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光明媚，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今天是首屆男女同科放榜的日子，整個京城如同過節一般張燈結綵。

我與蕭景琰微服出宮，站在茶館二樓俯瞰街景。四十五歲的他鬢角已染霜白，卻依然挺拔如松。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突然問道。

我輕笑："皇上是說選秀時的不敬之罪，還是御花園的棋局？"

"朕是說..."他握住我的手，"北疆雪地裡，那個為我拔箭的小姑娘。"

記憶如潮水湧來。那個倔強的小女孩，怎麼會想到有朝一日能與眼前的男子攜手共度半生？

樓下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金榜揭曉了！本屆共取進士百人，其中女子佔了二十二位。更令人驚喜的是，突厥公主阿史那雲竟高中探花！

"父皇！母后！"明玥提著裙襬氣喘吁吁地跑上樓，"阿史那姐姐考中了！她說要在家鄉也辦女子書院..."

蕭景琰慈愛地為女兒拭汗："你功不可沒。"

"不止呢！"明玥興奮地說，"周榜眼編寫的新醫書已經刊印，皇弟釀的'太平春'被番商高價求購..."

看著女兒眉飛色舞的樣子，我與蕭景琰相視一笑。二十年來，我們改變了太多：女子可以讀書、可以為官、可以行醫；邊境安定，商路暢通；就連曾經敵對的突厥，如今也派公主來求學...

夕陽西下，我們登上城樓遠眺。長安城炊煙裊裊，街巷間孩童嬉戲，書院裡書聲琅琅。

"霜降，"蕭景琰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支木簪，"還記得這個嗎？"

那是我在北疆時隨手削的髮簪，粗糙簡陋，沒想到他竟珍藏至今。

"當年朕就想著，若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定要還你一支更好的。"他親手為我簪上，"可如今覺得，這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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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他肩頭，望著如血殘陽。玄玉的子孫們不知何時聚在腳邊，挨個蹭過我們的衣角。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彷彿在訴說著這個盛世的安寧。

"這一生，"蕭景琰在我耳邊輕語，"得你足矣。"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我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融入了這座錦繡城池的萬家燈火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