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我機械性地打掃衛生。酒精棉片擦過每個角落，像是要抹去所有不潔的痕跡。但某些汙漬，早已滲進心裡。

門鈴響起時，我正第三次擦拭手機屏幕。監控畫面裡，裴書言提著超市購物袋站在門外。

“補充點物資。”他舉起袋子，裡面是新的洗漱用品和食材，“你那些應該不能要了。”

這才想起於瑞誠的東西還散落在各處。我讓開門，看他自然地走進廚房，把變質食物倒進垃圾袋，換上新鮮蔬果。

“不必這樣的。”我靠在門框上，“我可以自己處理。”

他清洗著番茄，水流聲襯得嗓音格外清晰：“我知道。但有時候接受幫助，也是種勇氣。”

冰箱被重新填滿，衛生間裡陌生品牌的剃鬚刀換成我的護膚品。最後他拿起那個印著情侶logo的馬克杯，遲疑地看向我。

“扔了吧。”我說。

陶瓷碎裂的聲音異常清脆。我蹲下身想去撿碎片，被他輕輕拉住手腕：“小心劃傷。”

他的手掌很暖，指尖還帶著剛才洗菜的涼意。我抬起頭，正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為什麼做到這種程度？”我問出一直的疑惑。

他沉默片刻，鬆開我的手：“三年前，美院畢業展。”

我怔住。那年我確實有作品參展，但...

“《晨曦》。”他準確說出畫名，“站在那幅畫前的時候，我就在想，能畫出這樣光芒的人，一定很特別。”

記憶突然清晰起來。是的，有個人曾在展館角落站了整整一下午，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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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瑞誠手機裡看到你的照片，我才...”他頓了頓，“但我從沒想過用這種方式接近你。”

窗外夕陽西斜，暖光勾勒出他認真的側臉。我的心跳突然有些亂。

“現在說這些可能不合適。”他後退半步，“等你準備好，我隨時都在。”

他轉身走向門口，我鬼使神差地開口：“番茄雞蛋麵會做嗎？”

他腳步頓住，回頭時眼裡有光閃過：“稍等二十分鐘。”

廚房裡傳來煎蛋的滋滋聲，香氣漸漸飄滿屋子。我望著那個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堅硬的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也許傷口癒合之前，可以先學會重新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