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發前最後一週，魏重華推掉了所有事情。

“想去哪兒玩？”他問我，語氣輕鬆得像普通週末。

我搖頭：“在家就好。”

於是我們真的就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他每天騎車送我去學校，放學準時等在校門口。晚上一起做飯，他炒菜我煮飯，配合得意外默契。

週三那天，他突然說：“去拍個照吧。”

我愣了下：“拍照？”

“嗯。”他別過臉，“留個紀念。”

我們去了城裡最好的照相館。攝影師熱情推薦婚紗照套餐，魏重華居然沒反駁。

當我穿著白紗從更衣室出來時，他眼神明顯晃了一下。

“好看嗎？”我小聲問。

他喉結滾動了下，沒說話，只是輕輕幫我整理頭紗。

拍照時，攝影師一直說：“先生離太太近一點...對，摟著腰...好，看鏡頭...”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我錯覺我們真的在拍婚紗照。

選照片時，他指著那張我靠在他懷裡的：“這張放大。”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有些沉默。快到小區時，他突然停車，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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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對銀戒。他取出女戒，小心地戴在我無名指上：“先戴著。等我回來...換更好的。”

我看著手指上那圈銀光，心跳快得發疼。

“哥...”

“別問。”他打斷我，耳朵通紅，“到時候再說。”

週六是他生日，也是我的生日。我偷偷去理髮店賣掉了長髮——自從他說過“長頭髮好看”後，我再也沒剪過。

用那些錢買了一個小蛋糕，一束向日葵。店員說向日葵的花語是“沉默的愛”。

晚上，我點上蠟燭，把蛋糕推到他面前：“生日快樂。”

他看著我明顯短了的頭髮，眼神複雜：“為什麼剪了？”

“涼快。”我垂下眼睛，“許願吧。”

他閉上眼睛很久，然後吹滅蠟燭。

“許的什麼願？”我問。

“說出來就不靈了。”他切蛋糕，把帶向日葵的那塊給我。

那晚我們聊到很晚，從相識到現在，像要把一輩子的話說完。他囑咐我很多事：記得鎖門，按時吃飯，學習別太累...

最後，他輕輕抱住我：“等我回來。”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用力點頭。

第二天清晨，他收拾得很簡單，只有一個揹包。走到門口時，他突然轉身，用力把我摟進懷裡。

那個擁抱很緊，很短暫。

然後他鬆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指上的戒指冰涼，心口卻滾燙。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真的是我們最後的時光。

後來每當我回想起這一幕，都會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多說一句“我愛你”，為什麼沒有更用力地擁抱他。

但至少，那個清晨的陽光很好，桂花很香，而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