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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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胡鬧,做得出這種事情,丟人,活該。」


「那小丫頭心性倒是好的,難得霆兒喜歡,就過了明面吧。」


 



 


式薇做了景霆的姨娘,跟他的小王妃童柳同一天進的門。


 


她認清了,景霆不能夠放她走,她隻剩下做他姨娘這條路,而她要在這府裡過活,就隻能依傍著他了。


 


她是走到哪算哪的人了,到了今天這局面,隻能是哄著他,順著他。


 


她沒有鳳冠霞帔,也沒有大紅喜房,隻是穿了嶄新的桃紅衣裳,塗抹了過紅的胭脂。


 


有那麼一點闌珊的喜味,不過這點喜味,反倒叫人覺得寂寥,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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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同冷冬裡的月光,並不很樂意出來挨凍,那點雪冷青色的光,就顯得很意興闌珊。


 


她對著沉悶的銅鏡擦拭胭脂、口脂,半垂著臉,仔細拆掉繁復的發髻、首飾,掰下耳上沉甸甸的金墜子。


 


用了狠勁,一時不察,金鉤子勾連著一絲嫣紅的血,不看見是不會覺得疼的。


 


月光侵襲進來,把那冷踱在她的身上,她雙手交疊著,輕輕抱住自己,緊接著解了衣裳,爬上床去,用厚重的、華麗的錦被籠罩住自己發冷的身軀。


 


她還在夢的邊緣徘徊,就被人擠著往裡拱,一隻鐵臂橫過來,蠻橫地從她的胸前擦過,把她整個人攬到身上。


 


他扒拉一下,她就往裡挪一寸,可抵抗是沒用的,他手腳並用,不僅把她的溫軟抵到胸膛前來,也把她的一雙長腿並到腿下。


 


他的唇貼著她的耳邊低聲說:「小丫頭,忒沒心肝了,不等爺,自己就先睡了……」


 


那濃烈的酒味氤氲著親昵曖昧的意味,她也分不清是夢還是真。


 


應該是夢,他不能在今晚睡在她這裡。


 


既然是夢,她也就任性了,繼續閉著眼,往下沉睡。


 


他忽然咦了一聲,溫熱的指腹揉著她的耳際,「怎麼弄的?」


 


她不說話,他的手就撓她腰上的痒痒肉,他一撓,她就忍不住笑。


 


她沒了辦法,隻得一邊笑一邊含糊說:「摘墜子,不小心扯到了。」


 


他嘟囔了句,「傻丫頭,笨手笨腳。」


 


她可是公認的伶俐丫頭,如果不是倒霉,或許還能朝管事的大丫頭上更進一步的。


 


她撇了撇嘴,不置一詞,他察覺她的冷淡,用鋒利的牙齒咬了咬她的耳垂。


 


「怎麼不說話了?」


 


他的手又擱在她的痒痒肉上面了,她鼓著腮幫子,氣呼呼說:


 


「我笨手笨腳,笨口笨舌。」


 


他一陣低聲發笑,「生氣了?」


 


她不說話。


 


「好嘛,小丫頭,你天資聰穎,伶牙俐齒。」


 


他的手搖晃著她的手臂,大概是醉得不清,才能這樣伏低做小。


 


她更確鑿以為這是夢,抿著唇,在錦被下輕輕笑開:


 


「伶牙俐齒可不是什麼好話。」


 


他沉吟片刻,她全副身心在等他說話,忽然她一聲驚呼,全都淹沒在他傾覆而上的吻裡。


 


他的吻裡還含著一口酒,一邊渡到她口舌間,一邊低聲誘哄:


 


「小丫頭,喝了這個交唇酒,你生生世世,都是爺的人。」


 


她迷迷糊糊地想,隻聽過交杯酒,哪有交唇酒。


 


他把酣烈的酒,盡數喂給她。


 


景霆真不講理,他隻要她許諾,自己卻什麼都不許諾。


 



 


式薇疑心是夢,又疑心是真。


 


她的身上布滿了青的、紅的痕跡。可醒來時,景霆並不在她的床上。


 


式薇去請安時,景霆正在童柳那裡吃早膳。


 


昨晚一定是夢了。


 


童柳生得端莊,脾氣也好,她見了式薇,笑容滿面,喊她一起吃飯。


 


式薇忙推拒,誰知景霆開了口,語氣懶散,卻不容置喙:「姨娘,一起吃吧。」


 


她剛推開一張凳子,離景霆遠一點,他已經快她一步,把身邊的一張凳子推開,叫她過來坐,她隻好規規矩矩,挨著他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地,安靜吃飯。


 


她確實是餓了,昨晚一覺睡得太消耗體力,她吃得沉浸。


 


景霆的筷子忽然出現在她眼前,一筷子肉落在她的碗裡。


 


她有點做賊心虛地望了他一眼,他臉上是很稀松平常的表情,似乎理所當然。


 


她又瞟了一眼童柳,她和氣融融的,也並沒有不高興。


 


不僅沒有不高興,她也給她夾肉,「姨娘辛苦了,多吃點,多吃點……」


 


她一邊說,一邊笑容款款地盯著式薇吃飯。


 


景霆忽然不高興了,拿筷子哐地一下敲在碗上,皺著眉,對童柳沒有好聲氣:


 


「你吃你的,看著她幹嘛?」


 


語氣是老樣子的不耐煩,小王爺對新娘,也很兇。


 


童柳卻半分不生氣,歪著頭笑吟吟道:「姨娘生得好看啊,吃飯也好看……」


 


景霆的新娘,有點怪。


 


式薇趕緊把最後一口飯扒拉完,找了個由頭就遁走。


 


剛走出院子沒多遠,景霆就追了上來,一隻手攬在她肩上,一隻手拉著她的手,


 


心情顯著地愉悅:「小丫頭,今天休沐,爺帶你玩去。」


 


她咬著指甲疑惑,他不是該帶新娘去玩嗎,跟她一個姨娘扯什麼勁兒。


 


「爺,這不太好吧?」


 


她那清秀的眉微微蹙著,莫名他就心底一片柔軟,指頭往她的眉心點了點。


 


「小丫頭,你盡管恃寵而驕吧,往後爺護著你。」


 


式薇隱約覺得他的話不對,她並沒有要恃寵而驕,是他趕著她恃寵而驕的。


 



 


景霆很會玩,哪裡吃的、喝的、逛的,他沒有不知道的。


 


託他的福,她吃遍了晉都大大小小出名的菜品,還費了好些銀兩購置了許多衣裳、首飾、胭脂水粉。


 


這回她恃寵而驕的名聲,算是徹底落實了。


 


其實也不是她想買的,是景霆拖著她進去買的,身處那些裝潢華麗的店鋪,式薇是有些發怔的,尤其是掌櫃們一個個對她阿諛奉承。


 


「夫人喜歡哪樣式的?」


 


「這幾樣,是本店的鎮店之寶。」


 


「夫人真是花容月貌,氣質雍容。」


 


她有好幾次想擺手辯駁,我不是夫人,隻是個姨娘。


 


可是景霆一句一句替她應承下來了,最開始他讓她挑,她擺手說不用了,真不用了。


 


於是景霆就自己挑了,他伸一根手指,往架子上一排排地掃過去,稀松平常道:


 


「這些,這些,都要了……」


 


他是要把人家整個店都搬空了啊,急得她連忙伸手去按住他的手,著急忙慌道:


 


「我自己挑,自己挑,不用勞煩爺。」


 


他立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低聲發笑,「多挑些,別叫人笑話爺。」


 


式薇絞盡腦汁地買東西。


 


回府的時候,馬車上,她不小心打了個呵欠,就被他按在大腿上,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用極罕見的溫柔的聲音同她低語:「小丫頭,累了就睡一會吧。」


 


她渾身的疲憊和警惕一下子松垮下來,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往他腿上蹭了蹭,微闔上眼。 


 


他對她也算得上好的了,式薇隱約能察覺得到。


 



 


景霆幾乎天天在式薇的院子裡睡,沒過多久,她就懷上了孩子。


 


童柳來看她,竟然流露出興高採烈的神色,她拍著她的手背,叮囑她:


 


「缺什麼,要什麼,隻管說,往後你這院子的膳食,我親自料理……」


 


景霆也很高興,高興得有些發傻,一下值,一陣風似的,從外頭跑進來,緊接著趴在她的小腹上,仔細聽聲音。


 


聽了半晌,皺起兩道濃眉,困惑地望著式薇:「小東西,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式薇抿著唇低笑,笑起來眼眸彎成了月牙兒。


 


景霆抬起頭,掐她嫩白臉頰,笑問她:「小丫頭,你笑什麼……」


 


她伸出一根纖長指頭,按在他的額頭上,笑著嬌嗔:「爺,你好笨,才一個月,哪能有什麼動靜……」


 


景霆盯著她爛漫的笑容,沒有追究她膽大妄為,也隻是發著呆,含笑望著她。


 


她輕輕推他一下,他若有所思,研究起來:「咦,是在窗邊那一回吧?」


 


她呀了一聲,雙手遮住臉。他一邊掰她的手,一邊繼續回憶:


 


「也有可能是一起洗澡那回,唔,太多次了,記不清了……」


 


她面紅耳赤,說他一句:「啊,討不討厭,缺不缺德……」


 


他拿指頭刮她鼻子,「都上百回了,小丫頭還是害羞啊……」


 


她咬他的指尖,瞪他:「別說了……」


 


他越發得了興致,低聲發笑:「這有什麼不好說的,爺跟你說正事呢,往後小東西問,我們也好統一口徑。」


 


景霆的喜悅,短暫地維持到了夜裡。


 


他正準備作怪,她抬手就把他落在胸脯上的手掃掉,還理直氣壯,搬出一套言論來:


 


「大夫說了,這期間不能行事,會傷到孩子的。」


 


他像一隻受傷的小狼,蹭著她的手臂,低低嗚咽了聲,「那我怎麼辦?」


 


她憋著笑,總算能對付他了,她故作姿態沉吟了一番,「爺,你忍忍吧。」


 


「多久阿?」「懷胎十月啊……」


 


半夜他爬起來去衝澡。


 


第二夜,他倚在床頭盯著她,笑容不懷好意,她覺得不對勁,他的目光,又像餓狼又像狐狸,又饞又狡黠。


 


式薇很快把被子掩到身上,翻個身,背對著他,假意打了個呵欠,一邊嘟囔:


 


「好累啊,睡了,爺。」


 


他滾燙的身子貼上來,手圈在她的胸前,唇落在她的耳根子底下,隱約笑道:


 


「懶貓,你都睡了一天了,還睡什麼睡,起來,陪爺玩會。」


 


她軟綿綿拒絕:「不是我不想,大夫說了,不行嘛……」


 


他牽住她的手,又是笑得曖昧:


 


「我又沒說玩什麼。你想什麼呢……」


 


她耳根子騰地一下燒紅了。 


 


式薇有點想把枕頭往他身上招呼,可她還沒恃寵而驕到那種程度。


 



 


式薇結結實實過著好日子的。


 


景霆把她保護得很好,沒有什麼人欺負她,童柳這個主母也很好,對她特別關照。


 


景霆沒什麼事的時候就賴在她的院子裡,逗她。


 


春天院子裡杏花開了,他摘下來別在她發間,挑著她的下颌,端詳了一陣,笑:


 


「咦,小丫頭,你臉圓了不少……」


 


她先前並不很在意容貌的,可是叫他這麼一說,忙伸手去摸,眉上有隱約的擔憂。


 


女為悅己者容,式薇的心,早就被景霆牽著走了。


 


「那怎麼辦,我少吃一點……」


 


他憋著壞笑,目光漸漸從下颌往下移,低聲說:


 


「不用,挺好的,不止臉圓了,別的該漲的地方也漲了……」


 


杏花搖落,她的臉比春杏還粉上三分。


 


夏天滿塘荷花,他就抱著她在葡萄架下賞荷,一邊替她搖蒲扇,一邊往她嘴裡遞水綠葡萄。


 


「小丫頭,你怎麼這麼熱?」


 


孕婦本來就體熱,他非得把她按在懷裡,能不熱嗎?


 


她蹙眉,要從他懷抱裡掙脫開來。


 


他一把按住她,「幹嘛呢?」


 


她噘嘴說:「爺不是嫌熱嗎?我離你遠點……」


 


他把唇點在她額上,兇她:「毛病,熱可以脫衣服啊……」


 


他一面說,一面動手解她衣裳,「哎,我現在都成妻奴了,成天就圍著你打轉……」


 


因為那個「妻」字,她的心口一下子怦怦地跳急了。


 


他見她發呆,停下手中動作,狐疑望她,「幹嘛呢,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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