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奶奶冷笑一聲，卻拽我拽得更近。
「怎麼了？怕被你媽發現？」
「那可不行，我收了你媽的錢，怎麼說都不能讓你跑了！」
「我沒打算跑，你快把手電筒關了！會被它看見的！」
「我呸！你個小蹄子看我年紀大想騙——」
三奶奶的話戛然而止，一隻尖銳的觸手戳破了她的身體，甚至還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SS地咬住嘴唇，不敢亂動，看著那怪物舉著三奶奶回了羊圈，然後便是什麼東西被啃食的聲音。
Advertisement
那聲音刺激得我頭皮發麻我一刻也不想多待，迅速地逃到了地窖裡並鎖緊了門。
啃食聲一直在頭頂環繞，直到天快亮了才安靜下來。
我盯著角落的洞口，那裡被我做了一扇可以打開的玻璃窗，不僅可以用來排氣，還能觀察地面的情況。
光線照下來，我也聽到了我哥的尖叫聲。
「不好了！那賤丫頭跑了！」
兩陣急促的腳步，我媽也跟著喊了起來。
「那老太婆呢！收了我的錢，連個人都看不住！」
我哥的腳步聲一直在院子裡環繞，過了會兒才停在羊圈附近。
「媽，這裡怎麼有幾件衣服？是你的嗎？」
「不對，看著像三奶奶的，可她人呢？」
沒過一會兒，我就聽見了我哥驚恐的尖叫。
8
「媽！羊圈裡好像有個人！」
「不對……好像隻剩頭了，是三奶奶，她被那些羊吃掉了！」
接著幾陣幹嘔，我哥癱在地上吐了。
「瞎說什麼呢！羊怎麼會吃人？」
我媽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等看清楚羊圈裡的東西，頓時也跟著尖叫。
「那是什麼怪物？怎麼還能站起來走路？」
「快回屋，趕緊把門關上！」
我哥踉跄著站起身，正好跟偷聽的我撞了正著。
他的視線看過來，我正坐在榻榻米上追劇，腳邊放著小太陽，手裡還捧著一碗泡面，愜意得不得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猛地捶打著玻璃，下一秒那變異的羊撲過來，又把他嚇得倉皇逃跑。
我趁機打開了手機裡的監控，隻見村裡的好幾個路口都是逃竄的人們，那些怪物挨家挨戶地跑出來，每一隻的模樣都詭異又惡心。
那些羊基本上都站了起來，開始用兩隻後腿直立行走，臉上的毛發脫落，幾乎跟人臉一模一樣。
而豬則變得身子龐大，肚皮幾乎貼著地面，卻仍然能在地上快速地移動。
我把畫面放大，這才看到他的身體下有一排密密麻麻的觸手，不停地抓著地面移動。
除了這些家畜，還有一些老鼠，也都渾身膿包，四肢變異得異常纖細，甚至還有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蛇，雖然大小還保持著正常，但渾身都長滿了眼睛。
我看到村民們瘋了一樣的尖叫逃跑，有些則緊緊關閉了門窗，不停地報警求救。
但警察不會管我們了。
9
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搜索與村子有關的新聞。
就在今天凌晨 4 點，山腳下的一戶人報了案，可來的幾名警察全部被變異物種蠶食。
媒體把這一切歸結為山頂的化工廠導致的動物變異，並且號召周邊的鄉鎮快速撤離，好將我們封鎖在這裡。
等他們商量好什麼時候才能救援，或許還太早。
時間逐漸到了中午，周圍的慘叫聲忽然停了下來。
我看到那些怪物的行動都開始變得緩慢，甚至一動不動。
原來他們懼怕陽光。
村裡的廣播也終於發出了聲音——
「各位村民不要慌張，市裡已經派出隊伍來救我們了！」
「等太陽下山，那些怪物們就又開始活動了，在此之前請各位找好藏身之處，並且準備好食物，安心等待救援！」
我看到我媽試探著從屋裡走出來，然後指揮著我哥出去買食物。
緊接著，地窖的門便「砰」的一聲，似乎被什麼重重砸了一下。
我拉開上面的防盜窗，就看到我媽一臉猙獰，舉著斧子惡狠狠地瞪著我。
「好你個小賤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提前躲在這裡？」
我吸了口奶茶，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你不是也知道嗎？爺爺那時候不是告訴我們了嗎？」
「家裡的動物要成精了。要想活命，就要搬到地窖裡住。」
這不是爺爺的原話嗎？
隻是你們都不相信而已。
「誰知道那老東西居然算得這麼準！」我媽啐了一口唾沫，忽然把斧頭對準我。
「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10
我聳了聳肩，微笑著拒絕。
「用不著，我是不會放你們進來的。」
「你說什麼？你個不孝女，是不是想害S我們？」
我媽怒罵著抬手，鐵門一陣巨響，然而紋絲不動。
笑S，這鐵門是我特意去鎮上買的金屬門，防彈防火，今天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也頂多隻能刮掉點漆而已。
看著她發瘋怒吼罵我不孝女，我冷哼一聲。
「什麼叫孝順？」
「從我出生開始，你跟我爸就從來沒有工作過，讓六十多歲的爺爺去工地上幹體力活來養活你們，結果爺爺臨S前連個人在身邊守著都沒有，你們孝順嗎？」
我媽忽然一愣，臉頓時漲紅了起來，情緒更激動了。
「那我還不是為了你們！那老東西走了，房子今後還不是留給你？」
「留給我？」
我被逗樂了，捂著肚子笑了好半天才直起腰。
「留給我，還是留給你的寶貝兒子啊？」
「我 12 歲你就不讓我上學了，說學費太貴，你兒子在網吧衝了幾千塊錢，你也一點都不心疼！」
「從小到大，我哥心情不好就動手打我，你管過嗎？」
「現在為了給他娶媳婦，你打算把我賣給 40 多歲的老男人，你這也是為了我好嗎？」
我媽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胸口氣得上下起伏，猛地轉身回了屋。
等再出來，她的手裡多了一把大鐵鏈。
「你厲害，那你就一輩子待在這裡吧！」
「沒有吃的，我看你怎麼活，就留在這裡慢慢餓S吧！」
11
我任由她鎖住了地窖的門，然後打開監控，調到了超市門口的畫面。
大家都在賣力地搶著食物和水，我哥擠在人堆裡，剛要拿起一袋米，就被人一腳踹翻。
「滾一邊去！這是我先看到的！」
我哥一甩黃毛劉海，指著對方就罵了起來。
「你個老東西！這麼大年紀了還吃什麼，直接去喂怪物得了！」
我爸原本就是鎮上的潑皮無賴，十幾年前得病走了，但性格完美地遺傳給了我哥。
再加上我媽的縱容，我哥對誰都不客氣，因此之前也有不少人會找上我家，但都被我媽更無賴地給罵了回去。
如今人命關天，誰還會慣著他？
對方直接一腳踹過去，正中我哥心窩。
「東西被你這種人吃了，那才算是糟蹋了！」
「禍害遺萬年，你這種畜生怎麼不被咬S啊！」
那男人是我們村的獵戶，力氣很大，直接把我哥踹飛出去，一歪頭就吐了出來。
等暈飄飄的感覺緩和，超市的東西也早就被搶購一空了。
眼看天色暗下來，他也隻能灰溜溜地往家跑。
我想起我哥在家威風作福的模樣，這會兒樂得拍手叫好，甚至特意拆開了不舍得吃的瓜子。
沒一會兒，大門就被推開了。
我媽迅速衝出去，卻傻了眼。
「讓你買的東西呢？」
「你都這麼大了，平日裡貪玩就算了，怎麼買個東西都買不好？！」
我哥捂著肚子，越想越氣，胸膛喘了幾下，居然哇的一聲哭了。
「那些人都跟瘋了一樣，我根本就搶不過，他們還動手打我！」
「你不是當媽的嗎？你怎麼不去啊！？」
12
自古以來，我哥隻要一哭，我媽就心疼了。
果然，她臉色扭曲了好一會兒，最後也隻能把氣咽下去。
「行了行了，媽沒怪你。」
我哥卻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我。
「對了！我聽那賣米的老板說了，前幾天他剛賣給咱家半倉庫的米，都被那賤丫頭拉跑了，現在肯定在地窖裡！」
「隻要我們搶過來不就好了？」
我媽僵著身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剛才試過了，那門被她換了，用斧頭根本劈不開，咱們進不去。」
並且她剛剛對著我放了狠話，還揚言把我餓S。
兩人都沉默了，空氣中傳來肚子咕嚕的聲音。
現在是下午 4 點，他們從早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甚至連一滴水都沒有喝過。
我見狀嘖了嘖舌，然後支起小電鍋，跟著短視頻博主做了一碗豆角雞蛋拌面。
隨著油鍋滋滋作響，食物的香味也從頭頂的小孔散發出去。
我端到地窖門口，筷子不停地拌著面條，就是不往嘴裡放。
我哥立馬就忍不住了，衝到門口就往裡搶，見我挪遠了一些，立刻換上了討好的笑臉。
「老妹，咱倆畢竟血濃於水，給哥吃一口吧。」
「實在不行，你扔出來個面包，我聽說了，你這幾天可買了不少好東西呢！」
我翻了個白眼。
「那不行，咱媽剛才可是放狠話說要餓S我呢。」
「本來我是想給你吃的，但你也知道，咱媽平常原本就偏心你，現在你倆又一起，那我隻能不給你那份了。」
「要怪，你就怪媽吧。」
13
我哥的智商我再清楚不過了。
大腦表面光滑到反光，發育程度也僅僅是剛通人性。
被我這麼一挑撥，他頓時就甩開了我媽拉他的手。
「滾開！」
「你還是不是我媽？你非要跟我對著幹是吧！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早就能吃上東西了！」
「今天要是沒東西吃，我恨你一輩子！」
霎時間，我看到我媽臉上露出害怕又受傷的神情。
而且原因，僅僅是我哥的一句話。
我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大聲，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然後我就看著她走到地窖門口，臉色難看地朝我彎了彎身子。
「閨女，是媽……是媽不對，你就給你哥吃口飯吧。」
她的眼神明明那麼恨我，卻因為我哥的一句話，忍氣吞聲地對我求饒。
真諷刺。
明明隻要她愛我，今天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於是我指了指倉庫的石磨。
「我在上面安裝了發電裝置，你去推動石磨給我發電，我就給他飯吃。」
「現在距離天黑還有 2 個小時，隻要你一刻也不停息，那麼在 6 點的時候，我哥就能吃到這碗面條。」
她咬著牙SS瞪著我，然後衝到了倉庫。
其實這個任務很簡單，他們兩個隻要一起幹，一個小時不到就能完成。
但我哥隻是在旁邊埋怨著，從頭到尾都沒搭把手。
直到 6 點，我用棍子把飯遞了出去，看他狼吞虎咽地吃完。
沒過多久，天又黑了。
這一次，那些變異的動物們，似乎比早上更加兇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