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狄來犯的軍報一封接一封,朝堂上爭議不休。以老丞相為首的主和派主張納貢求和,而楊延光等將領則力主迎頭痛擊。
"北狄此次集結二十萬大軍,來勢洶洶。"蕭景琰翻看著軍報,眉頭緊鎖,"朕若不親征,恐軍心不穩。"
我將參茶放在案頭:"皇上的意思是..."
"朕必須御駕親征。"他握住我的手,"只是放心不下你和皇兒。"
我深吸一口氣:"臣妾想請皇上答應一事。"
"說。"
"請皇上允許臣妾隨軍出征。"見他神色驟變,我急忙補充,"不是去前線,而是坐鎮中軍大營。一來穩定軍心,二來...臣妾實在不放心皇上一人在外。"
蕭景琰凝視我許久,最終搖頭:"太危險。況且太子年幼,離不開母親。"
我知道他說得有理,卻仍不甘心:"那至少讓臣妾送皇上到潼關..."
三日後,蕭景琰頂著主和派的壓力,毅然決定親征。臨行前的夜晚,他將太子抱在懷中逗弄,眼中滿是不捨。
"父皇要去打壞人嗎?"兩歲的小太子懵懂地問。
"是啊。"蕭景琰親了親兒子粉嫩的臉蛋,"父皇不在的時候,皇兒要聽母后的話,做個乖孩子。"
太子似懂非懂地點頭,突然摟住他的脖子:"父皇早點回來..."
這一聲稚嫩的呼喚,讓蕭景琰紅了眼眶。他將孩子交給乳母后,緊緊抱住我:"最多三個月,朕必凱旋。"
我強忍淚水點頭:"臣妾等皇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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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那日,我抱著太子站在城樓上目送。蕭景琰一身戎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回頭望了一眼,朝我們揮了揮手,繼而揚鞭策馬,消失在滾滾煙塵中。
回宮後,我立刻投入到朝政之中。每日寅時起身,先批閱奏章,再召見大臣商議國事。蕭景琰留下的"如朕親臨"玉璽成了我最大的倚仗,朝臣們起初頗有微詞,見我處事公允、決斷英明,漸漸心悅誠服。
"娘娘,北疆軍報。"一日清晨,兵部尚書急匆匆求見,"皇上率軍連破三城,北狄節節敗退!"
我欣喜地展開軍報,蕭景琰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愛妃勿憂,戰事順利,不日可還..."
然而好景不長。半月後,一封八百里加急打破了平靜:"皇上追擊潰軍時遭遇埋伏,身中毒箭!"
我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腦中一片空白。軍報上說箭傷雖不致命,但箭上淬了劇毒,皇上至今昏迷不醒。更糟的是,主帥受傷導致軍心動盪,北狄趁機反撲,我軍已退守潼關。
"立刻召集群臣議事!"我強自鎮定地下令。
大殿上,主和派趁機發難:"娘娘明鑑,當務之急是派使者議和..."
"議和?"我拍案而起,"皇上生死未卜,爾等不思救國,反倒要屈膝求和?"
老丞相顫巍巍地拱手:"娘娘息怒。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
"本宮就是君!"我厲聲喝道,猛地舉起玉璽,"皇上賜本宮'如朕親臨'之權,今日誰敢言和,休怪本宮不講情面!"
滿朝譁然,卻無人敢再出聲。我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第一,派太醫院院首火速趕往潼關;第二,調集周邊駐軍馳援前線;第三..."我咬了咬牙,"備馬,本宮要親赴潼關!"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內閣大學士第一個反對:"娘娘萬金之軀,豈可涉險?況且太子年幼..."
"太子交由太后照看。"我斬釘截鐵,"國難當頭,本宮豈能安坐深宮?"
"可是娘娘..."
"不必再議!"我打斷眾人,"傳本宮懿旨,即日起由內閣暫理朝政。本宮親赴前線,一為探視皇上,二為穩定軍心!"
回到後宮,我命人簡單收拾行裝,又去慈寧宮見了太后。自西山行宮回京後,她整日吃齋唸佛,再不問世事。
"母后。"我鄭重行了一禮,"兒臣要赴前線照顧皇上,太子就託付給您了。"
太后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你放心去罷。哀家雖然老糊塗了,照顧孫兒還是做得到的。"
臨行前,我緊緊抱住懵懂的兒子:"皇兒乖,母后去接父皇回來..."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點頭,突然奶聲奶氣地說:"母后和父皇...都要回來..."
我喉頭一哽,在他額頭重重親了一下,轉身大步離去,不敢回頭。
出京路上,我不斷收到前線傳回的密報。蕭景琰傷勢反覆,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軍中缺醫少藥,士氣低落。更糟的是,北狄探知大梁皇帝重傷,正集結大軍準備一舉攻破潼關。
"再快些!"我催促著車伕,心急如焚。
五日後,我終於抵達潼關大營。將士們見鳳輦到來,紛紛跪地行禮,眼中重燃希望。
"娘娘千歲!"楊延光一身染血戰甲,單膝跪在輦前,"末將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我顧不上寒暄:"皇上呢?"
中軍大帳內,蕭景琰靜靜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嘴唇泛紫。我撲到床前,顫抖著握住他的手——那曾經溫暖有力的大掌,此刻冰涼如石。
"皇上..."我哽咽難言,轉向一旁的軍醫,"情況如何?"
"箭傷不深,但毒性猛烈。"軍醫搖頭,"老臣勉強保住皇上性命,卻無法解毒..."
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王太醫準備的'百解丹',或可一試。"
軍醫聞了聞藥丸,眼前一亮:"娘娘英明!此藥確能緩解毒性!"
服下藥後不久,蕭景琰的呼吸果然平穩了些。我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放鬆,卻聽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報——北狄大軍壓境,距潼關已不足三十里!"
帳內眾將齊齊變色。楊延光沉聲道:"娘娘,情勢危急,請您速速移駕後方..."
"不必。"我站起身,環視眾將,"傳本宮懿旨,全軍戒備。另備一套鎧甲來,本宮要親上城樓!"
"娘娘!"眾將大驚,"萬萬不可!"
"本宮心意已決。"我看向榻上的蕭景琰,一字一頓,"皇上平日如何待你們,今日便是報效之時。潼關若破,大梁危矣!諸君,可願隨本宮死守?"
帳中寂靜片刻,繼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誓死追隨娘娘!"
登上城牆時,遠處已能看到北狄大軍的滾滾煙塵。我身著銀甲,站在"蕭"字大旗下,朗聲道:"將士們,本宮在此立誓,與潼關共存亡!皇上待你們恩重如山,今日正是報效之時!"
城頭守軍齊聲吶喊,聲震雲霄。北狄大軍很快兵臨城下,為首的正是北狄大汗阿史那摩。
"城上的聽著!"阿史那摩操著生硬的漢話喊道,"交出大梁皇帝,饒你們不死!"
我冷笑一聲,親自挽弓搭箭:"阿史那摩,可敢接本宮一箭?"
不等他回應,我手中箭矢已破空而去,正中他頭盔上的紅纓!北狄軍陣一片譁然,阿史那摩驚得差點落馬。
"大梁兒郎們!"我高舉寶劍,"為了皇上,殺——!"
戰鼓雷鳴,箭如雨下。這場攻城戰從清晨持續到日暮,北狄軍死傷無數,卻始終無法破城。夜幕降臨後,阿史那摩不得不下令暫退。
"娘娘,北狄退兵了!"楊延光滿身血汙,卻掩不住興奮,"咱們守住了!"
我疲憊地靠在城垛上,卻不敢鬆懈:"傳令下去,加強戒備,謹防夜襲..."
話音未落,一陣劇痛突然從腹部傳來。我低頭一看,鎧甲縫隙間竟滲出了鮮血——不知何時,一支流矢已刺入我的側腹!
"娘娘!"楊延光驚呼著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視線模糊前,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別...別告訴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