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斯文禁欲,什麼高嶺之花。
分明都是偽裝的!
騙子!
他卻好像更興奮了:「老婆,再用力點。」
我惡狠狠地照著腹肌胡亂踹去。
「原來你喜歡這樣啊?清棠。為什麼不早說呢?害我裝正人君子這麼辛苦。」
「沒有……混蛋……輕點!」
所有求饒的話都變成支離破碎的字句。
晶瑩細小的汗珠掛在眉梢眼睫,晏修的聲音在情濃時像撒旦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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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棠,乖,說你愛我。
「說你也愛我……」
15
那次之後,我單方面和晏修冷戰三天。
不敢再待在別墅裡了。
這人實在有點可怕,就像不知餍足的獸。
偏偏披了一張斯文禁欲、光風霽月的皮囊。
可怕得很。
我躲在公司裡處理業務。
幸而這一世重生,我接收了不少項目,引進了資助過的新人才。
在我爸病倒,公司其他幾個沾親帶故的股東蠢蠢欲動的時候,我已經能拿出足夠的股份和班底來鎮場。
公司裡人人都說,曾經囂張跋扈的大小姐好像整個人氣場一下子不一樣了。
可不是嘛。
我哪敢回家啊。
家裡那個S變態除了我什麼都不幹!
16
周六是我二十五歲的生日,在寶格麗酒店舉辦晚宴。
各路名流前來道賀,衣香鬢影,紙醉金迷。
與我交好的喬氏千金忽然看向宋思思,嫣然一笑。
「思思妹妹,你穿的禮服怎麼是赝品呢?哦,不過也是,人本來就來歷不明,確實不配。」
宋思思愣了神,手裡的香檳尷尬地懸在半空。
她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可惜我爸不在這裡,沒人替她解圍。
富家子弟更是看多了小白花那一套,於是眾人交換了神色,各自坐在那裡看好戲。
「抱歉啊,我說話直。思思妹妹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畢竟你今天來的目的,也是為了釣個富二代,女繼母業嘛!」
之前隻是流言蜚語,這下整個圈子都知道宋思思的媽媽是見不得光的小三了。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喬薰還是這麼毒舌。
有人問我:
「清棠,你的壓軸好戲呢?」
我微微一笑,提起裙擺走到了宴會廳中央那架巨大的切面紫水晶三腳架鋼琴旁。
純黑色的幕布被徐徐掀開,少女修長潔白的手指如水鳥上下翻飛,流暢優美的琴音傾瀉而出。
越到高潮處越激昂,像盛大開場的世紀愛戀,像狂風吻過荒涼的原野上開放的野玫瑰。
一曲終了,我起身致謝。
「感謝各位參加我的生日宴,不勝榮幸。借這個機會,這支鋼琴曲,我想獻給一個人。」
二樓的觀禮臺忽然傳來小提琴的和樂聲。
《惟吾摯愛》。
心髒在剎那間如萬蝶振翅般狂跳起來。
晏修選了和我一模一樣的曲目。
在此刻,我們目光相交,隔著人海遙遙相望。
他迎著無數此起彼伏的閃光燈朝我走來,我也伸出了手。
晏修上前,十指環扣。
我卻掙脫開了。
晏修迷茫,我也迷茫。
「不能牽手嗎?」
「那枚鑽戒呢?」
不對啊。
說好的默契呢?
他難道不應該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給我戴上那枚可憐兮兮的、藏了好久不能見光的鑽戒嗎?
晏修嘴角勾出笑來:「原來,你也會期待麼?」
說完,拿出鑽戒,單膝下跪。
三層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幾乎將我們淹沒。
媒體們爭先恐後拍個不停。
……
17
那天晚上,我終於和他提起前世種種。
隻說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裡我們針鋒相對,彼此互不退讓。
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搞垮了宋家。
晏修不得不分神一面處理自己公司的事情,一面支撐宋家不至於破產,而我被卷入家族內鬥,等我好不容易掌握了大部分股權,卻被人綁架折磨,最後推下樓墜亡。
「我已經在調查宋思思,可是她的過往實在洗得幹淨。」
晏修挑眉:「既然懷疑她,何必幫她解圍?她最會裝可憐,誰都能看得出來,就你吃這一套。」
我:「……」
被騙的難道隻有我嗎?
退一萬步來說。
我那個怨種爹不一樣被迷得不分黑白嗎?
「你覺不覺得,你這個私生的妹妹的手段作風倒像極了另一個人?」
我迷茫。
「誰啊?」
他久久地看著我,然後長嘆一口氣。
「清棠。
「我明白了,你不但看不出女綠茶,也看不出男綠茶。很一視同仁。」
「……」
18
晏修無奈地將自己的平板電腦遞了過來。
「你不是問我消失那段時間去哪兒了嗎?
「你自己看吧。」
視頻裡的監控畫面,赫然就是我定下的那家酒店。
但……是樓上的套房。
我看見兩個人影拉拉扯扯進了房間。
男聲率先響起,帶著慍怒:「宋思思,你要我說多少次?我絕不可能愛上你!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髒了,往我酒裡下藥?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宋家人,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可是你愛姐姐注定不會有結果的!」
宋思思聲音帶著哭腔:「她不止一次說過,她討厭你身上散發著和我一樣的卑劣窮人氣息,我們根本就是宋家養的狗。」
「無所謂,我會爬上去的。時間問題罷了。我會搞垮那個老不S的,成為清棠妹妹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早晚有一天我能得到她……」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陸謹之。
陌生而讓人畏懼的、偏執中帶著瘋狂的陸謹之。
「謹之哥哥,你醒醒吧,但凡宋清棠心裡有一點點動搖,你的苦肉計做到那一步,也該成功了。
「你不惜傷害自己,也要做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為什麼不能看我一眼?我可以模仿得很像姐姐,我不介意你把我當成姐姐的……
「你留下來吧,謹之哥哥……就一晚,成全我……求求你……」
隨後聲音逐漸開始變得不可描述了起來。
等到畫面也開始不可描述了,晏修按下暫停鍵。
「現在,你可以做出決斷了嗎?」
我閉了閉眼睛,最後那一絲殘存的溫情也被這兩個人踐踏幹淨了。
「這麼大的驚喜,光我知道怎麼行呢?
「我親愛的父親也得知道啊。」
晏修這才舒展眉眼,頗有幾分孩子氣的得色。
「很早之前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宋思思也好,陸謹之也罷,他們圍繞在你身邊的目的不純,直覺一直在警醒我,可惜啊,某人從來不肯正眼看我,我隻能自己去查。」
他調出另一個文檔。
「這是你包養的愛豆私下亂搞的照片。
「這是陸謹之出入對家沈氏的抓拍。
「這是被做了手腳的財務報表。
「這是——」
我倆的目光忽然同時定格在了一段視頻上。
19
「哦,這個不用看。」
「我要看!」
晏修坐在鏡頭前,穿著家居服。
生疏地調試鏡頭。
我倆就這麼搶來搶去,他的聲音便從電腦裡傳出。
「還有半年是她的生日,我準備送給她一首曲子。說起來,清棠從來不知道我悄悄去看了她的鋼琴演出。
「現在開始練應該來得及。」
一陣聒噪刺耳的音樂強灌進我的耳朵。
「要不我還是請一個音樂教師上門吧。」
視頻又跳到了下一段。
晏修難得臉上露出煩躁和無奈。
「不練了,他媽的,彈得什麼東西!」
隨後又默默把摔地上的譜子撿起來。
「開玩笑的,得練。
「宋清棠,你真的沒有心,我每次想到你在酒吧裡尋歡作樂,都恨不得把小提琴摔在那人頭上。他有什麼比我好的?就是年輕幾歲?」
……
「宋清棠,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很隨便的男人?你點贊的都是些什麼啊?
「正裝下跪、絲帶蒙眼,還有——」
這次是我主動叫停了。
「哎哎哎,好了好了,不用看了,不用看了!你怎麼這樣,亂窺探人家隱私啊?」
晏修眯起眼睛,像隻狐狸。
「不好意思,我記仇。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今晚咱們也算一算賬。」
……
20
我父親突發心悸,搶救無效去世了。
我有條不紊地開始操持後事,迎來送客。
處理總公司的交接業務。
陸謹之不可置信地找到我:「為什麼宋總會留下辭退我的遺書?這是假的對不對?」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陸謹之,請你不要碰我。
「我潔癖。
「你實在有需求,去找宋思思吧。」
他臉色在剎那間如S灰一般。
「你都知道了?」
我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不,不是這樣的,清棠妹妹我……那一晚的酒有問題!是我一時糊塗!是她脫光了衣服先勾引我的!我可以馬上跟她斷掉,再也不聯系了……」
我揮開了他準備抓我的手。
「不,陸謹之,你很聰明。
「你一直無比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可你還是選擇算計我,陷害我丈夫, 和宋思思在我爸病危之際搞上了床。
「你也很愚蠢。
「明明你可以借著宋家的勢力往上走,也取得成就了, 卻貪心不足, 想要通過將我拉下泥潭再救贖我這種卑鄙的手段,讓我愛上你。」
我每多說一句, 陸謹之的表情就慘白一分。
「是不是因為宋思思,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當下,我隻想盡快擺脫他。
並沒有注意到他咬牙切齒地說出「宋思思」三個字。
「不管有沒有她, 你做到這一步,我都不可能原諒。」
說完,我將檔案袋摔在他身上。
「陸謹之, 你給沈家的資料看起來很機密, 也的確搶了單子。不過, 如果他們發現後半部分全是編纂的數據, 你猜會怎麼樣?」
說完, 我不再管他如喪家之犬一樣的頹廢神色,轉身離去。
21
宋思思得到的遺產分配隻有一套老家的房子。
她不甘心,篤定是我篡改遺書, 找上門鬧了好多次。
她也不用腦子想想, 為什麼陸謹之在管理層都能被辭退。
為什麼股東們沒一個肯見她。
又為什麼自己親愛的父親最後一通電話氣得罵她是個孽障。
監控視頻裡。
宋思思被兩個保姆拉著還在不斷往前衝, 力氣大得嚇人:「宋清棠,你滾出來!是你害我!就是你害我的!爸爸不可能這麼對我,我做錯什麼了?你不愛的人也不許我愛嗎?你個賤人,你出來!
「憑什麼你什麼都有!憑什麼你要處處壓我一頭, 就因為投胎好嗎?」
我關上了屏幕。
「林叔, 把人趕出去吧。」
晏修從身後貼了上來:「要我處理麼?」
這些年來,他的雷霆手段在商圈遊刃有餘,版圖還在不斷擴大。
想要讓一個本就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消失很容易。
我沉默片刻, 還是搖了搖頭。
「沒必要髒了你的手, 而且,S不是痛苦的,觸摸過那些唾手可得的上流生活, 再跌落泥潭裡才痛苦。」
後來, 又過去幾個月。
在辦公室休息的時候聽夏雯姐和幾個同事八卦。
「啊?宋思思下海?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嘛,我表姑家孩子就是在那裡上班的!」
「她名下不還有套房子嘛, 再不濟也值三百個啊。」
「誰知道……聽說瘋狂地貸款整容, 照著咱們宋總模板……這女人真夠瘋的。」
再次聽到宋思思的消息。
居然是和陸謹之同時出現在新聞上。
「一男子駕駛車輛違規超速,連環撞擊,該車禍造成一女子當場S亡, 據悉,男子曾經與之產生情感糾紛,目前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清棠,愛我吧。說你也愛我。」
「「他」他居然又笑又哭,聲嘶力竭地叫著。
「我就是恨她啊, 恨她毀了我最後一點點可能!我恨她!
「嗯, 不後悔,再來一次也不後悔。
「宋思思,該S。」
從前竟然沒發現陸謹之和煦的外表下如此偏執陰鬱。
幸好我處理喪事期間隨身跟著四個保鏢, 想來真是後怕。
身後晏修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輕吻我手背,粉鑽在指尖閃爍著璀璨光芒。
「清棠,我一直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