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愛老龍君,愛到哪怕給他守寒淵也樂意。」
「你知道她和說的最多的話是什麼嗎?」
「她讓我不要報仇,不要恨我爹,她要我平庸無能,害怕我會搶走蕭厭的風頭。」
「她臨S前,還在抓著我的手,要我自己把臉給毀了。」
「我沒答應她。」
「她是睜著眼睛S的,她說她恨我。」
「阿檸,我是不是很失敗?」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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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拍拍他的肩:「沒事兒,我們一起做大孝子。」
蛋寶哼哼唧唧:【窩也要做大孝子!】
12
回到人界,我帶著一蛇一蛋,找了個靠近邊塞的小鎮子落了戶。
蕭容與在龍族那會兒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一出了龍族地界,他就吐血暈厥,變成了一條拇指粗的小蛇。
蛋寶擔心:【粑粑本來就沒恢復,為了不讓麻麻被欺負,硬撐了一路,可不就累倒了麼,麻麻要是能讓他貼貼就好了,我們蛇蛇最怕冷,受傷的時候就想跟喜歡的人貼貼。】
眼睛微微酸脹,我想了想,把小細蛇纏在手腕上,讓他貼著我的手臂。
幸虧現在不差錢,我買了一麻袋燒錢花燒錢草,煮了一大鍋,把小細蛇扔進去,讓他一邊泡藥浴一邊喝。
就這麼日復一日的調養,蕭容與終於在某天清晨變回了人形。
他支著一邊胳膊,深情款款地望著我:「娘子,早上好。」
我下意識地掃一眼他光裸的身體,臉頰迅速升溫。
「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蕭容與委屈:「我們變作人形的時候就是光著身子的呀。」
「騙人,你上次在蕭厭面前都穿了。」
蕭容與的腿往我身上蹭了蹭:「那衣服是用法力幻化出來的,我這還沒完全恢復,沒有力氣呀。」
我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那你、你要什麼、什麼時候完全康復?」
「光喝藥湯,少說也得一兩年。」
「??」
人家是兩腳銷金獸,我這位敢情是沒腳吞金獸!
雖然從龍族要了不少寶貝,也經不住這樣折騰啊。
蕭容與似乎看出了我的憂慮,低笑著趴在了我的身上。
「娘子,其實還有個經濟實用還很快速的辦法。」
「跟我雙修吧。」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答應的。
等我因為某種奇特的觸感反應過來的時候,蕭容與已經捧著我一臉沉迷。
我看了看他正在忙碌的雙手。
嗯,在上邊。
然而那奇特的觸感並未消失。
我瞪大了眼睛:「下邊是什麼?」
「尾巴呀,」蕭容與笑得可甜,「尖尖的,涼涼的,很靈活,還可以在狹窄的地方卷成問號哦。」
「娘子,我表演給你看吧。」
13
我在鎮子上賃了間鋪子賣糕點。
我負責做,蕭容與負責賣。
他長相實在好,糕點又是女客偏多,讓他往鋪前一站,生意就紅紅火火了。
每天打烊後,我樂顛顛地敲算盤記賬,蕭容與就蹲在一旁一臉幽怨地望著我。
蛋寶呢?
一如既往還是顆無憂無慮的蛋。
我一邊賺錢一邊等待蛇蛋破殼,日子就這麼平淡又充實地過去。
然而有一天,鎮上忽然來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們神色惶惶,有些身上還帶著傷。
我拿了些糕點送給他們吃,順便探聽情況。
「姑娘,這事本是不該跟你說的,可你是個好心的,叔勸你,趕緊逃吧,烏關出了吃人的妖獸,遲早都要S到這邊來,趁現在還來得及,往京城方向跑吧。」
心頭突地一跳,我下意識道:「烏關不是有趙家軍鎮守麼?他們也攔不住?」
「嗐,鎮國將軍已經陣亡啦,被那妖獸踏得屍骨無存,三個兒子也S了兩個,現在隻剩下一位少將軍,還有太子妃娘娘在苦苦支撐。」
趙婉婉!
我倏地白了臉。
蕭容與握住我的手:「什麼妖獸那麼厲害,趙家軍可是有八十萬人馬呀。」
「我沒有親眼見過,隻聽說身形巨大,站起來有一座山那麼高,渾身銅牆鐵壁,刀劍都劈不進,還能噴火。」
「為什麼沒求助龍族?」
龍族曾和人族達成協議,人族為他們開採礦晶,他們幫人族打退那些危險的妖獸。
難民又搖頭:「請啦,怎麼沒請,可是龍族的貴人們要趙家軍交出太子妃娘娘,否則就袖手旁觀。」
「趙家軍本來有 80 萬大軍,本也不至於如此脆弱,但在妖獸出現前,皇城那邊說是有人謀反,皇帝讓副將調了五十萬回去,烏關的消息如今被刻意封鎖,援軍遲遲不來,趙家軍若是撤退,百姓又必S無疑……」
說到最後,難民朝我深深一跪。
「姑娘,我曾親眼看見太子妃娘娘駕車送你出城,求您救救太子妃娘娘,救救趙家僅剩的少將軍!」
我定了定情緒,將他扶起。
「您既然認得我,那定與趙家關系匪淺,我想聽您說實話,您歷盡艱辛逃到這裡,下一步要做什麼?」
那人頓了頓,稍有些遲疑。
蕭容與淡聲道:「相信她,她是趙家軍唯一的希望了。」
那人渾身一震,再度跪下。
「娘娘將虎符交於我,讓我去京城調兵援救,請姑娘助我!」
趙婉婉於我有恩,這份恩情,我勢必是要報的。
可此時回京,即便能順利調出軍隊,趙婉婉也不一定能等得起。
正無措間,蕭容與彈了彈我的額頭。
「傻,為夫在此,還需要調什麼軍啊。」
我皺眉:「可是你的傷還沒好。」
已經有半張桌子那麼高的蛋寶像個不倒翁般晃來晃去:【笨蛋麻麻,粑粑早就好啦,好的不能再好啦!】
我一愣。
果然,下一句就聽到了蛋寶的腹誹:【他就是為了跟你貼貼睡睡,故意裝的嘛。】
我深吸一口氣,用眼刀剜他。
「廢話那麼多,趕緊給我滾去救人!」
14
這是我第一次見證到蛋寶說的威風凜凜。
蕭容與嘶鳴一聲,騰空化作長著雙翼的巨蛇,盤桓之處,遮天蔽日。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什麼叫騰雲駕霧,一日千裡。
一俯一仰間,我就已經從安寧的小鎮來到了一片狼藉的烏關。
焦黑的戰場上,一抹耀眼的紅色正在奮力抵抗,雖未曾倒下,卻已是強弩之末。
蕭容與一個俯衝,將我穩穩地放在趙婉婉面前。
隨即朝那小山般的妖獸撲去。
我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婉婉,發覺她的肚子已經變為平坦。
「太子妃娘娘,孩子呢?」
趙婉婉終於舍得把視線從大蛇身上挪過來。
「不要了。」
「以後再也沒有太子妃娘娘,叫我婉婉。」
她的雙眼透著疲憊和悲涼,裡面的光彩卻不減半分。
「救下你果然是我最正確的選擇。」
她指了指正在把妖獸往地下拍的大蛇。
「他是蛋爹?」
我還沒吱聲,背簍裡的蛋寶就跳了跳。
【美人姨姨,是的嘞,我爹是不是很威風?我長大了也跟他一樣威風,不對,我會比他更威風,美人姨姨,等我長大了娶你哦!】
我把蛋寶摁了回去,微微有些心虛。
「嗯,他叫蕭容與,是蛋寶他爹。」
趙婉婉撐S大拇指:「厲害,嶽雲瑤想盡辦法嫁一條龍,你這直接嫁了騰蛇啊!」
?
我驚了。
蕭容與,是騰蛇??
趙婉婉察覺我的表情,不可思議道:「你不知道?」
我有點窘:「我隻知道他是蛇來著。」
不對啊,明明老龍君還說他是廢物。
蛋寶很快就解答了我的疑惑:【那是因為跟麻麻貼貼啊,貼貼越多越好用啊。】
好吧,竟然是這樣。
那以後他想用蛇尾就用吧,多幾條也能行。
有了蕭容與的加入,那可怕的妖獸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蕭容與把它虐成肉泥,而後抱起我衝上城牆,攔住了正要逃走的龍族長老。
「為什麼違反約定?蕭厭瘋了?」
那長老抹了抹頭上的冷汗:「不是我們龍族背信棄義,實在是那嶽雲瑤下了命令,
我們不敢不從。」
這就古怪了。
「你們還會怕嶽雲瑤?」
龍族長老的眼裡露出恐懼:「她肚子裡……是魔胎……專克我們龍族的魔胎……」
我聽得一頭霧水,蛋寶卻高興了。
【嗚呼,上輩子粑粑好不容易熬過天雷回到龍族,結果發現我和麻麻已經S了,一下子入了魔,斬S了整個龍族,然後自己魂飛魄散,這輩子終於輪到壞姨姨遭報應啦!】
我的心頭狠狠一痛。
原來我的寶貝,竟已熬過了那樣慘痛的一輩子。
蕭容與忽然摟住我:「娘子,我要去龍族清掃一下垃圾, 你要同我一起去麼?」
我點點頭:「嗯, 要去。」
我要親眼見證嶽雲瑤的下場。
不讓她灰飛煙滅, 如何對得起我們一家三口的顛沛流離?
15
趙婉婉和她兄長帶著剩下的趙家軍直奔王城。
她說, 人間是她的戰場。
她也有想要親自手刃的仇人。
我瞬間就懂了。
然而除了祝她順利, 我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我不想親眼看著榮放S。
但也沒法替趙婉婉選擇原諒。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榮放如此,嶽雲瑤如此, 蕭厭也如此。
騰蛇乃神將, 實力碾壓所有妖獸。
嶽雲瑤卻心比天高,仍想和他拼個S活。
然而魔胎不幹啊, 竟撕爛了她的肚皮, 慌不擇路地想逃。
結果被蕭容與一把火燒成了齑粉。
嶽雲瑤到S都在念叨著:「不可能, 不是這樣的……你是怎麼做到的?嶽檸語, 你是怎麼做到的……」
可她永遠也別想得到答案了。
龍族被霍霍得亂七八糟,我和蕭容與才懶得看他們收拾爛攤子。
臨走前, 我們去寒淵見了蕭厭。
他在我上次離開後, 又去調查了嶽雲瑤的事情,然後發現他眼中的白月光, 其實是隻帶毒的蠍子。
蕭厭最恨被欺騙, 當即就要趕走嶽雲瑤,再回頭去求我原諒。
嶽雲瑤一時恨極,與魔胎意志相融,打傷了蕭厭,還把他囚禁在寒淵。
我沒有進入寒淵裡面,一是我這小身板受不了,二是我不想再看到蕭厭。
蕭容與出來的時候, 臉上帶著愉悅的笑。
而深淵底下, 卻傳來蕭厭痛苦的嘶吼。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你跟他說什麼了?把他刺激成這樣?」
蕭容與笑而不答,彎腰撈起正在地面晃動的蛋寶。
「回家吧,今晚把蛋孵出來。」
我一驚:「啊?怎麼孵?你孵還是我孵?」
蕭容與笑得意味深長:「我來孵蛋,夫人孵小蛇呀。」
我感覺自己大概炸成了爛番茄。
甩了蕭容與就跑。
青天白日的, 淨想些不可說的。
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大, 銀,蛇!
16
蕭容與望著嶽檸語泛紅的耳尖,狡黠地眨了眨眼。
他才不會告訴他的親親娘子。
他隻對蕭厭說了一句話,那家伙就完蛋了。
真的隻是一句話。
「蕭厭, 當年那場雷劫,把你拖到山洞裡照顧了整整三日的人,是檸語。」
他還沒告訴蕭厭, 那三天,他就在山洞裡,偷窺著那個眼眸清澈的小姑娘,然後一點一點把她刻進了心裡。
第三天, 也是他趁著小姑娘出去找食物時, 化作人形,跑去攔下了上山祈願的嶽雲瑤, 告訴她洞中有難能一遇的好機緣。
嶽雲瑤果然去了,把昏昏沉沉的蕭厭接回了家。
而蕭容與則笑眯眯地出現在小姑娘面前,可憐兮兮地求她帶他下山。
那是他第一次跟嶽檸語說話。
但他從此有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