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友舉了雙手。
「人是我S的,和葉珠沒關系。」
熱淚從眼中湧出,不到生S關頭,就永遠不能得知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的人。
「不是,是他們要S我,所以我自衛S了他們。」我喊著。
但沒有人聽我們說什麼,我和男友雙雙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12
長達半個月的審訊開始了,警方怕串供,將我和男友分別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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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檢驗,閨密一家三口全是遭鈍器打擊頭部致S,那根現場的鐵棒上有血漬,且大小與S者傷口吻合。
鑑於兇器上隻有男友的指紋,並無我的指紋,況男友又堅稱人是他S的。
幾日後我被釋放了。
我馬上給男友請了律師團隊,證明男友是為了我救我,也是正當防衛,制止不法行為。
律師卻說男友的行為不算正當防衛,因為他S閨密父母時,他並沒有受到生命威脅。
「你男友能判個S緩就是最好的結果,但是三條人命,估計很難。」
「真沒辦法嗎?王律師,你給想個辦法?你當律師這麼久,肯定有些關系,不管花多少錢都行,我有幾套房子,還有八位數的銀行存款,隻要能讓我男友活命,我傾家蕩產都行。」
錢沒有了可以賺,但命沒有了就真的是什麼都沒了。
我葉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男友是因為救我才遭此大禍,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救他。
王律師伸手託了託他的銀邊框眼鏡,透過眼鏡,眼裡有一絲詭異的光亮劃過,但我心事重重渾然沒有在意。
「我倒是認識幾個大人物,但你要想好值不值得,留下你男友的人命,你真得要傾家蕩產了,他們不是小胃口的人。」
聽王律師的口風似乎是有戲,我不由喜出望外。
「我這就馬上賣房,要多少錢你隻管說。」
回去後我馬上著手賣房,這幾套房都位於市中心,還有一套臨湖別墅,周圍有商圈和學校,地段非常好,房型方正光線好,還是大戶型。
但放到中介後別人嫌貴,雖有不少人看房,有購買意向的卻沒一個人。
晚上王律師給我打電話,問我錢準備得怎麼樣了,說他要去打點。
我讓王律師給我一周的時間籌錢,他催我快點,不然男友的案子就判下來了。
王律師好像擔心我舍不得錢,又說:「葉小姐,你要知道這是逆天改命,該花的錢一定要花。」
「放心,王律師,一周內我一定把錢交到你手上。」
我通知中介,把掛出去的房子降價 30%,在一周內賣出去。
這一降低果然就有人來購買,但經過討價還價後,房價接近降了 40%,雖損失不少錢,但好歹房子都賣出去了。
一周後,我和王律師用賣房錢和銀行卡的存款,全部買了黃金。
黃金比現金保值,又容易保存。
「你回去等著吧,有好消息通知你。」
「王律師,能不能安排我見男友一面?」
我萬分想見到男友,告訴他,我已經把全家家產給他買命了。
雖然S緩也要坐 20 來年的牢,但總還活著,他還有機會出來。
我會等男友出來和他結婚。
13
我用手中僅剩的錢在郊區租了農房,房子條件非常簡陋,還有許多蚊蟲。
想到我本是家財萬貫的富二代,卻淪落到一窮二白的地步。
雖然有些傷感,但我並不後悔。
男友的命比錢珍貴。
我天天給王律師打電話,但王律師總是讓我等。
直到有一天王律師的電話再也打不通,我去了他的律師所,卻發現人去樓空。
一打聽王律師退了房,不知所蹤。
全部身家打了水漂,我痛苦得直想哭,但始終哭不出聲來。
當然我不是舍不得那些錢,而是男友的命保不住了。
很快男友的案子判了,毫無意外男友判了S刑。
法庭上男友也表示他罪有應得,不上訴,服從判決。
臨刑前的一夜,監獄打來電話,通知我去見男友最後一面。
我做了男友最喜歡吃的清蒸小龍蝦,還給男友買了一套新衣裳,讓他走時穿上幹淨的衣裳去那邊。
在封閉的監室內,我見到戴著手銬和腳镣的男友,他被剃光了頭,臉頰清瘦了許多,但依舊英俊過人。
「劉句,這是你喜歡吃的小龍蝦,你快趁熱吃吧。」
男友嗯了一聲。
想到這是他的最後一餐,我悲從中來。
「你多吃點。」
我殷勤地給男友剝龍蝦,他最喜歡吃蝦黃,我便將蝦黃一點點剔出放在碗中。
但大盆的小龍蝦隻吃了小半,男友就表示吃不下去。
「劉句,你為什麼不上訴,也許上訴了還有機會。」
不管有沒活的機會,但上訴後至少會多活一段時間。
「沒必要,上訴了也是S刑。」
我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為了撈他,被王律師騙走全部身家的事說了。
「劉句,對不起,我沒有能力救你。」
男友盯著我沒說話。
「對不起。」
我又向他道歉,是我連累了他,害他丟掉性命。
他先是愣愣的,眼神呆滯,可驀地眼中蕩出了笑意,正因為這絲笑意,他頹喪的面容卻突然間鮮活起來。
「挺好的。」
我愣住了,不知男友說這話的意思,但從他的神色看,他並不像自嘲。
「我等這天好久了。」
這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等這天好久了?」
「等你傾家蕩產的這天。」
男友嘴角咧起來。
我瞪圓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你是恨我嗎?」
也許S到臨頭,男友後悔救我,因此他故意說些氣我的話。
「當然恨你,我和張小玲都很恨你。」
我如五雷轟頂,周身不能動彈。
14
我將自己和男友的過往想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分手這件事,我完全沒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
「恨我沒能力救你出去,我能理解,你恨我吧,下輩子我給你償命。」
大局已定,我知道再無扭轉命運的機會。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今天男友的話總讓我摸不著頭腦。
「是的,你想多了,張小玲其實沒騙你,我真的不是人。」
「你……」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
「應該這樣說,我和張小玲都不是人,我們都是腐屍,我們都是靠玉蟬才能像活人一樣。」
我聽得大汗淋漓。
「那你們為什麼都要找上我?」
不敢想象,在我身邊居然圍繞兩具腐屍,一具是我閨密,一具是我男友。
「鬼上門自然是為報仇,你以為是報恩嗎?」
男友嘴角冷笑,毫不留情揶揄我。
「報仇?我對你們怎麼了?」
我火大,我生平不是惹事的主,從不與人結怨結仇。
找我報仇,那隻怕是找錯人了吧。
「20 多年前,你貪玩,跑進遊船的機艙,用打火機點燃紙引起大火。遊客為了逃生,隻能被迫跳入江中。」
20 多年前我才幾歲,對男友說的這件事幾乎沒印象。
偶爾有幾次做夢,夢到我在船上發生火災,但認為夢是假的,也不會往深處想。
「那次火災,有 10 多個人被燒S,20 多個人被淹S。盡管S了這麼多人,但你才幾歲,沒受到任何懲罰,甚至你因為年紀小還忘了這件事。」
我咬了咬嘴唇。
「你和小玲就是那次事S的嗎?」
「是,因為我們是枉S,無法投胎,隻能向你報復。」
「既然要向我報復,為何要大費周章?小玲騙我財產,你讓我傾家蕩產。」
鬼片裡鬼S人輕松容易,我不明白我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不S我。
閨密和我相交多年,她要S我,我不被她S幾百次了?
「我們沒辦法S你,你有錢,有錢就有財神護住你,財神護住你,你福運就好,我們想害你也會被你逢化吉。所以,我們隻能想法子破你財氣。
「張小玲處心積慮,妄想用友情感動你,結果隻拿到你三分之一的財產。你的財氣沒破完,衰運就沒到,所以我故意S了張小玲一家人。對了,我不妨告訴你,我去救你之前就報了警,讓警察來抓我。
「我賭了一把,賭你會不會花錢撈我,但幸運的是我賭對了。葉珠,現在你沒錢了,財神就不會再護你,衰神附體,你S期到了,那些無辜枉S的鬼魂都會找你索命。」
閨密用友情騙到我三分之一財產,男友用愛情和救命之恩騙得我傾家蕩產。
忽然之間我特別想笑。
「窮就會運氣差遇鬼嗎?」
「當然,你聽過窮鬼,沒聽過富鬼吧?窮近鬼,富近神。」
我吐出一口長氣。
「你和張小玲是串通起來破我財氣嗎?」
「20 多年前,我們的屍體在江裡撈出來,因為我倆都是未婚,張小玲的爺爺會一些旁門左道,就找我父母,給我倆配了陰婚。但我們怨氣太重,始終不能投胎,因此張小玲的父母煉了一條蜈蚣,下了蜈蚣降使張小玲的屍體能像活人行動。
「可惜張小玲費了幾年苦心,還是不能破你財氣。張小玲父母隻得給我下了蜥蜴降,讓我接近你。」
我聽後久久不言語,直到獄警進來說見面的時間結束了,催我離開。
「祝你如願!」
我起了身。
15
從監獄裡出來,我坐上公交車準備回租房。
車開了很久,我也一直發呆。
等我回過神時,發現公交車上坐滿了人。
男友和閨密也上了車。
他們坐在我的前面,扭頭向我歪著嘴笑。
我嚇了一跳, 眨了眨眼睛再看,車上除了我並無其他乘客。
回到家裡, 我去衛生間沐浴。
溫熱的水流淌在身體上滿是愜意, 我轉過身體, 讓自己的後背對著牆壁上的鏡子。
鏡子上霧氣彌漫, 什麼也看不清。
我用手擦幹淨鏡子,再次用後背對著鏡子。
就在水流的熱氣再次彌漫鏡子時,在鏡子裡我分明看到自己後背顯出一個小女孩蜷縮的影子。
那影子隻持續幾秒,鏡子就被霧氣模糊了。
「劉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但你可能不能如願了。」
我咧著嘴笑。
現在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其實,我在 20 多年前也S了,同樣S於那場遊輪事故。
疼愛我的父母不願意我小小年紀做孤魂野鬼,找了高人替我做法。
高人將我的屍體下了屍降, 縫在一個少女的身體裡,從此我的靈魂和肉體就寄居在少女的身體裡。
隻是我的靈魂一直是沉睡狀態,當男友說出真相後,我的靈魂如同得到了解咒, 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蘇醒了。
此時,我才是真正的葉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