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靜的日子過了兩個多月，直到那個週日的下午。

門鈴急促地響起時，我們正在包餃子。魏媽媽手上還沾著麵粉，笑著說：“肯定是重華又忘帶鑰匙了。”

我跑去開門，笑容卻僵在臉上。

門外站著的不是魏重華，而是我父親。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工裝外套，眼睛裡佈滿血絲，渾身酒氣。

“果然在這兒。”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聽說你找了個好人家享福去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關門，卻被他一把推開。

“誰啊念念？”魏媽媽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來人時臉色頓時變了。

父親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四處打量著：“環境不錯啊。看來我女兒找了個有錢人家。”

魏媽媽把我護在身後，強作鎮定：“唐先生，請你出去。”

“出去？”父親冷笑一聲，“我閨女在你們這兒白吃白住兩個多月，不該給點撫養費嗎？”

我從魏媽媽身後探出頭，鼓起勇氣說：“我已經十四歲了，可以自己決定住在哪裡...”

“閉嘴！”父親惡狠狠地瞪著我，“翅膀硬了是吧？跟野男人跑了就不認爹了？”

這時門鎖轉動，魏重華拎著一袋水果走進來。看到屋裡的情景，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他把水果放在玄關，緩步走進來。

父親看到魏重華，先是縮了一下，隨即又挺起腰板：“來得正好。你拐騙未成年少女，這事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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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重華嗤笑一聲：“拐騙？是你自己把女兒打得半死，她求我收留的。”

父親臉色一變，隨即耍無賴道：“少廢話！要麼給二十萬，要麼我就報警說你們拐賣兒童！”

魏媽媽氣得發抖：“你...你怎麼這麼無恥！”

魏重華卻異常冷靜。他慢慢走到父親面前，兩人身高相當，但魏重華的氣勢完全壓過了對方。

“二十萬？”魏重華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脅，“你確定要這麼做？”

父親下意識後退一步，嘴上還硬著：“怎麼？想動手？告訴你，我可記著你的車牌號...”

話沒說完，魏重華突然出手，一拳狠狠砸在父親腹部。父親悶哼一聲，痛苦地蜷縮起來。

“這一拳，是替念念還的。”魏重華揪住他的衣領，聲音冷得像冰，“你要是再敢來找她們麻煩，下次就不是一拳這麼簡單了。”

父親痛得說不出話，冷汗直流。

魏重華拽著他往門口走：“現在，滾出我的家。要是再讓我看到你靠近念念或者我媽...”

他沒說完，但眼神中的狠厲讓父親打了個寒顫。

門被重重關上，魏重華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來。看到我和魏媽媽蒼白的臉色，他語氣緩和下來：“沒事了。”

魏媽媽擔憂地問：“他要是真報警怎麼辦？”

魏重華冷笑：“他不敢。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正被追債呢，哪敢惹警察。”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早就打聽過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轉而看向我，“嚇到了？”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心裡五味雜陳。

魏重華嘆了口氣，難得溫和地拍拍我的頭：“別怕，有我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突然，房門被輕輕推開。魏重華站在門口，聲音很輕：“睡了？”

我坐起身：“還沒...”

他走進來，把一把小刀放在我床頭：“這個給你。防身用。”

我怔怔地看著那把摺疊刀：“哥哥...”

“希望你用不上。”他語氣嚴肅，“但是萬一...記得我教你的，朝脆弱的地方下手。”

他走到窗邊，確認窗戶都鎖好了，才轉身離開：“晚安。”

“晚安。”我小聲說，握緊了那把還帶著他體溫的小刀。

這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人站在我這邊，願意保護我。

而父親離開時那個怨毒的眼神，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我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