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脫口而出：「我覺得雞腿定價可以分兩類，如果是健身的雞，有韌性，好吃，腿貴點；如果是懶雞，打折！」
S寂。
令人窒息般的S寂。
然後。
「撲哧——」
不知道是誰先沒憋住，緊接著，像點燃了導火索，整個禮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去！笑S老子了！哪來的活寶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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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雞腿定價啊笑S我了，乖乖，光惦記著雞腿了吧？腦子餓傻了？」
「漂亮女生的腦回路也和常人不一樣嗎？」
我當場石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同桌。
同桌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抱歉又同情地看著我：「沈老師說的是基礎，基礎定價原則！」
我：「……」很好，毀滅吧，累了。
我面無表情。
看似不在意大家的嘲笑，其實已經活人微S了。
你說，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好了，安靜。」
沈砚及時喝止了這場鬧劇，語氣平和地對我說：「同學，下次聽講前記得保證充足的睡眠，還有……不要餓著肚子。」
別以為我沒看見，他轉過身時，嘴角分明向上彎了一下。
他絕對，在笑！
5
講座結束後，人流像退潮一樣湧向出口。
我沒動。
像個木頭樁子一樣釘在座位上。
胸口憋著一股氣。
我抱著手臂，盯著遠處那個讓我出醜的「罪魁禍首」。
沈砚似乎知道我在等他。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文件，關掉電腦。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像隻炸毛的貓，氣勢洶洶地走到他跟前。
「沈砚！」
努力昂頭，悄悄踮了下腳尖，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一點，「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他垂著眼看我，比我高了一個頭還多，我的憤怒在他面前顯得有些滑稽。
「故意什麼？」他語調平淡，明知故問。
我黑著臉，「你故意點我起來回答問題，故意讓我出醜。」
又不止我一個人打瞌睡，卻隻點了我，不是針對是什麼？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沈砚目光在我氣鼓鼓的臉上掃過，眼睛似乎彎了一下。
我氣急敗壞，「你肯定是在報復我偷偷給你茶裡加胡椒粉的事。」
說完我立馬意識到了什麼，SS捂住嘴。
該S，怎麼不打自招了？
「呵。」沈砚笑了，胸腔微微震動，「怎麼不說了？心虛嗎？」
我硬著頭皮把話說完：「可是，我現在淪為笑柄了，是你的錯。」
我一股腦兒把罪名扣到他頭上去。
「好吧，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沉吟了一下，像在認真思考補償方案，「那……請你吃頓飯，當賠罪？」
「不要。」
我拒絕了，我也是有骨氣的，一頓飯休想打發我。
他像是沒聽見，「去御景軒可以嗎？他們家新來的師傅手藝不錯。」
御景軒？
就是那個本地頂級的館子？人均 4 位數起？貴得離譜，但據說好吃到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咕咚。
我清晰地聽到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他肯定也聽見了。
沈砚嘴角一彎，帶著點了然於胸的意味。
我不說話，轉身就走。
他有些驚訝，站在原地沒動。
我走到門口，停下，回頭。
「還在等什麼？快走啊，我要餓S了。」
沈砚愣了一瞬，眼底的笑意終於漫開，「好。」
我又不傻。
丟臉是暫時的，錯過御景軒可是永恆的遺憾，這筆賬，我能算不明白嗎？
6
御景軒的環境確實對得起它的價格。
背景是舒緩的鋼琴曲，服務員走路都是沒聲兒的。
一道道精致的菜餚被端上來，我一點餘光都舍不得分給沈砚了。
清真東星斑、鮑汁扣鴨掌、脆皮乳鴿、龍蝦泡飯……
「開動吧。」沈砚示意。
「那我就不客氣啦。」
美食當前，什麼恩怨，什麼淑女形象都給我一邊去。
沈砚坐我對面，他坐姿很放松，吃相斯文又好看，像拍廣告一樣。
不過他吃得很少，隻偶爾夾一筷子嘗嘗味道。
大部分時間，他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吃得興起，眯著眼，幸福地晃了晃腦袋。
他輕笑：「這麼好吃嗎？」
「好吃到靈魂出竅！」
我咽下嘴裡的肉，問他：「你幹嘛老盯著我吃飯？你也吃啊。」
光看能飽嗎？
他放下茶杯，笑著搖了搖頭：「我不餓，隻是看你吃飯覺得很有食欲，才吃幾口。」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就是個吃貨？
「有沒有人說過——」他忽然俯身湊近，冷香襲來，「你的眼睛藏不住話？」
微敞的領口下鎖骨若隱若現。
獨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被無限放大，我心跳漏了一拍。
臉上有點熱，我趕緊低頭幹飯，含糊道：「……沒有吧。」
「沈律師？真的是你呀！」
一個嬌媚得能滴出水來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帶著驚喜。
我好奇地抬頭。
一位都市麗人搖曳著身姿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完全黏在了沈砚身上。
「好久不見呀，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美女撩了一下頭發，眼波流轉。
沈砚臉上的笑意淡了，語氣疏離：「李小姐。」
「這位是……？」美女目光終於施舍般地從沈砚臉上離開，落到我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裡的輕蔑和敵意幾乎不加掩飾。
尤其看到我面前堆著的一堆骨頭，那嫌棄簡直要溢出來。
她用手掩住嘴，發出一聲輕笑，「沈律師怎麼帶個小孩出來吃飯？」
她拖長了調子，聲音恰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不過小孩嘛，不懂餐桌禮儀啥的也正常，就是，這吃相有點……埋汰了吧？」
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沈砚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冷，剛要說話，被我打斷。
我抬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阿姨，」我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您爸媽沒教過您，在別人吃飯的時候，不請自來還指手畫腳，特別沒禮貌嗎？」
李小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她氣得手指發抖，「你個小丫頭片子！沒教養的東西！輪得到你來教育我？」
周圍幾桌的客人已經悄悄看了過來。
「教養？」我笑容更甜了，「教養是給懂得尊重的人的。您剛才說我的『吃相埋汰』，可您呢？這居高臨下、尖酸刻薄、隨意打擾他人用餐並妄加評判的樣子，難道不是一種更不堪入目、更令人反胃的精神層面的『吃相』嗎？」
「噗——」
旁邊桌一個年輕女生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小姐氣急敗壞，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就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看向沈砚：「沈砚！你看她！」
沈砚全程沒插話，隻是看著我表演。
此時才淡聲道：「李小姐，我朋友年紀小，心直口快，不過——」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她，「我朋友說的，確實沒錯。」
「你……你們！」李小姐徹底氣瘋了，踩著高跟鞋狠狠一跺腳，氣衝衝地走了。
世界終於清淨啦。
一抬眼，發現沈砚正看著我。
目光裡帶著驚喜和欣賞。
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克制的輕笑，而是發自肺腑的、很輕松的笑聲。
笑得我頭皮發麻。
「林冉。」他念著我的名字，像在唇齒間咀嚼過，「你怎麼……這麼可愛？」
可愛？
我？
剛剛像個戰鬥機一樣把人懟走的我？
我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他似乎被我的表情逗樂了，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到我面前：「加個 v，方便以後聯系。」
還聯系啥呀，遇到你之後就再沒好事了。
我皺眉，要婉拒——
「就當還我人情了。」
「哦。」
但我沒想到，有了聯系方式後，我和沈砚竟然變成了「飯友」？
他的朋友似乎很少。
他說自己每次去餐廳吃飯，看見別人都是和朋友來的，就他孤家寡人，很是孤獨。
我腦袋一熱，說：「這有啥，大不了下次我陪你去吃好了。」
本以為就是玩笑話，揭過就算了。
沒想到，他真的直接開車來學校接我去吃飯。
吃飯回來，我就不好意思了。
結果下次他又說：「我同事說東路那邊新開的餐廳味道不錯，你下午不是沒課嗎？我來接你。」
就這樣，我隔三岔五就被沈砚帶去吃好吃的。
一個月後，我上稱，胖了五斤！
7
周末早上。
我睡得天昏地暗，意識沉在溫暖的夢鄉裡。
「咚咚。」
規律的敲門聲把我叫醒。
「別敲了……」我含糊地嘟囔著。
像夢遊一樣掀開被子，赤著腳，搖搖晃晃地去開門。
「姐，你又忘記帶鑰匙——」
門外光線有點刺眼，逆光裡，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沈砚？
他怎麼來了？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在看清我的樣子時，猛地一頓，立刻移開了目光。
他的喉結極其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微皺眉，低聲道：「你，先換件衣服。」
我一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身上隻穿了件洗得發軟的長 T 恤，領口松垮，露出鎖骨和一半肩頭。
最荒唐的是。
我沒穿內衣。
柔軟的布料下，輪廓清晰可見。
空氣凝固了。
我血衝腦袋，差點尖叫出聲。
「砰！」
火速關門，躲在門後抓著頭發。
天吶，林冉，你還能再迷糊再蠢點嗎？
沈砚隔著門輕聲道：「不著急，你慢慢來，我隻是來取些資料。」
我硬著頭皮道：「好，你等會兒。」
回到臥室，快速換好衣服，慌忙洗漱。
開門時，沈砚還站在原地，姿勢沒變。
他神色平常，「林英說給你發過信息，我來拿資料 U 盤。」
糟糕，我晚上開了免打擾模式。
果然，我掏出手機一看，彈出十幾條信息和未接來電。
都是林英的轟炸。
還有幾條沈砚的消息：
10:30
【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鍾後到】
10:45
【到了】
11:00
【沒醒嗎】
我眼前一黑，有些尷尬地道：「不好意思哈，手機靜音了，我姐給我發消息了，我去給你拿。」
左邊第一個抽屜……左邊第一個……
我蹲在書房書櫃前，翻找著。
「找到了！」
我興奮地喊沈砚。
沒想到，起身太快，眼前一黑。
糟糕，早上睡過頭了沒吃早飯，低血糖犯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預想中撞上地板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及時地攔住了我的腰。
後背撞進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
「林冉？」
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緊張。
意識慢慢回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