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軍行進至雁門關外三十里處的落鳳坡時，我心頭突然湧起一陣不安。

秋日黃昏，夕陽將整片山坡染成血色。我策馬靠近蕭景琰："皇上，此地形險惡，兩側高坡極易設伏，不如先派斥候探路。"

蕭景琰掃視四周，微微頷首："楊延光，帶兩隊人馬上去看看。"

楊延光領命而去。就在這時，我耳尖微動，捕捉到山坡上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弓弦顫動聲。

"小心！"我猛地撲向蕭景琰，幾乎同時，一支羽箭擦著我的手臂呼嘯而過。

"有埋伏！護駕！"

剎那間箭如雨下。混亂中我的馬匹受驚，蕭景琰一把將我拽上他的御馬，揚鞭衝向山坡另一側。我們甩開了侍衛，卻不慎踩中獵戶設置的陷阱，連人帶馬跌入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內漆黑一片，只聽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我摸出火摺子點亮，發現這是個天然形成的巖洞，深不見底。

"你受傷了。"蕭景琰突然抓住我流血的手臂，撕下袖口布料為我包紮。

"皮肉傷而已。"我忍著疼笑道，"倒是皇上龍體無恙吧？"

他眸光一沉："為何要替朕擋箭？"

"本能反應罷了。"我輕描淡寫地說，卻在轉身時被他一把拉回。

"沈幼薇。"他聲音沙啞，"朕命令你說實話。"

火摺子的微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絲脆弱。我的心突然軟了下來。

"因為..."我垂下眼睫，"臣妾無法想象沒有皇上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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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滯，猛地將我擁入懷中。這個擁抱如此用力，彷彿要將我揉入骨血。當我們分開時，他的唇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

這個吻與宮中的剋制截然不同，帶著沙場的粗糲與生死間的熱烈。直到洞口傳來搜尋聲，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皇上！昭嬪娘娘！"是楊延光的聲音。

蕭景琰替我整理好凌亂的衣衫，恢復了帝王威儀："在此。"

當夜大軍駐紮後，蕭景琰召集眾將議事。北狄這次埋伏顯然是預謀已久，必須改變戰略。

"臣妾有一計。"我指著地圖道，"北狄主力既已在此埋伏，後方必然空虛。不如兵分兩路，主力在此與敵周旋，另派一支精銳繞道直取他們的老巢。"

老將軍們面面相覷，楊延光卻眼前一亮："娘娘此計甚妙！北狄王庭此刻守備必然薄弱。"

蕭景琰沉思片刻，突然拍案："就依昭嬪之計。楊延光，你率五千輕騎兵連夜出發，務必三日內抵達北狄王庭！"

三日後，當前線北狄軍得知王庭被襲，頓時軍心大亂。我軍乘勢追擊，殺敵三萬，俘虜北狄王子，取得大勝。

慶功宴上，蕭景琰當眾宣佈："昭嬪沈氏隨軍出征，獻策有功，即日起晉為正三品妃，賜號'明'。"

群臣山呼萬歲，唯有幾個老臣面露憂色——大梁開國以來，還沒有哪個嬪妃能如此迅速地晉升為妃。

夜深人靜時，蕭景琰將我拉到無人處："今日在洞中，朕還有話未說完。"

我故作不解："皇上是指..."

"你明白朕的意思。"他抵著我的額頭，呼吸灼熱，"回宮後，朕要你做朕的貴妃。"

我心跳如雷，卻還要強裝鎮定："皇上不嫌臣妾太過張揚了？"

"朕就喜歡你這份張揚。"他輕笑，"不過在此之前，朕還有件事要確認。"他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入宮前，可有心上人？"

我心頭一跳——楊延光那個多嘴的！面上卻不露分毫："皇上為何突然問這個？"

"回答朕。"

我望入他的眼睛："有。"

蕭景琰臉色驟變。我卻不急不緩地繼續道："那人玉樹臨風，文武雙全，年紀輕輕便治理天下..."我抬手撫上他的臉龐，"姓蕭名景琰。"

他愣住了，隨即大笑出聲，一把將我抱起："好個沈幼薇，連朕都敢戲弄！"

我靠在他肩頭，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這盤棋下到如今，終於讓這位九五之尊把心交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