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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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清冽又幹淨的味道,此刻密不透風地包裹著我。


我猛地睜開眼。


 


「我……我沒事!有點低血糖而已。」


 


像被燙到一樣,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


 


然而手腳發軟,使不上力,越掙扎反而貼他更緊。


 


沈砚突然悶哼一聲,「別動!」


 


我感受到身後的異樣,頓時僵住。


 


他沒再說話,手臂用力,將我公主抱起來,抱到了客廳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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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先緩一下。」


 


他丟下一句,轉身向廚房走去。


 


我靠在沙發上,心髒還在狂跳。


 


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追隨他的背影。


 


肩背寬闊,連背影都那麼有安全感。


 


他正在泡蜂蜜水,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在廚房窗口投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流暢,繃緊的下颌透出一絲專注。


 


看著看著,我的心又亂了。


 


「應該不燙,慢慢喝。」他把杯子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杯子沒拿穩,晃出幾滴水,他手速很快,穩穩握住了我拿杯子的手。


 


他拿過杯子,不容置疑道:「我來。」


 


我被迫微微仰頭,紅著臉,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蜂蜜水。


 


甜絲絲的滋味在口腔蔓延開,胃裡都舒服了,我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餘光看到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雙眼裡的平靜似乎被什麼東西攪動了,翻湧升騰。


 


等我喝完,他拿著杯子去廚房清洗。


 


我還沉浸在這暖融融的氛圍裡。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蘇晴:什麼時候回家?等你好久了。】


 


一個女生的名字。


 


等他回家?


 


他們已經同居了?


 


這個消息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破我心頭剛升起的、不切實際的粉色泡泡。


 


臨走前,沈砚似乎發現了我的異樣,「還是不舒服嗎?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你快去忙工作吧,我沒事。」


 


「行。」他叮囑道,「給你點了外賣,待會到,如果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8


 


周五晚上,小組聚餐。


 


有人點了啤酒,在熱鬧的氛圍中,我也喝了不少。


 


腦子有點迷糊的時候,我又想起了沈砚。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這段時間,他偶爾給我發消息,說發現了哪裡有好吃的店,要帶我去。


 


我每次都拒絕了他的邀約,逼著自己狠下心,回話一次比一次簡短。


 


後來,他也察覺到了,識趣地不再給我發信息了……


 


「林冉?林冉?」旁邊有人叫我。


 


我回過神,是組長張恆。


 


他長相清秀,還會彈吉他,在系裡挺有名氣的。


 


「林冉,我送你回學校吧?」他臉有點紅。


 


「啊?不用了,我自己打個車就好。」我擺擺手。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他很堅持,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走吧,我已經打好車了。」


 


組員紛紛起哄:「就是就是,給我們張大帥哥一個面子唄!」


 


盛情難卻,我隻能點了點頭。


 


一路上,我暈著腦袋,不舒服,就閉著眼睛沒說話。


 


張恆似乎想說什麼,看著我的樣子又沒說。


 


到了校門口。


 


「林冉……」張恆攔住我。


 


我有些預料到他要說什麼,淡淡的慌張和煩悶湧上心頭。


 


「其實,我注意到你很久了。」他的聲音有些緊,「覺得你……挺特別的。」


 


我心頭一跳,沒說話。


 


「你這段時間似乎為什麼煩惱?」他看著我,「如果我沒猜錯,是失戀了嗎?」


 


「我沒有!」我飛快否認,心裡一陣發堵。


 


「那你看……」他又靠近了些,聲音低啞:「要不要,和我試試?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試試?


 


酒精讓我思維變得遲鈍。


 


沈砚的臉,還有那條信息跳進我的腦海。


 


我心裡又悶又氣,甚至想,要不就試試吧?說不定來場校園戀愛就能忘了他……


 


我沒發現,張恆離我越來越近,他俯下身,「我真的很喜歡你……」


 


帶著酒氣的呼吸靠近。


 


那張清秀但不令我心動的臉在我眼前放大。


 


我一驚,下意識後退,胃裡一陣翻騰,湧上一股強烈的反感。


 


不行,我做不到。


 


「等等!」我伸手想推開他,「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


 


「別躲……」他似乎喝醉了,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有點大,帶著點急迫。


 


他的嘴唇湊了過來。


 


我渾身汗毛倒立,用盡全力掙扎。


 


就在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即將觸碰我皮膚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張恆被撂倒了。


 


一股強大的、帶著夜風涼意的力量,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路燈下,沈砚的臉色冷得嚇人,還有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湧著駭人風暴的眼睛。


 


他看著張恆,薄唇一掀,「滾。」


 


一個字,低沉,森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砸在寂靜的夜色裡。


 


張恆酒意瞬間醒了,卻不甘心,「你誰?我是林冉學長,你少多管闲事!」


 


沈砚上前兩步。


 


張恆瞬間爬了起來,似乎是被剛剛男人的武力嚇到了,怕被踩S。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不走……」沈砚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那就再也別走了。」


 


張恆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林冉!」他猛地扭頭看我,充滿了恐懼和被冒犯的憤怒:「你就這麼看著?這人是誰?!」


 


有沈砚在,我的心像有了定海神針,平靜道:「他是我朋友,你走吧。」


 


「聽到了?」沈砚忽然笑了,「還不滾?」


 


「好……好!林冉!算我他媽看錯你了!」張恆咬牙切齒地甩出這句話,才狼狽地離開。


 


9


 


「你是傻子嗎?你不清楚男人有多危險是嗎?」


 


沈砚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聲音和我說話。


 


我本來就難受,瞬間繃不住了,「是,我就是傻逼,你走,我不要你管。」


 


沈砚氣笑了,「不要我管?如果我沒出現,你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嗎?你怎麼這麼沒腦子!」


 


「是啊,我沒腦子,我哪有你聰明啊,」我眼淚不爭氣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你多厲害啊,家裡有一個還不夠,還要來管我,你憑什麼!」


 


我抹著眼淚要走,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聲音染上一絲慌亂,「哭什麼?」


 


他抬起我哭花的臉,輕輕擦掉眼淚,「別哭。」


 


「你剛才說,『家裡有一個還不夠』是什麼意思?」


 


我拳頭用力地砸他胸口,罵道:「你家裡不是有人一直在等著你嗎?你這個混蛋,你也滾!」


 


沈砚眉頭緊鎖,「誰在等我?我家就我一個人。」


 


我狠狠瞪他:「蘇晴啊!我都看到她給你發的消息了。」


 


沈砚沉默了。


 


臉上第一次出現這麼豐富的表情變化,焦急——不解——震驚——釋然。


 


他閉了閉眼,笑容帶著苦澀和無奈:「蘇晴是我表妹,那天,我媽託她給我帶了東西。」


 


頓了頓,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未知的關懷:「早該想到的,你這段時間對我這麼冷淡,肯定是又在胡思亂想什麼了。」


 


我愣住。


 


火氣像被戳破的氣球,泄了個幹淨。


 


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尷尬。


 


沈砚忽然彎下腰,在我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嘣,輕輕地,「小朋友,你好笨啊。」


 


他靠得好近,漂亮的鳳眼柔情似水,嘴巴又粉又嫩。


 


我呆呆地看著他的嘴唇,沒經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帥哥,親一個?」


 


說完,我倒吸一口冷氣,夢回初見時刻。


 


我還真是色心不改啊。


 


沈砚愣了半秒,笑了,唇紅齒白,格外好看。


 


「可以。」


 


他忽然湊近,和我呼吸著同一片空氣,鼻尖若有似無地觸碰我的。


 


我心跳得飛快,又緊張又興奮,卻仍嘴硬道:「我開玩笑的,才不要——」


 


他親了上來。


 


我睜大眼睛,一動不動。


 


軟軟的,涼涼的,觸感比果凍還 Q 彈。


 


溫柔地觸碰之後,輕輕撬開了我的牙關……


 


他的呼吸變得滾燙,手臂將我抱得更緊。


 


「吸氣,冉冉。」


 


沈砚抵著我的額頭,無奈又有些寵溺道:「親吻時,是可以呼吸的。」


 


我呼吸急促,差點溺斃在這個吻裡。


 


「冉冉,我有些話想告訴你。」他輕撫著我的後背,一邊幫我順氣,一邊低聲獨白:「一開始,我覺得你是一個莽莽撞撞,可愛又氣人的小朋友。」


 


「看你炸毛的樣子,看你笨拙地掩飾,看你精彩地懟人……真的太有趣了,所以我每次都忍不住惡趣味,想逗你。」


 


他頓了頓,眼神溫柔到膩人,裡面的熱度卻幾乎要將我灼傷。


 


「我也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不隻是有趣,隻要和你待在一塊,我就覺得特別愉快、特別愜意。工作時,也偶爾想起你說過的話、你的小動作、你見我時的表情,然後就忍不住笑。」


 


「我越發渴望見到你,所以,我就想方設法約你出來見面,用美食引誘你,你果然每次都會來。」


 


說到這裡,沈砚咬著我的耳垂磨了磨,恨恨道:「每次,你眼裡都隻有吃的,根本顧不上聽我講話。」


 


「冉冉,你真讓我心碎。」


 


我咬著嘴唇,埋在他懷裡不吭聲。


 


吃東西的時候談不了一點情啊喂!


 


男人,隻會影響我幹飯的速度。


 


沈砚抬起我的臉,親了一口,鄭重道:「所以,你現在親了我,就要對我負責,知道嗎?」


 


我呆呆地點頭:「……哦。」


 


晚風溫柔地吹過臉頰,我和他拉著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燈下依偎著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快到宿舍時,我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個,先別告訴我姐我們的事。」


 


沈砚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被我姐打S。」


 


老姐那暴脾氣,如果她知道我跟她合作伙伴在一塊了,肯定削我。


 


沈砚笑道:「別怕,我肯定不會讓你去承擔你姐的怒火,我會去和她好好說的,大不了我負荊請罪。」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以後再說嘛。」我使出最後S手锏,「你要是敢說,我……就不理你了。」


 


「好, 好。」他妥協了, 卻仍強調道, 「但是, 是暫時保密,等你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就去說。」


 


我松了口氣, 滿口答應。


 


10


 


於是,我和沈砚開始了奇奇怪怪的地下戀。


 


每次見面, 他總會給我帶合心意的小禮物。


 


沈砚還有一個小癖好。


 


他很喜歡裝扮我。


 


給我買了很多衣服、包包、首飾之類的。


 


他眼光高,選的總是特別適合我,但是我從來不敢在家裡穿,就怕老姐發現。


 


他的車成了我們的私密空間,每次送我回校,都要有離別吻。


 


然而,每次我熱烈地回應時,他總會克制地停下。


 


灼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廓,帶著壓抑的喘息和一種近乎痛苦的沙啞:「不行……冉冉……還不行……」


 


在這方面, 沈砚非常傳統, 他說一定要結婚後才會碰我, 這是對我的尊重。


 


我心裡越發甜蜜。


 


然而, 紙終究包不住火。


 


我和沈砚的事情還是被老姐發現了。


 


那天,林英突然想起要關心一下因為工作而冷落許久的妹妹。


 


特意煲了雞湯來學校找我。


 


卻撞進了我和沈砚手牽手的親密畫面。


 


那雙總是銳利精明的眼睛, 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以及一種……自己養了許久的水靈靈的小白菜被豬拱了的暴怒。


 


「沈——砚——!」


 


林英指著沈砚破口大罵:「你個禽獸!王八蛋!你大我妹六歲!你踏馬老牛吃嫩草吃到我家裡來了!斯文敗類!不要臉!」


 


我嚇得呆住, 不敢吭聲。


 


沈砚以一己之力頂住所有炮火。


 


「林英。」沈砚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我是真心喜歡冉冉的。」


 


「你放屁!」林英一點也不信,越發覺得沈砚是個誘拐純真少女的混蛋。


 


沈砚沒說話, 走到自己車前, 打開車門,取出一份文件,遞到林英手上:「你先看下這個。」


 


林英疑惑地接過,剛翻開, 就瞪大了眼。


 


這是一份財產贈與協議書。


 


她一頁一頁仔細翻閱, 越看臉色越震驚。


 


沈砚幾乎將他名下的所有不動產、基金、存款都贈與了我。


 


「這份協議, 隻要冉冉籤字就可以生效, 完全具有法律效力。」


 


林英動了動嘴唇, 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看沈砚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沈砚輕輕拉過木若呆雞的我,從口袋掏出鋼筆, 遞到我手上:「籤個字, 冉冉。」


 


「我……」他真的瘋了?


 


他從身後抱住我:「籤完字,你姐就會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我不要做見不得人的情夫了, 好不好?」


 


「好。」我乖乖籤了字。


 


林英徹底認了,甚至看沈砚的眼神都帶著一抹贊賞。


 


從此以後,我和沈砚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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