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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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江湖豪傑踏平了學堂門檻。
賀禮從溪邊直堆到桃林深處，綴著紅綢的箱籠裡既有各派秘籍也有田契地契，最醒目的是學生們抬來的萬民傘——三十六根湘妃竹撐起素綢，墨跡淋漓繡著"吾師以歌，寒劍暖人間"。
我穿著絳紅嫁衣坐在菱花鏡前，髮間彆著母親留下的纏枝蓮白玉簪。
喜娘正要覆上鴛鴦蓋頭時，孟元突然推門而入，掌心託著支寒光流轉的劍形玉簪。
"換這個。"他將溫潤白玉插入我雲鬢時，指尖掠過十年未散的藥香，"玄鐵所鑄，淬過我的血。"簪尾刻著細如髮絲的銘文：劍魄琴心。
鑼鼓喧天中拜過天地，喜燭在祠堂祖宗牌位前搖曳生輝。
正要夫妻對拜時，窗外突然射來三支烏金冷箭——他廣袖翻卷徒手截住，喜服下露出玄甲寒光，箭鏃離我咽喉僅剩寸許。
"繼續。"面不改色地折斷箭矢，彷彿只是拂去肩頭落花。堂下賓客噤若寒蟬，唯有孩子們還在懵懂地撒著紅棗花生。
交杯酒飲罷，滿堂豪傑起鬨要新人比武。我鳳冠上的珍珠流蘇尚未解下，軟劍已纏住他腰間玉帶。
劍風掃過喜燭卻不滅焰火，正是寒劍訣最高明的"繞指柔"。
"夫人好劍法。"他笑著格開劍鋒，喜燭映亮我們眼底相同的鋒芒，"不過為夫這招'長相守'，專克寒劍訣。"
玄鐵護腕突然扣住我執劍的手，輕輕一帶便將我圈進懷裡。
紅燭燃至三更，喧囂漸歇。他忽然執起我的手按在心口，甲冑冰涼之下，那道十年舊疤微微發燙。
"現在。"他解開我嫁衣第一顆白玉盤扣，露出鎖骨處淡去的箭痕，"該驗驗另一道疤了。"
窗外突然飄來孩子們偷放的河燈，暖黃的光暈在紗窗上漾開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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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滅最後一盞喜燭，在黑暗裡握住我執劍的手輕聲笑道："劍歸鞘了，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