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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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御貓奇緣

一連三日,我都準時赴約涼亭與皇帝對弈。蕭景琰每次都穿著便服前來,我們默契地不談身份,只論棋道。今日出門前,小青特意提醒我:"貴人,今日是您首次侍寢的日子,得早些回來準備。"

我漫不經心地應著,心思全在昨日的殘局上。剛踏進御花園,一道黑影突然從假山上竄下——是玄墨!它今天出奇地興奮,繞著我腳邊打轉,不時用腦袋蹭我的裙角。

"小傢伙,今天怎麼了?"我彎腰想抱它,它卻靈巧地躲開,往前跑了幾步又回頭看我,像是在引路。

跟著玄墨轉過幾道迴廊,竟來到一處我從未來過的精緻院落。院門上書"澄瑞堂"三字,看規制應是皇帝閒暇時讀書的地方。

"玄墨,這裡不能進..."我低聲警告,黑貓卻已竄入院中。無奈之下,我只好輕手輕腳跟進去。

院內靜悄悄的,廊下襬著幾個精緻的貓窩,食盆水碗一應俱全。玄墨熟門熟路地躍上一張紫檀木案,那裡堆著幾本奏摺,還有一方打開的印璽——皇帝私印!

我心頭一跳,快步上前想抱走玄墨,卻見它正用爪子撥弄案上一個精巧的金鈴鐺。鈴鐺內側赫然刻著"玄墨御貓"四個小字。

"原來你是皇上的貓?"我恍然大悟,難怪它項圈上有御賜標記。正要取下鈴鐺細看,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嗓音嚇得我渾身一顫。

千鈞一髮之際,玄墨突然打翻了案上的硯臺,墨汁潑灑在奏摺上。我慌忙去擦,卻越弄越髒。腳步聲已至門外,我情急之下抱著貓躲進了旁邊的屏風後。

蕭景琰一襲明黃便袍走入,身後跟著大太監李德全。他一眼看見案上的狼藉,眉頭緊鎖:"這是怎麼回事?"

李德全嚇得跪倒在地:"奴才該死!方才明明..."

"喵~"我懷中的玄墨突然叫了一聲。

"玄墨?"蕭景琰神色緩和下來,"是你這小搗蛋乾的?"

貓兒從我懷中掙脫,輕盈地躍到案上,親暱地蹭著皇帝的手。蕭景琰撫摸著它的背脊,忽然目光一凝——他看見了屏風下露出的一角藕荷色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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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他沉聲道。

待眾人退去,蕭景琰緩步走向屏風:"屏風後的姑娘,還不出來?"

我硬著頭皮走出來,跪地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李霜降?"他聲音裡透著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玄墨此時又跳回我肩上,親熱地舔著我的耳朵。蕭景琰看看貓,又看看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玄墨這幾日總往外跑,是去找你了。"

"臣妾不知是御貓,擅自收養,請皇上恕罪。"我低著頭,心跳如鼓。

出乎意料,蕭景琰竟輕笑出聲:"起來吧。看來玄墨與你有緣。"他伸手接過黑貓,"這小傢伙一向不親人,連朕都是養了半年才肯讓摸。"

我大著膽子抬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與朝堂上威嚴的天子判若兩人。

"皇上..."我一時語塞。

"既來了,陪朕下一局。"他指向旁邊的棋桌,"今日用朕新得的雲子。"

我們剛坐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李德全慌張跑進來:"皇上,太后娘娘駕到!"

蕭景琰眉頭一皺:"母后怎麼..."

話音未落,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在宮女攙扶下走了進來。她目光如電,先掃過皇帝,又落在我身上。

"哀家聽聞皇上近日總往澄瑞堂跑,原是有佳人相伴。"太后聲音不冷不熱,"這不是新入宮的李貴人嗎?怎麼,內務府沒教你規矩?"

我立刻跪地行禮:"臣妾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卻不叫我起身,轉而問皇帝:"琰兒,這李貴人擅闖澄瑞堂,還帶著這畜生驚擾聖駕,該當何罪?"

玄墨似乎感受到敵意,弓起背發出低吼。我輕撫它的背脊安撫,抬頭道:"太后容稟,是臣妾見御貓受傷,擅自照料。今日它引臣妾來此,臣妾方知是御貓。"

"一派胡言!"太后身側的蘇嬤嬤厲聲喝道,"宮中誰不知這貓性子孤僻,怎會突然親近你?定是你用了什麼妖術!"

蕭景琰突然開口:"母后,玄墨確實與李貴人親近。這貓兒靈性非常,從不親近外人。"

太后臉色稍霽,剛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捂住心口踉蹌幾步。

"母后!"蕭景琰箭步上前。

"太后娘娘心悸的老毛病又犯了!"蘇嬤嬤驚呼。

眾人亂作一團。我見太后面色發青,嘴唇泛紫,立刻從腰間香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臣妾有藥!家父也有此症,這是神醫張仲景配的救心丹!"

"放肆!"蘇嬤嬤攔住我,"太后鳳體豈能亂用..."

"給她!"太后虛弱地揮手。

我迅速倒出一粒藥丸,讓太后含在舌下。不多時,她面色漸漸恢復,長舒一口氣:"好藥。"

蕭景琰緊繃的神色這才放鬆:"母后感覺如何?"

"好多了。"太后看向我的目光柔和了些,"沒想到李家女兒還通醫理。"

"臣妾自幼隨軍,略懂些粗淺醫術。"我恭敬答道。

太后點點頭,突然問道:"聽說你三日前與侍衛私會?"

我心頭一緊:"回太后,絕無此事。臣妾只是在涼亭下棋..."

"與朕下的。"蕭景琰突然接口,"朕著便服去的御花園。"

太后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和皇帝,又看了看趴在我腳邊的玄墨,忽然笑道:"看來哀家是錯怪李貴人了。蘇嬤嬤,把哀家那對翡翠鐲子取來,賞給李貴人。"

我愕然抬頭,太后的態度轉變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太后又對蕭景琰道:"今晚不是李貴人侍寢嗎?哀家看她不錯,比那些只會塗脂抹粉的強多了。"

待太后離去,蕭景琰神色複雜地看著我:"你救了太后。"

"臣妾只是盡本分。"

他伸手扶我起身,指尖相觸的一瞬,我心頭莫名一顫。他低聲道:"今晚...朕等你。"

回到寒香院,小青欣喜若狂:"太后賞了貴人?還指定今晚侍寢?柳貴妃知道了一定氣死!"

我卻沒有半分喜色。柳如煙視我為眼中釘,如今我又得了太后青眼,她豈會善罷甘休?

果然,晚膳剛過,柳如煙的心腹丫鬟送來一盤桂花糕,說是貴妃娘娘特意賜的。小青剛要接,玄墨突然從樑上躍下,一爪子打翻了托盤。

"哎呀!"丫鬟驚叫,"這畜生..."

我盯著地上碎裂的糕點,心中警鈴大作:"小青,去太醫院請王太醫來,就說我突感不適,今晚怕是不能侍寢了。"

太醫驗出糕點中摻了番瀉葉,服下後會腹痛不止。蕭景琰得知後勃然大怒,下令徹查。柳如煙推說是丫鬟自作主張,罰了三個月俸祿了事。

是夜,玄墨蹲在我枕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我輕撫它的腦袋:"今天多虧了你。"

貓兒輕輕"喵"了一聲,蹭了蹭我的手。月光下,它頸間的金鈴微微閃光,彷彿在提醒我——這深宮之中,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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