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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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龍袍二話不說就陰森森地往外走:「朕豈止是S他!」


 


他那一肚子怨氣,我真怕他把司徒逢千刀萬剐了。


 


司徒逢身上可有隨時會覺醒的冥君!我也連忙套上外袍跟過去好勸歹勸。


直到那一劍捅在司徒逢身上。


 


碎裂的龍骨破體而出,進入江檀臨體內。


 


我喂下去的鳳凰血瞬間被激活,束縛龍紋的金鏈開始燃燒著涅槃火。


 


金鏈色澤逐漸暗淡,龍吟聲震耳欲聾。


 


司徒逢身上幽藍色光芒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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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變得和江檀臨一模一樣。


 


乾坤倒轉,陰陽逆位。


 


我們都重新來到了不S城。


 


「一隻爬蟲,也敢生出覬覦的心思。」江檀臨體內被束縛的龍骨徹底掙脫金鏈,周身劍氣大漲。


 


可惜缺了三塊,被糅合在了冥君司徒逢體內。


 


司徒逢意識到一切都是我的算計,抬眼看過來,眼神很淡,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不甘:「不是您說,隻要我想,就可以嗎?」


 


江檀臨聞言也頗有些怨念地看來。


 


「我沒讓你去偷去搶啊?」


 


「可是他生來就是龍,是你命定的夫君,我不偷不搶,什麼時候才能入殿下的眼?」


 


「她可因為我是龍,討厭了我五千年。」江檀臨又涼涼地補刀,表示對我的怨念,「我從出生就被夫人厭惡,你看不到?」


 


司徒逢聞言頓住。


 


是啊,我到底怎麼喜歡上江檀臨的?


 


並非因為江檀臨是一條龍,而是因為,九天上下,再也不會有人比他更愛我。


 


我是鳳凰族大殿下,信奉權勢和力量,何嘗不是極度不安的體現。


 


畢竟鳳凰蛋中滿滿數萬年,隻有那最後一千年,我聽到過聲音,感受過溫暖。


 


那是一條最接近龍的蛟。


 


所以若是龍是我命定的姻緣,也不錯。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講的,至於龍骨碎片,你還是得憑本事拿回去。」司徒逢抬手取下化作蒼穹的蛟珠。


 


蛟珠瞬間吸幹不S城內所有冤鬼的魂力,眾鬼灰飛煙滅。


 


不S城頃刻間空蕩一片。


 


司徒逢幻化出巨大的蛟龍身軀,與缺失三骨隻能維持人形的江檀臨纏鬥起來。


 


萬年前蛟龍得到我的肯定,再不出世,苦苦修行,隻為化龍。


 


而這三千年,他搶到四塊龍骨,附在江檀臨神魂之上,隨他轉世三千年。


 


使得他更像一條龍,甚至連臉都變成了江檀臨的模樣。


 


若不是一招走錯,或許,他已經是世上第二條龍了。


 


可惜龍蛟之差,如同天塹。


 


哪怕江檀臨連心鱗都丟了,也依然穩穩佔據上風。


 


他手中的劍,不過是隨手從少君觀裡拔出的廢鐵,卻讓司徒逢巨大的蛟身鮮血淋漓。


 


司徒逢不甘地發出一聲近乎龍吟的怒吼,試圖引爆蛟珠,同歸於盡。


 


那樣的一擊,剛拼好甚至還沒拼全的江檀臨絕對承受不住。


 


我真受不了再進輪回去找他了!


 


如今我神魂分離,更是絕無可能擋下那一擊。


 


明明,我做事總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可那一瞬間,我選擇衝了上去。


 


頭上的白玉簪一息之間化作一片巨大的銀白龍鱗,擋在了蛟珠爆炸的衝擊之前。


 


司徒逢渾身都是裂痕,從天空砸向地面,變成了人身。


 


我和江檀臨也受到衝擊,砸向地面。


 


雖痛,但問題不大。


 


「你別和我說這個白玉簪是心鱗。」


 


我吐了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江檀臨臉色蒼白,抬手擦了擦我的嘴角,漫不經心地應了:「嗯,怎麼了?」


 


「我們才剛認識,你就送我了?你送我還送得那麼隨便?」


 


江檀臨又彎起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對啊,大殿下。我們剛認識我就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至於心鱗,想送你就送你,你怎麼處置都行,費什麼勁告訴你那玩意兒多寶貝?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都算不上寶貝。」


 


又是被寶寶龍感動的一天。


 


我沉默了一會兒,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摟著他的腰走到瀕S的司徒逢面前,打算取走最後三片碎骨。


 


不S城的天居然下起了雨。


 


地上的血順著水,緩緩地流。


 


司徒逢抬眼看我,笑得一如初見腼腆:「殿下,你沒有趁手的武器,用我的骨——化劍吧,好不好?」


 


一萬年來,我沒找到過一件趁手的兵器。


 


咱們鳳凰都是這樣,沒有就空著,我是大殿下,這毛病自然是個中翹楚。


 


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檀臨。


 


他嗤笑一聲:「拿著唄,看我幹嘛?好劍啊!我是要給你當夫君的,總不能自S給你當劍吧,挺虧的……」


 


江檀臨的碎碎念還在繼續。


 


司徒逢肉身已散,隻留下一根蛟龍骨,幽藍色光芒迸發。


 


化作一把九天神兵——不逢劍。


 


15


 


江檀臨龍骨重塑,回歸九天,人間輪回三千年,他還沒成年。


 


「你膽子也是挺大,神魂分離就算了,還敢以魂體進忘川?!」


 


上清境不成文的規矩很多,江檀臨應該是憋出了火氣,才會和我找碴。


 


我懶洋洋地半撩眼皮:「彼此彼此,不如少君您把心鱗當玩具。」


 


更何況,如今神魂重合,我自然知道,上元夜前,江檀臨迷暈我是為了下替生咒。


 


他猜到我要去陰間,唯恐我出事,有著連接我們心脈的替生咒在。


 


我若受到致命一擊,S的隻會是他!


 


臭小子記憶才恢復多少,神力更是沒有就敢亂來,還兇我?


 


「你那麼作踐自己去當個命官?闲得無聊還在地府造了個系統,得虧那爬蟲不知道。呵呵,被一群小鬼當狗耍,我要把她們都送到泯滅道去。」江檀臨說著就提起蒼珏劍要走。


 


我一把勾住他的腰帶:「可是她們挺支持咱們的。你能吃兩口好的,都得多虧她們。」


 


江檀臨聞言沉默了,放下了劍。


 


「我要看回放。」


 


「對你身體恢復不好,又上火又上頭。」


 


聊到當命官一事,我就和江檀臨嘮了起來。


 


三千年的劇本,1121 號命簿,全是我寫的。


 


我根據他的龍骨寫了幾百世蕩氣回腸、輾轉反側、白頭偕老的故事。


 


唯獨沒料到他丟了四塊龍骨,被司徒逢偷了。


 


所以才會在命簿完結輪回結束時,茫然至此,甚至不得其法入了忘川海。


 


偏偏江檀臨受不S城S人蠱的影響,隻記得最後三世,被篡改的、假的記憶。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敷衍他五千年的無情鳥。


 


轉世又S了他三遍的壞女人。


 


騙財騙色,還索命。


 


還有小半年江檀臨就成年了。


 


所以我打算去不S城,重修三千觀。


 


為他找到輪回記憶。


 


省得他總罵我負心薄幸。


 


不S城的三千少君觀,每一座少君像,我都刻得栩栩如生。


 


可惜司徒逢擁有我的一枚鳳翎,入不S城,不願看到那三千張臉。


 


尤其還是我親手雕出來的臉,故而一座座抹去了。


 


這蛟龍也是挺鬧心的。


 


想著我便彈了一下劍柄。


 


引起一陣近似龍吟的清越,不逢劍委屈了。


 


離開上清境,重回不S城。


 


盡管如今又可以橫跨忘川海, 我還是選擇坐上擺渡人的船。


 


這不愛說話的老頭又開口了:「來了結前塵哪, 小姑娘。」


 


「我可不小。」


 


對我來說, 這老頭才是小孩。


 


擺渡人聞言哈哈笑出聲。


 


岸邊眾鬼都駐足張望,詫異地奔走相告。


 


昔年,渡不過忘川海。


 


是我的執念所致。


 


尋不回上清境少君,不願見三千觀, 不願回首三千年。


 


誰知道那時踏入忘川,到底是尋人, 還是恐懼裹挾著絕望呢?


 


重新為三千少君像雕臉時, 我心漸漸平靜。


 


才剛雕好一座,族內傳音過來。


 


說少君找不到我,大發雷霆。


 


我無所謂地哼了兩聲:「他發什麼臭脾氣呢?」


 


「少君……少君說殿下您肯定是跟野男人跑了, 他要把天下爬蟲都送到泯滅道去。」


 


「把鳳翎給他。」


 


屬下顫顫巍巍地遞過鳳翎。


 


江檀臨剛拿上手就老實了, 聲音溫溫柔柔,甜甜蜜蜜:「去哪了,姐姐, 夫人,小娘。」


 


「閉關呢。」


 


「還有半年不到我們就要成婚了, 你不和我培養培養感情嗎?萬一到時候又說不合適、不喜歡、沒意思。我怎麼辦?」


 


我一邊雕著少君像,一邊笑著調侃他。


 


最後隻能無奈地告訴他。


 


江檀臨, 我已經找了你三千年, 怕找不到人的其實是我, 所以我不會跑。


 


我數著時間, 緊趕慢趕,在江檀臨成年那天雕好了少君像。


 


剛踏出不S城大門,便見一身便服的江檀臨站在青銅門口。


 


「猜到了啊?怪不得不在我的鳳宮發脾氣要人了。」


 


他的成年禮, 亦是即位典禮。


 


九天上下, 帶尊號的都是要參加的。


 


「我總要補上那三千年,才算真的成年吧, 崔瑾眠,讓他們等等吧, 應該的。」


 


江檀臨看出了我的思量,上前一步,牽著我的手進入不S城。


 


鳳凰涅槃火點燃整座不S城。


 


中心的鳳凰樓上,青銅的鳳凰展翅欲飛。


 


三千少君相被雕刻如新,面如桃李,神色沉靜。


 


不似他本人甜蜜卻漠然, 而是一副溫柔慈悲相。


 


一看便知雕刻之人——心中裝的是高高在上的上清境少君,江檀臨。


 


完整的少君相通靈, 江檀臨一眼望去, 便是三千年。


 


他本就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自然伸手捂臉, 擋住那雙泛紅的桃花眼。


 


我「喲」上三聲,語調調侃, 彎腰抬頭, 便要看他淚眼蒙眬。


 


他一把捏住我的脖頸:「夠了, 崔瑾眠。不準嘲笑我,你都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多傷心。」


 


微微揚起頭,我吻掉了他滑落至下颌的淚:「走吧, 少君殿下。去參加你的成年禮。


 


「還有,我不會讓你傷心了,再也不會。」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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