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週五的部門聚餐選在一家新開的川菜館。包廂裡熱熱鬧鬧坐了二十來人，圓桌中央的轉盤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品。我特意選了個離容瑄最遠的位置，挨著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坐下。

“今天總監居然來了，難得啊。”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容瑄果然坐在主位，正在和銷售總監說話。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明明是很隨意的打扮，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挺拔。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烈。趙茜不知什麼時候換到了容瑄旁邊的位置，正笑著給他倒酒。容瑄抬手擋了一下，她卻執意要倒，酒液不小心灑了幾滴在桌上。

“哎呀，不好意思。”趙茜嬌聲說著，抽出紙巾擦拭。就在這個空當，我發現容瑄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不見了。

下意識環視四周，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件熟悉的深灰色西裝，此刻正搭在趙茜的腿上。她似乎感覺到涼意，還特意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這個動作做得自然又親密。

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我死死盯著那件外套，筷子從手中滑落都渾然不覺。

“宋素？你怎麼了？”旁邊的同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猛地回神，勉強擠出個笑容：“沒什麼，可能有點喝多了。”

整頓飯的後半程，我食不知味。每次抬頭，都能看見趙茜腿上那件刺眼的外套。她不時和容瑄低聲說笑，那個畫面像根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聚餐結束時已經快十點。大家三三兩兩地道別，我落在最後面，刻意避開人群。走出餐廳，晚風帶著涼意吹來，我抱緊雙臂，突然覺得有些冷。

“要不要搭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僵在原地，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容瑄。

“不用了，謝謝總監。”我低著頭快步往前走，幾乎是在小跑。

那晚的夢境格外冰冷。夢裡又回到那家餐廳，容瑄坐在我對面，神情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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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躲著我？”他問。

我在夢裡鼓起勇氣：“趙茜...和你是什麼關係？”

容瑄皺眉：“這很重要嗎？”

眼淚不爭氣地湧上來：“很重要。”

夢裡的容瑄沉默了。場景突然轉換到我家樓下，他把我抵在牆邊，聲音低沉：“如果我說，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呢？”

“那外套怎麼解釋？”我哽咽著問。

他忽然笑了，手指輕輕擦過我的眼角：“吃醋了？”

我別開臉不看他。夢裡的容瑄嘆了口氣，把我摟進懷裡：“傻子，餐廳空調開得太冷，她一直髮抖，我只是借她披一下。”

這個解釋在夢裡顯得那麼真實，我的心慢慢安定下來。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聲音溫柔：“以後不要為這種小事難過了。”

我在他懷裡點頭，夢境的溫度漸漸回暖。

第二天醒來時，枕頭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但奇怪的是，心裡的鬱結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雖然知道那只是個夢，但容瑄的解釋卻像顆種子，在我心裡悄悄發了芽。

上班時在電梯裡遇到容瑄，我破天荒地沒有躲開。他看了我一眼，忽然開口：“昨天聚餐時，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驚訝地抬頭，正好撞進他深色的眼眸裡。

“沒事，就是有點喝多了。”我小聲回答。

電梯到達樓層，他走出去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下次別勉強。”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我突然想起夢裡那個溫柔的擁抱。現實和夢境再次交織，讓我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