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從上次的毛氈事件後,若雪變得格外乖巧,甚至有些過分小心翼翼。
他不再主動索要撫摸,不再隨意靠近,連做毛氈都要先看我的臉色。這種改變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週三早上,我有個重要的客戶會議。出門前,若雪蹲在玄關送我,尾巴輕輕擺動,眼神卻帶著不安。
“今天會準時回來。”我摸摸他的頭,“晚上想吃什麼都給你做。”
若雪點點頭,小聲說:“好。”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會議中途客戶提出新的需求,要求我們立刻修改方案。這意味著整個團隊都要加班。
下午四點,我抽空給若雪發了消息:“要加班,晚點回。你自己先吃飯。”
消息已讀,但沒有回覆。我心裡有些擔心,但被工作纏身無法分身。
六點左右,我悄悄打開家裡的監控攝像頭,想看看若雪的情況。
畫面中,若雪正坐在玄關的地毯上,面前整齊地擺著一排狐毛氈。他保持狐狸形態,耳朵豎著,眼睛緊緊盯著大門,像在等待什麼。
我的心一下子軟了。這個傻瓜,明明告訴他我會晚歸,還是這樣執著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監控畫面裡,若雪的位置幾乎沒有變過,只是偶爾換個姿勢,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大門。
晚上九點,工作終於告一段落。我再次打開監控,發現若雪還坐在那裡,但腦袋已經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強撐著不肯睡去。
同事小林走過來:“陶溪,還不走嗎?都九點多了。”
我收起手機:“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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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心似箭。出租車裡,我一直看著監控畫面。若雪終於撐不住,趴在地毯上睡著了,但耳朵還時不時抖動一下,像是在夢中也在等待。
十點十分,我終於到家。輕輕推開門,若雪立刻驚醒,跳起來搖著尾巴迎接我。
但當我伸手想抱他時,他卻後退了一步,只是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褲腳,然後轉身跑回客廳。
我愣了一下,跟進去發現若雪已經躲到沙發後面,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偷偷看我。
“怎麼了?”我走近他。
他又往後縮了縮,眼睛裡有種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在沙發旁坐下,輕聲問:“生氣我回來這麼晚嗎?”
若雪搖搖頭,慢慢從沙發後走出來,嘴裡叼著一個新的狐毛氈。
我接過毛氈,發現這次做的是一隻沒有嘴巴的小狐狸,表情委屈又可憐。
“這是...”我不解地看著他。
若雪變回人形,低著頭說:“因為說了錯話...所以不要嘴巴了...”
我的心猛地一痛。原來他還在為上次的玩笑自責,認為是因為自己說錯話才導致我晚歸。
“不是你的錯,”我把他拉進懷裡,“是工作原因,真的。”
若雪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可是陶溪之前都不會工作到這麼晚...”
我一時語塞。確實,以前即使加班,我也會盡量早點回來陪他。但最近項目進入關鍵階段,難免忙碌。
“對不起,”我輕聲說,“等這個項目結束就好了。”
若雪搖搖頭,又把那個無嘴狐毛氈往我面前推了推:“這個...送給陶溪。這樣就不會說錯話了...”
我看著那個沒有嘴巴的毛氈,心裡五味雜陳。若雪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不安和歉意,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那天晚上,我抱著若雪睡得很晚。他蜷在我懷裡,時不時顫抖一下,像是在做噩夢。
我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在他耳邊重複:“不會不要你的...永遠都不會...”
直到凌晨,他才終於安穩睡去。
而我卻失眠了,看著懷中熟睡的面容,思考著該如何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有些傷口,即使看不見,也需要用心去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