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更鼓響，我已梳妝完畢。今日是女子書院首屆科舉放榜的日子，也是蕭明玥第一次以主考官身份亮相朝堂。

"母后，您看這身朝服可好？"明玥在銅鏡前轉了個圈。十八歲的少女身著絳紫官服，腰佩玉帶，英氣中透著靈動。

我替她扶正官帽："記住，無論那些老臣說什麼，都不可當堂爭執。"

"兒臣明白。"她狡黠一笑，"父皇說了，要用實力讓他們閉嘴。"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蕭景琰端坐龍椅，目光掃過眾人："今日放榜，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禮部尚書劉大人立刻出列："陛下，女子科舉有違祖制..."

"劉卿，"蕭景琰打斷他，"朕記得你孫女也在書院就讀？"

老尚書頓時語塞。兵部尚書趁機上前："陛下，老臣以為，既然要考，就該男女同場，方顯公平！"

這正是保守派最後的殺手鐧——他們認定女子不敢與男子同場競技。

"准奏。"蕭景琰出人意料地應下，"明年春闈，男女同考。不過..."他話鋒一轉，"今日先放女科榜。"

明玥手持金榜上前，聲音清亮："經三場試策，共取進士三十人，名單如下..."

當第一個名字念出時，滿殿譁然——"榜首，蕭明玥！"

劉尚書撲通跪地："陛下！公主參考已是不妥，如今又列榜首，恐有徇私之嫌！"

"放肆！"蕭景琰厲聲喝道，"試卷皆糊名謄錄，朕親自批閱，你是在質疑朕？"

眼看局面僵持，明玥突然開口："劉大人若不信，不如當場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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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尚書當即出了三道難題，分別是《論邊關屯田策》《河工疏浚計》和《賦稅改革議》。明玥不慌不忙，對答如流，甚至引經據典指出老尚書策問中的幾處疏漏。

"這..."劉尚書額頭見汗，"公主學識，老臣佩服。"

其他進士也紛紛上前應答，個個才華橫溢。尤其是榜眼周氏，其《論軍醫建制》一文，連兵部尚書都拍案叫絕。

退朝後，蕭景琰在御花園設宴慶賀。明玥被新科進士們團團圍住，儼然成了眾人楷模。

"皇姐！"十四歲的秦王蕭明昭端著果酒擠進來，"這是我新釀的梅子酒，你嚐嚐！"

這孩子不愛權術，專好釀酒種花，倒是出人意料。

"你們啊..."我笑著搖頭，"一個要做女宰相，一個要當酒仙人，倒叫你們父皇頭疼。"

蕭景琰攬住我的肩："朕倒覺得甚好。治國如釀酒，急不得；為政如種花，需耐心。"

正說笑間，李德全匆匆跑來："陛下！突厥、高麗、吐蕃等十國使節聯名求見，說是...要送貴族女子來入學！"

原來今日朝堂之事已傳遍周邊各國。蕭景琰大喜："準！另設'萬國館'，專收異域學子！"

夜深人靜時，我獨自在御書房批閱奏章。玄玉的第八代子孫——一隻通體烏黑的小貓跳上案頭，輕輕蹭了蹭我的手。

"小傢伙，"我撓撓它的下巴，"你說，這算不算開創了盛世？"

小貓"喵"了一聲，跳向窗臺。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女子書院燈火通明，隱約可見夜讀的身影。更遠處，萬家燈火如星辰般閃爍，照亮了這座我們共同守護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