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冬至剛過，宮中突然爆發怪病。先是幾個粗使宮女高燒不退，身上起滿紅疹，不過三五日便氣絕身亡。緊接著病勢如野火蔓延，短短半月竟有上百宮人染病。
"娘娘，不好了！"青杏慌慌張張跑進來，"太醫院確診是瘟疫，皇上已經下令封鎖各宮門了！"
我心頭一緊，手中的茶盞差點摔落："太子呢？"
"乳母說小殿下今早有些發熱..."青杏話音未落，我已衝出門去。
太子寢宮內，我的皇兒正哭鬧不止，小臉通紅。我一把將他抱起，額頭相貼——滾燙如火！
"傳王太醫！立刻！"我厲聲喝道，同時扯下帷帳裹住孩子，"備轎，本宮要帶太子去溫泉行宮。"
"娘娘，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出入宮門..."
"本宮管不了那麼多！"我死死抱住哭鬧的太子，"快去！"
就在此時，蕭景琰帶著太醫匆匆趕到。他見我抱著孩子要往外衝，一把攔住："幼薇，冷靜點！"
"皇上，太子發熱了！"我聲音發顫，"溫泉行宮環境清淨，或許..."
"朕知道。"他按住我的肩膀，"但此刻出宮風險更大。朕已命人收拾了鳳儀宮偏殿，所有用具都蒸煮消毒，你和太子暫且搬去那裡。"
王太醫診脈後臉色凝重："太子確是染了瘟疫，所幸發現及時。微臣這就開方煎藥。"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噩夢。太子高燒反覆，我日夜不離地守著他，親自喂藥擦身。蕭景琰不顧勸阻，每日必來探望，儘管太醫院再三警告此病極易傳染。
"皇上應以龍體為重。"我第五次將他拒之門外，"若您也染病，大梁江山何託？"
他在門外沉默良久，最終妥協："朕可以不來，但你每日必須派人遞消息。"
Advertisement
我應下，轉身卻淚如雨下。懷中的太子瘦了一圈，往日紅潤的小臉慘白如紙。更可怕的是，宮中死亡人數與日俱增，連幾位低位嬪妃也未能倖免。
"娘娘，藥熬好了。"青杏端來漆黑的藥汁，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您也該休息了，三天沒閤眼了..."
我搖頭，接過藥碗："我還撐得住。倒是你，去睡會兒吧。"
喂完藥，我正給太子換額上的冷毛巾，突然聽見窗外有異響。推開窗一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牆角溜過。
"什麼人！"我厲喝一聲。
那人影聞聲而逃，卻落下了一個包袱。我命侍衛取來一看，裡面竟是幾件沾染膿血的衣物！
"這是要故意傳播瘟疫？"青杏嚇得面無人色。
我腦中靈光一閃："去查查，這些衣物是從哪裡來的。"
三日後，調查有了驚人發現——這些衣物竟來自冷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據倖存的冷宮宮女交代，廢后李氏死前曾詛咒"要整個皇宮陪葬"。
"廢后？！"我震驚不已，"她不是已經..."
"小姐，您忘了？廢后有個心腹趙嬤嬤，在廢后死後就失蹤了。"青杏低聲道，"這些衣物，很可能就是她偷偷帶出來的。"
我猛然想起八皇子突然回京的蹊蹺事，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去查查八皇子近日都與誰接觸過！"
然而調查還未展開，更大的噩耗傳來——太子不見了！
"半個時辰前還在榻上睡覺..."乳母癱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奴婢就去端個藥的功夫..."
我渾身發冷，強自鎮定地檢查房間，在太子枕下發現了一張字條："欲尋太子，獨往冷宮。若驚動他人，立見屍首。"
字跡娟秀，顯是女子所寫。我腦中立刻跳出一個名字——趙嬤嬤！
"娘娘，要不要稟告皇上？"青杏抖著聲音問。
"不行。"我將字條攥成團，"你留在這裡，若皇上問起，就說我累了在休息。我親自去會會這個趙嬤嬤。"
"太危險了！"青杏拉住我，"至少帶幾個侍衛..."
"太子在她手上，我不敢冒險。"我取下牆上掛著的寶劍，"放心，我自有分寸。"
冷宮在瘟疫肆虐下更顯陰森。我孤身踏入雜草叢生的院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趙嬤嬤，我來了。"我停在庭院中央，聲音清晰而冷冽，"把太子還給我。"
一聲淒厲的笑聲從破敗的殿內傳來："皇后娘娘果然愛子心切，竟真敢獨自前來。"
趙嬤嬤抱著太子緩步走出，昔日富態的臉如今瘦得顴骨凸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想怎樣？"我緊盯她手中寒光閃閃的匕首，那刀尖離太子的襁褓不過寸餘。
"我想怎樣？"她尖聲大笑，"我要你們母子給先皇后陪葬！"她神情突然猙獰，"若不是你設計陷害，先皇后怎會慘死？今日我就讓你嚐嚐喪子之痛！"
刀光一閃，我顧不上思考，飛身撲上前去："住手！"
匕首劃過我的手臂，鮮血頓時浸透衣袖。我忍痛一把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去奪太子。趙嬤嬤瘋狂掙扎，竟張口咬向太子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閃過，趙嬤嬤的咽喉處突然多出一個血洞。她瞪大眼睛，緩緩倒地，露出身後持劍的蕭景琰。
"皇上！"我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蕭景琰一把扶住我，同時接過啼哭的太子："朕就知道你會鋌而走險。"他聲音發顫，"若非青杏見你神色不對跑去稟報..."
我顧不上解釋，急忙檢查太子是否受傷。幸好除了受驚哭鬧外，並無大礙。
回宮路上，蕭景琰告訴我一個更震驚的消息：他們在趙嬤嬤住處搜出了與八皇子往來的密信，還有半瓶未用完的疫病源——那竟是人為製造的毒藥！
"果然是八弟..."我渾身發冷，"他竟狠毒至此，連無辜嬰孩都不放過！"
蕭景琰面色陰沉如鐵："朕已派人去捉拿他。這次，朕絕不輕饒！"
然而當御林軍趕到八皇子府時，早已人去樓空。據門房交代，八皇子三日前就藉口打獵離京了。
"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抓回來！"蕭景琰怒不可遏。
這場風波過後，瘟疫奇蹟般地開始消退。太醫院研製出了對症的解藥，宮中漸漸恢復秩序。
但我心裡始終不安。八皇子逃往何處？與西戎可有勾結？他對我那份畸形的執念，又會引發怎樣的禍端？
夜深人靜時，我凝視著熟睡的太子，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前路多險，我定會護你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