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帳灑進來時,蕭景琰已經去上早朝了。枕畔還殘留著龍涎香的氣息,提醒我昨夜的一切不是夢境。
"貴人醒啦?"小青捧著一疊嶄新的宮裝進來,臉上掩不住喜色,"皇上剛下旨,晉封您為嬪,賜封號'明'!"
我撐起身子,腰間一陣痠軟:"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過辰時了。"小青抿嘴笑道,"皇上特意吩咐不讓吵醒您,說您...咳,累著了。"
我耳根一熱,忙轉移話題:"玄墨呢?"
話音剛落,一團黑影從窗口躍入,輕盈地落在我膝上。玄墨嘴裡叼著一本冊子,放下後衝我"喵"了一聲。
"這是什麼..."我拿起那本小冊子,竟是內務府上個月的賬目!翻開一看,多處數字有明顯塗改痕跡,特別是太后壽辰籌備那一項,憑空多出了三千兩白銀的開支。
"天哪!"小青湊過來一看,嚇得捂住嘴,"這要是被人知道玄墨偷了賬本..."
"它不是在偷,是在幫我。"我撫摸著玄墨光滑的皮毛,貓兒得意地蹭了蹭我的手,"看來宮中有人中飽私囊啊。"
剛用完早膳,李德全帶著聖旨和賞賜來了。除了一大堆珠寶綢緞,還有一盒上好的雲子棋。
"皇上說,明嬪娘娘棋藝超群,特賜此物。"李德全笑得意味深長,"還有,皇上邀娘娘未時到毓慶宮對弈。"
我謝過恩典,剛送走李德全,太后身邊的蘇嬤嬤又來了,送來了幾盒珍貴的藥材。
"太后娘娘說了,明嬪救駕有功,這些補藥好生用著。"蘇嬤嬤態度恭敬了許多,"太后還問,娘娘可懂賬目?"
我心頭一動:"略通一二。父親在軍中時,軍需賬目都是臣妾幫著核對的。"
蘇嬤嬤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太后正為壽辰賬目發愁呢,娘娘若有空,不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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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然應允。看來太后已經起疑,正需要一把刀來查清賬目問題——而這把刀,就是我。
接下來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忙碌。白天我幫太后查賬,果然揪出了內務府總管貪汙的證據;未時則去毓慶宮與蕭景琰對弈,偶爾也討論些邊疆軍務。我自幼隨父親在軍營長大,對北狄的戰術習性如數家珍,每每讓蕭景琰眼前一亮。
這日從毓慶宮出來,迎面撞上了剛解除禁足的柳如煙。她瘦了一圈,眼神卻更加狠毒:"李霜降,別以為爬上龍床就高枕無憂了!"
"柳貴妃言重了。"我淡淡一笑,"嬪妾不過是陪皇上解解悶罷了。"
"解悶?"她冷笑,"你一個武夫之女,也配議論朝政?前朝已經有人上書,說你是妲己轉世,禍亂朝綱!"
我心頭一震,面上卻不露分毫:"多謝貴妃提醒。"
回到寒香院,我立即讓小青去打聽。果然,以柳世安為首的文官集團近日連上三道奏摺,彈劾我"後宮干政",甚至搬出了"牝雞司晨"這樣的惡毒比喻。
"貴人,這可怎麼辦?"小青急得團團轉。
我輕撫著趴在我膝上的玄墨,沉吟道:"皇上怎麼說?"
"聽說皇上當朝把那奏摺擲了回去,說...說國事繁重,偶爾與嬪妃對弈談心有何不可?難道要學前朝昏君那樣沉迷酒色才是正道?"
我心中一暖。看來蕭景琰並非完全把我當作玩物,至少在某種程度上認可了我的見識。
"不過..."小青欲言又止,"柳貴妃如今負責太后壽辰籌備,據說要在壽宴上當眾獻舞..."
我眉頭一皺。太后壽辰是下月十五,滿朝文武都會到場。柳如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擅長"霓裳羽衣舞"。若讓她在壽宴上大放異彩,再加上柳家在前朝的勢力,立後之事恐怕...
正思索間,玄墨突然豎起耳朵,從我膝頭跳下,躥到院牆上。我順著它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在牆角放了個什麼東西,然後匆匆離去。
"去看看。"我對小青說。
片刻後,小青拿回一個油紙包,裡面竟是一本破舊的賬簿!翻開一看,記錄的都是內務府採買的真實價格,與公開賬目差距巨大。
"這是誰送來的?"我驚訝地問。
小青搖頭:"不知道,那小太監面生得很。"
我仔細翻看賬簿,突然在一頁上發現幾個小字——"太醫令孫"。
"孫大人..."我突然想起,太醫令孫敬儒是柳如煙的姑父,也是太醫院之首。這賬簿莫非是他冒險送來的?
夜幕降臨,我輾轉難眠。玄墨不知去向,窗外忽然傳來"沙沙"的響聲。我警覺地起身,只見窗縫裡塞進一張紙條:
"明日午時,御藥房後見。事關二皇子。——孫"
二皇子蕭承睿是已故皇后所出,年僅六歲。據說體弱多病,常年由太醫令親自照料。孫敬儒為何要冒險約見我?又與二皇子有何關聯?
翌日午時,我藉口去太醫院取安神香,獨自來到御藥房後的小院。孫敬儒早已等候多時,一見我就跪下:"明嬪娘娘救命!"
我連忙扶起他:"孫大人這是何意?"
他面色慘白,壓低聲音道:"娘娘近日在查賬,可知道那些銀子去了何處?柳家暗中組建私軍啊!"
我心頭劇震:"此話當真?可有證據?"
"下官不敢妄言。"孫敬儒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北疆將領給柳丞相的密信,被太醫院取藥的小太監偶然截獲。柳家要謀反啊!"
我接過信細看,越看越是心驚。信中提及"兵馬已備""只待東風"等語,分明是謀反之兆!
"孫大人為何告訴我?"我警覺地問。
孫敬儒老淚縱橫:"因為二皇子...他們給二皇子下毒,以此控制老臣!那孩子才六歲,日日咳血,老臣實在不忍..."
"什麼?!"我震驚不已,"二皇子現在何處?"
"在長春宮偏殿養病。娘娘,柳家要借太后壽辰發難,您一定要阻止他們!"
回到寒香院,我立即讓小青去請李德全,說有要事稟告皇上。可李德全帶回的口信卻讓我心頭一涼:
"皇上說,近日前朝對娘娘非議頗多,為避嫌起見,暫時不便相見。請娘娘安心準備太后壽辰。"
我看著手中那封密信,渾身發冷。蕭景琰是在疏遠我嗎?還是...他也開始相信那些讒言了?
玄墨不知何時回來了,嘴裡叼著一枚玉佩——正是我初次侍寢那夜,不小心落在養心殿的。貓兒將玉佩放在我手心,輕輕蹭了蹭我的手腕,彷彿在安慰我。
我握緊玉佩,下定決心:既然無人可信,那我就自己查!柳如煙想在太后壽宴上一舉奪魁?我倒要看看,她這出戏怎麼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