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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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意味著,想要生下蕭厭的孩子,難上加難。


龍族長老就是看中了我的好孕體質,才催著蕭厭下凡來找我。


 


結果蕭厭喜歡上了嶽雲瑤,還和她有了肌膚之親。


 


龍族族規,一生隻有一妻。


 


而龍君不能無後。


 


眼看著嶽雲瑤不像是能生育龍子的樣子,長老們隱隱動了重立龍君的心思。


 


也就是這時,嶽雲瑤忽然懷孕了。


 


經過龍族長老的探測,她肚子裡懷的,就是一枚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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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皆大歡喜。


 


我最近聽到的消息,就是蕭厭把嶽雲瑤帶去了龍宮。


 


此時他該忙著籌備大婚才對。


 


怎會有空跑來看雜耍?


 


我試著掙了掙:「你松手。」


 


蕭厭不但沒放,還抓著我往他的懷裡拽。


 


我使勁掙扎,心裡一陣作嘔。


 


忽然,一道銀光蹿起,迅疾地在蕭厭虎口上咬了一口。


 


「嘖……」


 


蕭厭吃痛,松手的同時,雙眼彌漫起S氣。


 


「你找S。」


 


他化手為爪,欺身欲抓銀蛇。


 


銀蛇倏地將盤繞在我腰上的尾巴抽出,重重地甩向蕭厭。


 


我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蕭厭可是實實在在的龍君!


 


他一條連人話都聽不懂的蠢蛇,怎麼敢的?


 


嘭的一聲,銀蛇被甩飛。


 


這一刻,我隻覺得腦子嗡地炸了開。


 


「阿銀!」


 


滴答。


 


滴答。


 


血珠沿著爪尖滴落。


 


我愣了愣,這才發現蕭厭受傷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蕭厭是龍君,他的黑鱗甲堅不可摧,阿銀這麼條柔軟無骨的蛇,怎麼可能傷到他?


 


滴答。


 


又一滴血珠墜下。


 


與之相對的,是蕭厭深到化不開的黑瞳。


 


「滾開。」


 


龍君的威勢像一座山般壓在我身上。


 


冷汗不由湿透了後背。


 


【小飛球來咯!】


 


奶聲奶氣的叫喚中,被裝飾成藤球的蛋寶倏地凌空跳起,鬼鬼祟祟地砸了蕭厭後腦勺一下。


 


蕭厭被砸得趔趄了一下。


 


我趕緊把蛋寶摟進懷裡。


 


蕭厭一點一點地扭過頭來:「嶽檸語,你要為了這兩個賤種,跟我作對?」


 


我氣笑了:


 


「蕭厭,是我對不起你嗎?你說要娶我,好,我把你當成未來相伴一生的郎君;你轉頭喜歡嶽雲瑤,好,我主動讓步,成全你們。」


 


「我明明什麼錯都沒有,卻還是被逼得背井離鄉。你嫌棄我拋頭露臉,可我沒錢啊,臉面哪兒有填飽肚子重要?」


 


「如今嶽雲瑤都已經懷孕了,你還盯著我幹什麼?就非得要這顆孕丹不可嗎?」


 


蕭厭的瞳孔顫動著,慢慢浮現出一些叫我看不明白的東西。


 


「可,這都是你欠雲瑤的。」


 


「若不是你因妒生恨,灌毒藥毀了她的孕丹,她也不至於被長老為難。」


 


我聽得愣住了。


 


蕭厭誤把我的沉默當作了默認,索性一口氣全說了。


 


「嶽檸語,早在你回丞相府之前,我就和雲瑤認識了,她助我渡過雷劫,我答應她會娶她為妻。」


 


「她也是罕見的身懷孕丹體質,隻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故意瞞著不說,結果你一回去,就用一盒點心毀了她。」


 


「你可知當時我有多想S了你,可是雲瑤善良,說這都是她虧欠你的。」


 


「我已經決定放你一馬,隻要回屬於她的孕丹,你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覺得可笑,那個在心裡勾勒出的龍君形象,終於徹底坍塌了。


 


蕭厭毫無所覺,甩袖道:「算你走運,如今雲瑤找到了修復孕丹的方法,我也不打算再跟你計較過去的事。」


 


「雲瑤和你母親都很擔心你,我帶你回去,你若是不再作妖,便可留在龍族。」


 


我忍不住笑了:「以前我確實向往龍族,現在看來,倒是沒意思極了,您請回吧。」


 


蕭厭沉下臉:「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我半步不讓:「怎麼?龍君是想違逆天道,對我這個凡人動手?」


 


蕭厭冷笑,視線往我身後掃去。


 


「你是凡人,我確實不能動粗,可我有權處置族中奴僕,尤其是擅離職守的罪奴,你說是不是啊,蕭容與?」


 


蕭容與?這又是何人?


 


我正準備回頭,身後就伸來一雙軟綿綿的手臂,輕輕地摟住我的腰。


 


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畔,視線中出現了半張冷白的臉。


 


「娘子,我就是蕭容與呀。」


 


9


 


直到跟著蕭厭進了龍族議事堂,我的腦子還是一灘漿糊。


 


我的夫君阿銀不是普通的蛇妖,而是為龍族看守禁地的鎮關獸。


 


蕭厭鄙夷地說:「蕭容與的母親是化龍失敗的白蟒,我母後憐她孤苦,帶她回龍族照顧,她明知龍族一生隻娶一妻,還用最卑劣的手段給我君父下藥,迫他做了愧對母後的事。」


 


「母後心慈,饒了她一命,把她趕去鎮守苦寒的龍淵,沒想到她竟懷了父親的孩子。她若是能生下龍子,便可免去責罰。隻不過,廢物就是廢物,費盡心機生下來的,還是劣等的賤種。」


 


「他母親沒熬多久就S了,他就繼續承擔他母親的罪責,為我龍族鎮守寒淵。」


 


蕭厭毫不隱藏他對蕭容與的惡意,我聽得滿肚子火。


 


一想到小小的銀蛇蜷縮在苦寒的龍淵,孤獨地度過一年又一年,我就心裡發酸。


 


我忍不住看向蕭容與。


 


他側過臉來,虛弱地咳了兩聲。


 


長長的睫毛上下顫動著,眼尾還綴了一抹微紅。


 


「娘子,可否借你的肩膀一靠?」


 


我趕緊攙住他:「你維持人形應該很累吧?要不要變回蛇?」


 


「無妨,」蕭容與又咳了兩聲,「我總不好放娘子一個人對付那群老家伙。」


 


蕭厭重重一嗤:「廢物。」


 


我忍不住了:「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


 


蕭厭身形一僵,面色更難看了。


 


在他發飆之前,龍族諸位長老先一步到了。


 


與他們同時來的,還有許久未見的我爹我娘,以及挺著個大肚子的嶽雲瑤。


 


「嶽檸語,你這個不孝女!」


 


我娘一見了我就指著我罵。


 


「我生你養你,就算當年不慎讓你流落山野,可你回來以後,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你,你怎麼能那樣羞辱你妹妹,還讓那麼多賤民看了雲瑤的身子?」


 


我心頭發悶,有千言萬語想說,可一張嘴,卻覺得毫無意義。


 


本來半靠在我身上的蕭容與忽然站直了。


 


「喲,這位老夫人可真有意思,您所謂的掏心窩子,莫非就是蕭厭和嶽雲瑤共赴雲雨那夜,故意安排個得了花柳病的惡棍去我娘子房裡?若不是我湊巧就在府上,檸語會怎麼樣?被髒東西侵犯,然後也染上花柳病?還是生下個也得了花柳病的嬰孩?再嫁禍我娘子不守婦道?您這手哪裡是掏心窩子,根本就是掏孕丹吧?」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母親。


 


我本以為她隻是想讓我失貞,卻原來,竟是藏著這般歹毒的心思。


 


我多希望這一回是蕭容與弄錯了。


 


可我太了解母親了。


 


當她的眼神飄忽著瞥向嶽雲瑤,而後露出色厲內荏的怒色後。


 


我就知道,這個娘,要不得了。


 


「你胡說!」她叫囂著,「我都沒告發你當夜在我府中偷竊,你倒好,轉頭咬我一口。」


 


她給我爹使眼色,我爹連忙附和:「沒錯,此人便是那夜潛入我丞相府庫房的毛賊,真沒想到,他不但偷了我家中寶物,還偷了我女兒,各位長老,你們可要為我作主啊。」


 


蛋寶在布袋裡晃了晃,奶音中透著不屑。


 


【還說別人是賊呢,狼外婆脖子上現在還掛著從龍將軍屋裡偷來的靈石,還有老不要臉的臭外公,腰帶裡也藏著從長老丹爐裡摸來的一枚丹藥。】


 


10


 


我兩眼一亮,一邊眼疾手快地扯開我爹的腰帶,一邊拽出我娘掛著的靈石。


 


「喲,這兩樣寶貝看著眼生,不像凡品,莫不是龍族的貴人贈送的?」


 


那位長老和龍將軍恰好都在,他們一眼就認出了自己丟失的寶貝,氣得胡子都歪了。


 


「我道東西怎麼掉了,沒成想,竟是引賊入室。」


 


蕭厭面無表情地盯住我娘:「所以,你真的安排了花柳病進嶽檸語的閨房。」


 


「這、這……我冤枉啊……」


 


我娘還在否認,嶽雲瑤抓著蕭厭的袖子晃了晃。


 


「阿厭,我爹娘初來如此寶地,一時鬼迷心竅犯了錯,我願意代他們認罰。」


 


「可是為人父母,再如何也不會對女兒那般狠心啊,我們當初說好了,給檸語找的是個人品不錯的公子哥,你也見過那人的呀。」


 


蕭厭蹙起眉,神色有了稍稍的松動。


 


蕭容與輕輕一笑:「編,繼續編,你們這戲,可比雜耍團的有意思多了。」


 


他俯向我的耳邊:「下次上街賣藝,別叫我跳舞頂球了,讓他們去演猴兒戲吧。」


 


他做的是說悄悄話的姿勢,聲音卻一點也不小。


 


嶽雲瑤一臉被羞辱的怒意:「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如此大放厥詞?」


 


蕭厭眼神極冷:「就算他們二人有錯,也輪不到你一個罪奴來發話。」


 


蕭容與仰頭大笑,隨即拿出一塊玉色的石頭。


 


「諸位不妨猜猜,那夜我為何要去嶽府?」


 


有人指著石頭驚道:「這不是丟失已久的留影石嗎?」


 


蕭容與淡淡回應:「對啊,這就是那塊原本放在老龍君房中,後來卻無緣無故消失的留影石。」


 


「我數次下凡,山河湖海全翻了一遍,最終居然是在嶽府中發現了它。」


 


「更有意思的是,嶽夫人的母親,竟是當年被龍後帶回來的人族小丫鬟,我母親被指加害龍君之後,小丫鬟就被龍後送回凡間了,你們說,是不是很湊巧?」


 


我曾聽說過留影石的作用,據說是能把某個場景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


 


老龍君房中的留影石,消失的丫鬟……


 


我猛地一震,下意識抓住了蕭容與的手。


 


他撓了撓我掌心:「娘子,能不能先松開?我這單手不好操作啊,要不,我把尾巴給你摸?」


 


我騰地紅了臉,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在羞什麼。


 


接下來的事情如我所料。


 


那塊留影石還原了當日的場景。


 


原來,是老龍君自己吃了藥,君後又以身體不適為由,求蕭容與的母親為他解毒。


 


鐵證之下,匆匆趕來的老龍君不得不認罪。


 


「容與的母親有微末騰蛇血脈,我想著,以龍族之身同她結合,或許會有機會生下騰蛇,可惜啊,還是我太天真了。」


 


老龍君斜睨一眼沉默的蕭容與。


 


「你母親那般沒用,怎麼可能生出神將騰蛇?」


 


「放屁!」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就那麼不怕S的,以一介凡人之軀,對著一群強悍的龍族破口大罵。


 


「隻有窩囊廢才會把自己沒用怪到女人頭上,你以為你的種能好到哪兒去?老子聯合老婆坑害孤女為你們龍族守寒淵,兒子聯手媳婦坑害弱女子想挖人孕丹,還有這麼多眼瞎心盲的長老,你們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我就不信當年的事你們會查不出真相。」


 


「不過是巴不得有人替你們鎮守那勞什子寒淵,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活該斷子絕孫屁都生不出來一個!哦,不對,我竟忘了你們放屁全靠嘴!」


 


或許是我的話戳了他們的肺管子,一屋子龍全都面若金紙。


 


龍蛇雜交的蕭容與除外。


 


他正眨巴著星星眼,咻一下,雙腿變作了銀白的蛇尾,駕輕就熟地纏上了我的腰。


 


他把蛇尾扭成麻花:「娘子,罵得好,愛聽,多罵。」


 


人和龍蛇雜交的雜交也除外。


 


蛋寶已經在布袋裡轉成了陀螺。


 


【我麻麻就是最胖的!】


 


11


 


最終,我和蕭容與帶著蛋寶全須全尾地離開了。


 


留影石除了蕭容與母親那段,還被他記下了我娘親引著個鬼鬼祟祟的人,帶去我廂房的畫面。


 


蕭厭的反應十分奇怪。


 


他君父母後被揭穿假面時,他都能冷漠地癱著一張臉。


 


那一刻卻發了怒。


 


議事堂的屋頂都被他弄出來的飓風給掀飛了。


 


嶽雲瑤當場下跪,又是磕頭又是哭泣,話裡話外都是她全不知情。


 


娘親也是真疼她呀。


 


竟當真一個人扛了。


 


「我就是心疼雲瑤,你們以為丞相府千金那麼好當嗎?她小時候被綁架過兩次,從那以後身子就不好了,若不是雲瑤替檸語擋了災,檸語哪兒能跟現在這般活蹦亂跳呢,這都是她欠雲瑤的。」


 


這回,不需要我開口,蕭厭就替我做了決定。


 


「把她關進寺廟,青燈古佛,伴其餘生吧。」


 


蕭厭還想留我,嶽雲瑤突然就捂著肚子喊起了疼。


 


「夫君,我的肚子……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的腳步略一踟蹰,轉身抱起了她:「小語,你我的事稍後再議,你且等我。」


 


我翻了個白眼。


 


蛋寶罵出了我的心聲:


 


【略略略,笨蛋都能看出來壞姨姨是裝的呀,這個蕭討厭尊的素又瞎又聾!】


 


龍族長老裝模作樣地問蕭容與想要什麼補償。


 


還說可以破格給他一個闲職,讓他的妻子孩子同樣享有龍族榮耀。


 


蕭容與不稀罕,我更不稀罕。


 


我們要了一筆金銀財寶,還與龍族長老籤了契書。


 


從此,龍族不得打擾我們一家子的生活,我們也會為龍族保守秘密,不把那樁醜聞抖落出去。


 


我問蕭容與:「這樣就原諒他們啦?不給你娘報仇麼?」


 


蕭容與嘆了口氣,深深地望向我。


 


「阿檸,她不希望我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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