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醒來時，首先聞到的是淡淡的檀香。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花拔步床上，肩頭的傷已經包紮妥當。窗外是精緻的園林景緻，顯然不是尋常人家。

"姑娘醒了？"溫潤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孟元端著藥碗走進來，一身青衫更襯得他書卷氣十足。但我知道，能在那樣的雨夜及時出現，又認得影衛的毒，絕不可能是個普通書生。

"這裡是？"我撐起身子，暗中運轉內力，發現毒性已解，只是身子還虛。

"寒舍的一處別院。"他將藥碗放在床頭，"姑娘放心，那些孩童都已安置妥當，有婆子照看著。"

我接過藥碗，卻不急著喝。"昨日多謝公子相救，還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孟元，一介書生。"他笑得雲淡風輕，"倒是姑娘，能使出那樣的劍法，想必不是尋常私塾先生吧？"

藥汁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我垂下眼簾："家傳的幾招防身術罷了。"

"防身術？"孟元輕笑一聲，"能獨戰三名影衛的防身術，孟某倒是頭回見識。"

我的心猛地一緊。他果然認得影衛。

"公子說笑了，哪有什麼影衛..."

"李以歌姑娘，"他突然打斷我，目光如炬，"或者我該稱你為——寒劍傳人？"

房間裡頓時一片死寂。我握緊袖中的銀針，殺意乍現。

"別緊張。"孟元似是渾然不覺，起身走向書案，"若我要害你，昨日就不會救你。"

他推開窗，陽光灑在書案上。我瞥見案上散落的幾封密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赫然蓋著宰相府的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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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好好養傷。"孟元轉身時，臉上又掛起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這裡很安全。"

他離開後，我立刻下床查看。書案上的密信已經被收走，但殘留的墨香中，我分明嗅到一絲血腥氣。

這個孟元，絕不簡單。

窗外忽然傳來孩童的嬉笑聲。我推開窗，看見阿寶他們正在園子裡追逐蝴蝶，身上的衣裳都換成了嶄新的綢緞。

"先生！"孩子們看見我，歡快地跑過來，"孟先生說等您好了就送我們回家。"

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臉，我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慮。無論如何，他救了我和這些孩子。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傍晚時分，孟元又來送藥。這次他帶來一疊新衣裳："姑娘的衣物沾了血，不便再穿。"

我道謝接過，指尖相觸時，分明感受到他指腹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才會留下的痕跡。

"孟公子似乎對刀劍很熟悉？"我狀似無意地問。

他微微一笑："讀書人也要習六藝，射御之道略通一二。"

好一個略通一二。我不再多問，心中卻已瞭然：這位"書生"，怕是比那些影衛還要危險的人物。

但眼下，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