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許父出獄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春日。
他直接找到了紋身店,發現早已換了招牌。新店主告訴他,原來的老闆一年多前就搬走了。
像條喪家之犬,他開始在城裡四處遊蕩。賭癮復發,欠下高利貸,被追債的人打得鼻青臉腫。
走投無路時,他偶然在舊報紙上看到一則禁毒宣傳報道,配圖是魏重華穿著警服的照片——雖然打了碼,但那副眉眼他死都認得。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形。
通過地下賭場,他搭上了一個販毒團伙的線。對方正好在找一個叫“華哥”的臥底警察,懸賞五十萬。
“我認識他。”許父舔著乾裂的嘴唇,“但他現在躲起來了。”
毒販揪住他的衣領:“怎麼找到他?”
“他養著個丫頭,在醫科大學唸書。”許父眼裡閃著貪婪的光,“找到那丫頭,就能找到他。”
六月十七日,我實習下班晚,走出法醫中心時天已經黑了。剛走到巷口,就被幾個人捂住嘴拖進車裡。
醒來時在一個廢棄倉庫,許父正和幾個面色兇悍的男人說話。
“就是她,”他指著我說,“魏重華最在乎的就是這丫頭。”
一個刀疤臉走過來,冰涼的匕首貼著我臉頰:“給你哥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我咬緊嘴唇不說話。
刀疤臉冷笑,一腳踹在我腹部。劇痛讓我蜷縮起來,但依然死死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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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氣是吧?”他揪起我的頭髮,“聽說你是學法醫的?知不知道人身上有幾根骨頭可以一根一根敲斷?”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操!有條子!”有人驚呼。
混亂中,槍聲響起。許父嚇得抱頭鼠竄,卻被流彈擊中大腿,慘叫倒地。
後來才知道,是鄭仁帶隊來救我的。他們監聽到了毒販的通訊,及時趕到。
但誰都沒想到,許父為求生路,在救護車上對醫護人員哭訴:“我知道重要情報!那個臥底警察魏重華,他所有的行動我都知道...”
消息很快傳到毒販耳中。魏重華的身份徹底暴露。
鄭仁他們趕到臥底據點時,已經晚了一步。現場只有打鬥痕跡和大片血跡,以及...魏重華被撕壞的警號牌。
根據被捕毒販交代,魏重華被帶走時已經身受重傷,但始終沒有屈服。最後被打暈拖上車,不知帶往何處。
鄭仁紅著眼睛告訴我這些時,拳頭攥得死緊:“我們正在全力搜救...”
三天後,郊外垃圾場發現一具被焚燒的遺體。面目全非,但指紋確認是魏重華。
屍檢報告顯示:肋骨斷了七根,指甲全部被拔,左手骨折,右腿槍傷...死因是頸部割裂。
鄭仁一拳砸在牆上,鮮血順著指縫流下:“那個畜生...許念,你父親他...”
我安靜地聽完,沒有說話。
轉身走進解剖室,戴上手套,拉開裹屍袋的拉鍊。
裡面是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