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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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漫長的等待

魏重華走後的第一天,我在日曆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圈。

從此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在日曆上劃掉前一天。這個動作成了新的儀式,像某種祈禱。

大學生活比想象中忙碌。法醫學的課程很重,解剖、藥理、毒理...每門課都需要投入大量時間。但我喜歡這種忙碌,它讓等待變得不那麼難熬。

我搬進了學校宿舍,但每週末都會回魏家老宅打掃。魏媽媽的房間保持原樣,陽臺上的桂花樹依然茂盛。我學會了澆水施肥,就像她曾經做的那樣。

鄭仁偶爾會來,帶些水果和生活費。說是局裡給的補助,但我知道是他自己的心意。

“重華有消息嗎?”每次見面我都忍不住問。

他總是搖頭,然後岔開話題:“學習怎麼樣?錢夠不夠用?”

後來我就不問了。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開始給魏重華寫信。用最老式的方法,鋼筆信紙,裝在信封裡。寫大學生活,寫新認識的朋友,寫桂花又開了,寫我今天在解剖課上的表現...

雖然無處可寄,但我堅持每週寫一封。把它們按日期排好,放在他房間的抽屜裡。幻想著有一天,他能親手拆開這些信。

第一個生日,我買了個小蛋糕,插上兩根蠟燭。一根給他,一根給我。對著蠟燭許願時,眼淚不小心滴在奶油上。

鄭仁來看見,紅著眼睛說:“傻丫頭...”

第二個生日,我拿到了獎學金。用獎金買了臺二手相機,開始拍學校的日出日落。想著等他回來,可以給他看這些風景。

第三年春天,桂花樹突然病了。葉子發黃掉落,我急得哭著給園林局打電話。工作人員來看過,說是正常的生長週期。

果然,到了秋天,它又開滿金黃色的花。香氣比往年更濃,飄滿整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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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夢見了魏重華。他站在桂花樹下,穿著警服,肩章閃亮。醒來時枕頭溼了一大片。

大四開始實習,我被分到市局法醫中心。第一次出現場是個老刑警,看到我的警號牌愣了一下:“013626?這不是...”

我平靜地點頭:“是魏重華的號。”

他眼神複雜,最後拍拍我的肩:“好孩子。”

實習很辛苦,經常半夜出現場。但我從不怕黑,也不怕屍體。因為知道他可能在某個更黑暗的地方,做著更危險的事。

有次解剖一具毒販屍體,在他的胃裡發現藏匿的毒品。帶教老師誇我細心,我卻突然想到:魏重華現在是不是也在和這樣的人周旋?

畢業那天,鄭仁來了,還帶了束向日葵。合影時他看著我手上的戒指,聲音哽咽:“快了...就快回來了...”

我等了整整四年。日曆畫滿了四本,信攢了二百一十三封,相機裡存了上千張照片。

直到那個悶熱的夏日午後,鄭仁突然出現在法醫中心門口,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知道,等待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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