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御駕親征的第三個月，宮裡舉辦了春季騎射比賽。這本是為排解後宮寂寥的小型消遣，卻因大將軍楊烈之子楊延光的到來而變得不一般。

"聽說那楊小將軍箭術了得，連皇上都稱讚過。"青杏一邊為我梳妝一邊絮叨，"這次他代父進宮請安，皇后特意邀他參加比試呢。"

我挑了支金絲攢珠步搖插在鬢邊："皇后這是想借外男打壓我。她必定以為，我這個江南女子不通騎射。"

御花園東側的跑馬場上早已搭好綵棚。我著一身緋色騎裝出現時，引來一片側目——這裝扮在後宮嬪妃中堪稱大膽。

"昭嬪妹妹今日好生英氣。"皇后似笑非笑，"只是騎射危險，妹妹若是不擅此道，還是在一旁觀戰為好。"

我含笑行禮："多謝娘娘關懷。臣妾父親曾任兵部侍郎，從小便教臣妾騎馬射箭，雖比不得楊小將軍，倒也想試試。"

皇后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這一出。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位身著墨藍勁裝的年輕男子策馬入場，乾淨利落地翻身下馬。

"末將楊延光，參見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他單膝跪地行禮，起身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我，明顯怔了一瞬。

比賽開始後，我策馬彎弓，三箭連中靶心，最後一箭更是直穿紅心。場邊喝彩聲不斷，連楊延光都投來驚訝的目光。

"昭嬪娘娘好箭法！"比試結束後，他主動上前搭話，"這手連珠箭，便是軍中驍將也未必能做到。"

我故作謙虛："楊將軍過獎了。聽聞將軍在邊關三箭退敵三百，那才是真本事。"

楊延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娘娘竟知此事？"

"家父常提起將軍威名。"我淺笑盈盈，"他還說，若大梁多幾個楊將軍這樣的將才，邊關何愁不安？"

我們越聊越投機，從兵法韜略聊到邊疆風物。楊延光顯然沒想到後宮嬪妃能有如此見識，眼中讚賞之色愈濃。

這一幕恰好被剛回宮的蕭景琰看在眼裡。我早注意到明黃儀仗出現在場邊，卻佯裝不知，反而對楊延光笑得更加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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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聲輕咳從身後傳來。我"這才發現"皇帝駕到，慌忙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蕭景琰面色不虞，徑直走到我與楊延光之間："朕不在宮中，倒是熱鬧。"

楊延光連忙請罪："末將不知皇上今日回朝..."

"無妨。"蕭景琰擺手打斷他，卻看向我，"昭嬪騎射如此了得，朕倒是第一次知道。"

我低頭掩飾眼中的得意："臣妾雕蟲小技，怎敢在皇上面前賣弄。"

"皇上，昭嬪妹妹今日豔壓群芳呢。"皇后插話道，"連楊小將軍都讚不絕口。"

這挑撥離間太過明顯。我正想辯解，蕭景琰卻突然攬住我的腰："朕的昭嬪自然是好的。今日比試既是你贏了，朕便賞你..."他掃了一眼場邊眾人，聲音陡然提高，"今晚侍寢。"

在場嬪妃臉色齊變。我故作嬌羞地低頭，卻在抬眼時捕捉到楊延光眼中的失落與蕭景琰臉上那抹不易察覺的醋意。

當夜養心殿內，蕭景琰反常地沒有批閱奏摺，而是站在窗前盯著那把我贏來的金漆弓。

"楊延光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娶妻。"他突然開口，"據說回京這幾日，說媒的都快踏破楊府門檻了。"

我正為他斟茶，聞言差點笑出聲——堂堂天子，竟也會吃這等飛醋。

"楊將軍年少有為，確實是個良配。"我故意道，"不知哪家小姐有這個福氣..."

話未說完，就被蕭景琰一把拉入懷中："沈幼薇，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佯裝無辜："臣妾說錯什麼了嗎？"

他捏住我的下巴，眼中火光跳躍："朕看你是故意氣朕。"

"皇上冤枉臣妾了。"我貼在他耳邊輕語，"臣妾心裡只有皇上一人，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不知皇上心裡，可有臣妾半分位置？"

蕭景琰眸光一暗，低頭吻住我的唇。這個吻霸道而熾熱，與往日的剋制截然不同。當他終於放開我時，我們氣息都已不穩。

"現在知道了？"他啞聲問。

我撫上他的臉龐，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