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魏媽媽走後，家裡安靜得可怕。

魏重華變得比以前更沉默，常常一個人在院子裡坐到深夜。我也不敢打擾他，只能悄悄把飯菜熱了又熱。

直到十月中旬的一個晚上，他突然來我房間：“收拾一下，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第二天，他騎著摩托車帶我去了一座公墓。在那塊並排刻著父母名字的墓碑前，他站了很久。

“爸，媽，”他終於開口，“我決定回去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轉過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許念，有件事該告訴你了。”

深秋的風吹過墓園，帶著涼意。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比寒風更凜冽。

“我不是紋身師傅。”他說，“至少不完全是。”

他告訴我，警校畢業後他確實被分配到了緝毒支隊，但因為母親病情惡化，不得不申請停薪留職。這些年來，他表面開著紋身店，實際上一直作為編外人員協助警方辦案。

“上次鄭仁來，就是為了一個跨國販毒案。”他聲音低沉，“他們需要一個人混進去做臥底。”

我心跳驟停：“你要去...當臥底？”

“這是我爸沒完成的任務。”他望著墓碑，“那個團伙的頭目，就是當年害死我爸的人。”

我突然想起很多細節：他偶爾的夜不歸宿，身上不明原因的傷痕，接電話時避諱的神情...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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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在的時候，不能讓她擔心。”他眼神黯淡，“現在...該做個了斷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聲音發抖：“太危險了！那些人...”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有人去做。”他輕輕握住我的手，“念念，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他告訴我，這次行動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期間不能聯繫，甚至可能...

“別說！”我捂住他的嘴，“我不要聽！”

他拉下我的手，握在掌心：“等我回來，好嗎？”

眼淚模糊了視線，我用力點頭：“多久都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兩枚簡單的銀戒：“這個你保管著。等我回來...有話對你說。”

我怔怔地看著那對戒指，心跳如鼓。

“還有這個，”他把一個警號牌放在我手心，“013626，我的警號。如果...如果我沒回來，幫我交給局裡。”

我握緊那塊冰冷的金屬，淚水終於決堤：“你一定要回來...”

他輕輕擦掉我的眼淚：“我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完成學業，實現你的夢想。”

夕陽西下，我們並肩站在墓前。他對著墓碑輕聲說：“爸，媽，保佑我吧。也保佑念念。”

回去的路上，我緊緊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風很大，但我聽見他說：“等我回來，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都被這句話熨平。我相信他，就像相信太陽明天會照常升起。

只是沒想到，有些諾言，註定要用一生來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