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是週六,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想去買些東西安慰若雪。
在工藝品店,我挑選了各種顏色的羊毛氈材料,想著這樣若雪即使尾巴沒長好也能繼續做手工。還特意選了他喜歡的金色和白色羊毛。
回到家,若雪還蜷在床上睡覺。我把材料放在客廳桌子上,留了張紙條:“給你的禮物,等尾巴長好前先用這個吧。”
等我從超市採購回來,發現若雪已經醒了。他正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堆著那些羊毛材料,表情卻有些複雜。
“不喜歡嗎?”我放下購物袋,“我看顏色和你原來的毛差不多...”
若雪搖搖頭,拿起一團金色羊毛,又摸摸自己禿了一塊的尾巴尖,小聲說:“不一樣。”
“羊毛也很好用的,很多手工愛好者都用這個。”我試圖鼓勵他。
但他還是悶悶不樂,耳朵耷拉著:“可是...不是我的毛。”
我這才意識到,對若雪來說,重要的不是做毛氈這個行為本身,而是用自己的毛髮製作的心意。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時,若雪突然小聲說:“其實...尾巴早就禿了。”
我沒聽清:“什麼?”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不是這次燒禿的...是早就禿了。”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若雪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背對著我,慢慢撩起衣服下襬,露出尾骨的位置。
我驚訝地發現,他尾巴根部的毛髮確實很稀疏,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膚。和末端濃密的毛髮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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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怎麼回事?”我震驚地問。
若雪放下衣服,不敢看我:“每天梳毛做毛氈...梳得太多了...”
原來他每天晚上那麼認真地梳毛,不僅僅是為了收集掉毛,而是刻意多梳下來一些,就為了能做更多的毛氈。
“為什麼...”我一時說不出話。
若雪的聲音更小了:“因為...想爭寵。”
“爭寵?”
他點點頭,耳朵紅得厲害:“電視裡說,要想得到寵愛,就要努力表現...所以我每天都要做最好的毛氈給陶溪...”
我的心裡湧起一陣酸楚。原來那些精緻的毛氈背後,是這樣的付出和不安。
若雪突然跑進臥室,不一會兒抱著一個小盒子出來。他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狐毛氈,每個都精緻無比。
“這些都是我做的...”他小聲說,拿起一個特別精緻的狐狸形狀毛氈,“這個用了尾巴尖最軟的毛...”又拿起一個心形的,“這個用了肚子上最細的毛...”
他一個個介紹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好看的都給你了...”
我看著那一盒毛氈,突然明白每一個都代表著他的一份心意,一份不安,一份渴望被愛的證明。
“傻瓜...”我輕輕抱住他,“不需要這樣我也喜歡你啊。”
若雪在我懷裡顫抖了一下,然後小聲問:“那...那如果我再也不能做毛氈了...陶溪還會喜歡我嗎?”
“當然會。”我肯定地回答,“喜歡的是若雪,不是毛氈。”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我摸摸他禿了一塊的尾巴,“不過以後不許再這樣過度梳毛了,聽到沒有?”
若雪用力點頭,終於露出笑容:“那...那等尾巴長好了,我輕輕梳,做少一點也可以嗎?”
“可以。”我無奈地笑笑,“但是要適量。”
他開心地撲進我懷裡,尾巴不自覺地擺動,禿了的地方看起來也沒那麼礙眼了。
那一刻我明白,若雪需要的不是毛氈材料,而是確認無論如何都會被愛的安全感。
而我,需要給他這份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