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開始瘋狂地撞擊大門，並且不斷地嘶吼哀號。
這些牲畜以往都是按時喂飯的，時間過了一整天，肯定也餓了。
村裡有些土屋已經被撞散了，我原本打算睡覺，誰知被慘叫聲吵醒，隻能爬起來追劇，順便吃個消夜。
可電視劇剛打開，頭頂的玻璃窗上忽然傳來奇怪的動靜。
「啪嗒」一個石頭砸過來。
緊接著又是一塊。
不僅玻璃窗，就連地窖的門上也開始傳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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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防盜窗一看，果然是我媽。
她趴在窗邊，一邊瘋狂砸著石頭，一邊不斷地念叨著：「都去吃她，吃飽了就別來吃我們了。」
那些怪物聽見動靜，還真的朝著我這個方向來了。
金屬門撞不破，他們就朝著玻璃窗戶攻擊，那裡很快便出現了裂痕。
我知道，這地方快保不住了。
這些怪物吃不飽，隻會越來越狂躁，加上村民們持續挨餓，心態也會逐漸病態，到時候這裡一旦暴露，怕是會被所有人盯上。
末日之下，最可怕的隻會是人心。
剩下的幾天，我開始整日盯著新聞，並且不斷向外界描述村子內的情況，以及還存活的人數。
直到警方發出了通知，將會在三天後的正午來接我們離開。
幸存的村民們都喜極而泣，而我媽緊緊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些天她靠著給發電機手動供電來換取食物，但大部分都被我哥搶走，她能吃到的幾乎少之又少，最後隻能將這一切不幸重新怪罪到我頭上。
我知道，她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我。
15
三天後，我看見監控上出現了一大批警察，以最快的速度尋找幸存者。
因為中午的時間有限，廣播要求大家提前收拾好東西在門口等候。
可等我準備推門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門外的鎖鏈還沒有被我媽解開。
不僅如此，甚至還多了幾條。
而門外，已經響起了汽車鳴笛的聲音。
「上車時間為 1 分鍾，請幸存者盡快匯報人數！」
而我媽的聲音也在外面響起：「兩人！」
「我們這裡有兩人！」
好在這幾日那些怪物襲擊頭頂的玻璃窗，上面已經出現了很多裂痕，我用錘子輕輕一砸，就碎開了一個大洞。
我迅速爬上去，終於在最後一秒衝到了門口。
警察是一輛大型皮卡，後座上已經坐滿了人，除了兩個警察和一個記錄名單的人以外，還有一個扛著攝影機的記者，正在面對鏡頭介紹著周圍的環境。
看見我上車，她頓時驚呼了一聲。
「不是說兩人嗎？怎麼還有一個？」
她說完震驚地看著我媽：「這是你的女兒嗎？你怎麼能不計算她的人數，如果我們走了，她留在這裡會S的！」
車子搖搖晃晃往前走，周圍的視線掃過來，我媽卻忽然嘴一撇，直接跪在地上哭了出來。
「沒良心的，她可是個不孝子啊！」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再帶上她，我們都得被她算計S啊！」
那記者驚呼一聲，正愁沒素材，趕緊把鏡頭對準了她。
我媽演得入戲，一看就是排練過很多遍的。
「我這個女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16
「當初出了事，我給了她全家的存款，誰知她買了糧食，全都藏了起來，想要餓S我們母子啊！」
她說著，猛地朝人群中的人指了指：
「你就是那賣米的，你來給我做個證！」
那人臉色有些為難，但還是實話實說。
「的確……她家丫頭前幾日在我這裡買了很多米。」
「看看！大家都知道的！」我媽指著自己凹陷的臉頰，張嘴就痛哭了出來。
「她把食物藏起來，還把我們趕到倉庫裡住，根本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這話一出，周圍有跟我家不熟的人，便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而那名記者臉色越來越難看，始終一言不發。
最後她拿走話筒，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我媽。
「您說的這些，確定是真話嗎？」
「當然確定！」我媽一骨碌爬起來，眼睛瞪得很大：「不然我騙你們幹什麼！」
「你們聽我的，把這S丫頭扔下去！也是為民除害了！」
我始終不說話，直到議論聲越來越大，我慢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軟件。
「早就猜到你會有這一出。」
「所以我在地窖門口安裝了攝像頭，每天發生過什麼都記錄了下來。」
「一共 5 天，一天不差，都在這裡了。」
「來，大家看看吧！」
我媽臉色一變，頓時就要衝過來搶。
然而我搶先一步，直接點開了視頻開關。
即便大家看不到我媽猙獰的臉，卻也聽到了那咬牙切齒的聲音——
「S丫頭，快滾出來！」
17
「既然你不給我們吃的，那你也別想出來，就這樣餓S在這裡吧！」
「告訴你，明天就會有人來救援了，到時候我就帶著我兒子遠走高飛，你就留在這裡慢慢等S吧！」
「賤命一條，要不是有地窖的大門，我早把你給掐S了！」
一句句惡毒的詛咒跟我媽的尖叫聲重合，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機，朝外扔了出去。
然而那名記者陰惻惻地看過去，滿眼鄙夷。
「你以為你扔了就行了嗎？」
「其實我早就看過這些視頻了，也是因為看到這些視頻，我們媒體才聯系警方進來採訪，其實我早就認出你了，隻是沒想到你會這麼狡詐……」
周圍也逐漸開始議論起來。
「不是吧，真有這種母親嗎？」
「太惡心了吧，居然詛咒自己的女兒……」
車上的人頓時嫌惡地看過來，若不是有警察攔著，他們恨不得把我媽推下去。
甚至有幾個看不下去的鄰居，還替我開了口。
「我呸！一開始就懶得拆穿你！」
「你也好意思惡人先告狀，你平時是怎麼對你閨女的？你這種人就不配當媽！」
我媽剛想反駁，看到那麼多人，最終也隻能壓著不吭聲，把希望寄託在我哥身上。
然而我哥早就被這麼多人嚇得不敢說話，甚至還偷偷離她遠了一點，裝作不認識她。
我媽一言不發地蹲了下來，那雙眼SS地盯著我，甚至多了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S意。
我心底莫名一慌，看了看周圍的人，還是慢慢安慰自己。
不會的……
畢竟這麼多人，不會的。
18
當晚我們安全抵達了營地，其實營地距離村子不遠，大家也需要這裡等待下一步體檢之後，才能去往更封閉的安全區。
那些怪物已經開始緩慢地活動，距離我們不過就隔了十幾米的距離。
然而中間有警察把守，大家倒也安心了一些。
我掏出包裡帶的食物充飢，我哥本來想過來討要，但被我身邊的人給打跑了。
我哥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媽亂說話，氣得走過去給了我媽一腳。
「你敢動手打媽媽？」
我媽眼裡全是不可置信，似乎怎麼都想不到，她費盡心思寵愛的兒子，居然會這樣對他。
她居然就跟丟了魂兒一樣，身子一踉跄坐在地上，呆滯地看著天空。
我想，這一切都是報應。
這麼多年我的痛苦和不公，終於都還清了。
可就在我以為這一切終於結束的時候，我媽忽然站起來，然後瘋了一樣地朝我衝過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抱著腰，直直地衝出人群，然後滾到了那些怪物的腳下。
「賤丫頭！你敢挑撥我跟我兒子！」
「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她的吼叫撕心裂肺，那些怪物頓時就朝我們圍了過來，然後張開了血盆大口。
可下一秒，滴血的嘴巴停在我的身體上空，他們似乎在聞些什麼。
片刻後，他們挪開了。
他們居然放過了我？！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剛想抬頭，胳膊就被一隻變異的山羊咬住，然後狠狠地扯斷。
「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
她的半個身子都被卷入羊的口中, 腳也被一隻六條腿的公雞咬住，絕望地朝我伸出手。
「救救我。」
19
「閨女, 救救媽媽……」
我看著她, 心中五味雜陳。
但最後, 我隻是默默地轉過了身。
我媽的聲音好像動物絕望時的啼鳴，不斷地喊著我哥的名字。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我哥已經衝到了人群的最後面, 躲得遠遠的, 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
這才是誅心。
看吧, 這就是你的兒子。
自私自利, 真是跟你一模一樣。
我回到營地的瞬間, 一群白衣服的科研人員就圍住了我。
剛才那些怪物避開我的畫面，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正愁沒有對抗這些怪物的藥物，說不定就能從我的身上找到突破。
當天我就被送去了 VIP 庇護所，不僅三餐豐盛，還享受一切貴賓待遇。
第二天，我的血液化驗結果出來了。
裡面存在著一種變異動物們非常懼怕的毒素，但這種的毒素能在人的身體內完美存活，並且不造成損傷。
科研人員問我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麼草藥，或是蟲子。
我這才猛然想起, 我媽為了看我出醜, 所以特意讓三奶奶哄騙我, 生吞下去的那隻蟲子。
聽說是我媽特意在山裡找的，最惡心, 最難看的那一隻。
沒想到成了救我命的東西。
真是天道好輪回啊！
為了研究解藥，科研所願意高價請我配合調查, 不僅每日提供餐飲, 甚至還會給我半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而我隻需要每天提供半管血液。
仔細算算, 這點血, 甚至還沒我哥打我時, 流的鼻血多。
真值！
20
一個月後，科研組研究出了血清。
幸存者們注射後, 前往了新的安全區。
而那些怪物，則被這些血清融合武器全部消S, 到時候所有村民就可以回家。
我好吃好喝了一個月，不僅沒瘦, 還胖了 20 斤。
比起以前的骷髏兵身材，我現在圓潤了不少, 面色也紅潤了。
我想給我哥顯擺一番, 沒想到出來後找不到他人影。
後來才知道，他在安全區橫行霸道, 甚至還搶別人的飯，結果被人圍毆暴打。
他氣不過，打算趁著晚上出去找武器, 然後偷偷陰大家一次。
誰知出去找武器的路上碰到了變異的動物, 被吃得幹幹淨淨, 隻剩下了一件衣服。
而且聽說吃掉他的那隻變異山羊，屁股上似乎還有著我哥親手做的標記。
我看著那個標記，然後想起來了。
這隻羊, 就是我攔著他們不讓買的。
結果那天被我哥和我媽打了好幾個耳光，最後非要買回家。
因果好輪回，因果好輪回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