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最後幾天假期像被按了快進鍵。裴書言每天準時出現,帶著早餐和新的畫冊。我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某種平衡——他當模特,我畫畫,偶爾討論藝術與代碼的奇異共通性。
返校前一天下午,畫架上已經積了七幅素描。最後一幅是他在廚房煮咖啡的側影,鉛筆灰調子暈染出晨光般的溫柔。
“明天送你去車站?”他整理著畫具,狀似隨意地問。
我疊好圍裙:“不用,打車就好。”
他動作微頓,輕輕“嗯”了一聲。
傍晚他開始發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我找出退燒藥,他接過水杯時手指微微發顫。
“可能是昨天寫生吹風了。”他啞聲解釋,眼睫垂得很低。
我調高空調溫度,遞過體溫計。電子屏顯示38.5℃,他立即起身:“我得走了,會傳染。”
衣袖卻被輕輕拉住。我自己都驚訝這個動作,但聲音很穩:“沙發可以變形床。”
他怔怔看著那隻抓住他衣袖的手,耳尖慢慢紅了。
最終他睡在客廳,我半夜起來倒水時,發現他正對著手機處理代碼,屏幕光映著專注的眉眼。
“發燒還工作?”
他慌忙鎖屏:“吵到你了?”
搖頭時瞥見屏保——竟是那天畫的《晨曦》掃描圖。三年前畢業展上的舊作,連我自己都沒存電子版。
空氣突然安靜。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我卻聽見心跳如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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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退燒的他執意幫我搬行李。出租車來時,他忽然往我包裡塞了個盒子:“路上看。”
車開出很遠才打開,是支定製的觸控筆,筆桿刻著極小的代碼:“import love as forever”
手機震動,他的消息緊隨而至:“校歷說下週有流星雨。”
窗外風景飛速後退,我摩挲著筆桿上的刻痕。
有些等待,忽然變得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