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門大比的紅綢掛滿了七峰，我的噬心蠱卻在晨霧最濃時發作。蜷縮在練功房角落，指甲摳進青磚縫隙裡，後背的蠱紋如同燒紅的鐵鏈勒進五臟六腑。

"這麼早？"

略帶訝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蘇婉兒提著食盒站在晨光裡，裙襬沾著露水。她突然蹲下身，將一枚冰晶按在我眉心："父親差人送來的玄冰魄，能暫緩蠱毒。"

冰涼氣流湧入經脈，劇痛稍減。我抬頭正要道謝，她卻猛地後退三步——葉玄霄的白衣出現在長廊盡頭。

"婉兒師妹來得真巧。"他腰間玉佩叮咚作響，手裡捧著卷金絲楠木匣，"正好一同參詳蘇家主送來的《鳳鳴劍譜》。"

蘇婉兒行禮時指尖在發抖。葉玄霄卻含笑展開劍譜，親自示範某個複雜劍招。他握著她的手腕調整姿勢，從背後看幾乎像在擁抱。當蘇婉兒耳尖泛紅時，他忽然轉頭看我："林師弟臉色不好，今晚來璇璣洞補課。"

藏書閣的陰影裡，我撞見了醉酒的二師兄。他抓著我的衣襟含混不清地嘟囔："又一個......十年前那個雷靈根的......被採補得丹田盡碎......"酒氣噴在我臉上，"他腰間......血色玉佩......會吸人魂魄......"

窗外忽然掠過白影。二師兄像被掐住脖子的雞般噤聲，跌跌撞撞消失在書架後。葉玄霄從正門走進來，袖口沾著新鮮的血跡。

"在找什麼？"他抽走我手中的《雷法溯源》，指尖在書脊某處輕輕一按，暗格彈出本皮卷——《奪舍術要》。

"好奇這個？"他低笑著將皮卷塞回原處，"等你突破金丹，為師親自教你。"

那晚的璇璣洞比往常更冷。葉玄霄沒點燈，月光照著他手中一枚雕著鳳凰紋的丹藥："蘇家送來的九轉金丹，說是給婉兒師妹的嫁妝。"他忽然掐住我下巴，"你說，她若發現這丹裡裹著噬心蠱母蟲......"

子時的鐘聲救了我。葉玄霄神色突變，匆匆將丹藥收進玉盒："魔教來信了。"他彈指封住我穴道，"乖乖等著，待為師去會會老朋友。"

石壁合攏的瞬間，我吐出了藏在舌下的玄冰碎片。蘇婉兒給的玉簡在懷裡發燙，浮現出新的字跡：三日後丑時，劍冢入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