一直在裹挾我,我覺得好累。


 


慢慢適應了眼前的光亮,我看到趴在我床頭的林安辰。


 


我動彈了下手指,吵醒了握住我手的他。


 


對上他的視線,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什麼也沒問。


 


回應了我一個微笑,嘴角泛著那兩個標志性的梨渦。


 


我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個。


 


他抬手,覆蓋住我的手。


 


溫柔地問我:「餓不餓,想吃什麼?」


 


……


 


後來陳嘉禾告訴我,他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訴林安辰了。


 


可是那之後,林安辰從未主動過問我這些事情。


 


還是有一天,我主動提起這個話茬。


 


那天休息日,我們吃完午飯,坐在小區樓下公園的長椅上。


 


我靠在他肩上。


 


倏地問他:「從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我有抑鬱症。」


 


「嗯。」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


 


我抬頭看他,他手指輕輕彈了彈我腦門。


 


「怎麼說的跟什麼不治之症似的, 抑鬱症而已。」


 


「現代社會壓力這麼大,哪有幾個精神健康的人。」


 


我被他逗笑了, 狠狠捶了他一拳。


 


「你正經一點。」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你記不記得之前在公司天臺, 你翻開我包裡的書,問我其中一章講了什麼內容?」


 


「記得, 你說一個男孩能夠聽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千裡之外的呼救聲。」


 


「嗯, 所以我聽到你心裡的求救聲了, 我知道你也不想被困住的,對嗎?」


 


我的眼睛頓時變得模糊, 雖然他沒有具體說什麼,可是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用手指擦拭掉我臉上溫熱的液體。


 


抬起我的下巴,眼神溫柔又篤定得吻了上來。


 


我又感受到那陣暖流汩汨地流進我心裡封閉的那塊地方。


 


「如果你願意, 即便你一步都不走, 我願意朝你走一百步, 帶你往前走。」


 


「但是如果你不願意走出來, 那麼即便我走了一百步, 那也是徒然的, 你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很痛, 可是我明白他說的意思。


 


他心疼地把我攬進他的懷裡,扯開他的大衣外套裹住我。


 


一遍一遍輕吻我的頭發。


 


最後低頭輕聲說:「我們重新去做心理治療好不好?我陪你一起。」


 


我點了點頭, 很用力抱住了他。


 


在他懷裡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 哭得不能自已。


 


……


 


18


 


那天過後, 我乖乖重新回去做了心理治療。


 


林安辰每一次都陪著我。


 


前幾次每一次都很痛苦,一回想起過去。


 


一想到陳奶奶躺在地上,手機就散落在她手跟前。


 


最後一通電話還顯示我名字的時候。


 


我都幾度想終止治療。


 


這三年來,我一直期待會有這樣一個機會。


 


我可以親自撥通陳洵的電話, 說聲抱歉。


 


或許時過境遷,他也釋懷了呢。


 


又或者我們再次重逢,他告訴我,一切都過去了。


 


但是我也很清楚,就是因為一直抱著這樣的期待。


 


我才會一直被困在過去。


 


可是現在我真的要往前走了。


 


我剛才檢索信息裡的對象,此刻就站在我旁邊。


 


「(也」故事的最後,你或許會期待。


 


多年後,前男友回國, 最終和女主釋懷了一切。


 


然後兩個人各自回到了彼此的生活軌道。


 


事實並沒有。


 


現實生活中,有些人一旦分別過後,你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了。


 


世界很小, 小到異國他鄉僅一次照面的人, 會成為你生命中重要的一環。


 


世界很大, 大到曾經一起走過六年時光的人,一次分別後, 好像再也找不到對方了。


 


或許你也有這個時候,想對過去遺憾或者錯誤裡的主人公, 說一聲抱歉。


 


可是遲遲沒有這個機會。


 


人生不是所有的事情, 都能彼此圓滿的。


 


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非黑即白的道個對錯的。


 


但是別把自己困在過去。


 


往前走吧。


 


人生是場體驗, 好與壞都是經歷。


 


我不想歌頌苦難,可是遺憾,也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


 


真實的生活中, 沒有在千裡之外還能聽見心愛之人呼救聲的救贖者。


 


也不是每個白芷喬,都能遇見林安辰。


 


唯有你自己可以聽到自己的求救聲。


 


也唯有你可以帶著被困住的自己,重獲新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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