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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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祝唯一喊了他一聲齊非墨。


他安慰自己,不過是一時分神而已。


 


那天喝多在祝唯一家醒來的瞬間,他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彷徨。


 


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一邊覺得踏實,一邊覺得心悸。


 


他躲進了衛生間,下意識地一提,關上了那扇破門,跟在自己家似的。


 


他愣在原地,頭劇烈地疼痛起來。


 


他確定了,對祝唯一的這種熟悉,絕不僅僅是她嘴裡的普通同學。


 


特別是一向不插手他工作的程意歡跟他講,她有更好的總助人選推薦。


 


一切都讓他生疑。


 


懷疑在見到方既明的時候達到頂峰。


 


他與程意歡那些模糊的甜蜜片段裡,方既明屢屢出現過。


 


可重逢以後,方既明沒寒暄過一句程意歡。


 


甚至不知道程意歡是誰。


 


他又催促了一遍私家偵探。


 


可是他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


 


7


 


一早,我頭疼欲裂地醒過來。


 


家裡空無一人,打開手機一看,一小時前齊非墨給我發了信息。


 


「你發燒了,我批了你的假,祝星我幫你送去學校。」


 


捂了捂胸口,戒指好好地墜在胸口的位置,看來昨晚是個夢。


 


叮一聲,祝星發過來一個視頻並配文:


 


「爽!請觀看,我的帥比父親」


 


視頻是祝星的小天才第一視角,她和家委會會長兒子的對話。


 


「祝星,過幾天親子運動會你爸來嗎?」


 


「不來。」


 


「次次都是你們家拖後腿,你是不是沒爹啊,每次都不來。」


 


「你S裝什麼啊,沒有你跟我說唄,

你們家可以不參加,我讓我爸去跟學校講,我爸你知道吧,他——」


 


齊非墨從背後過來,牽起祝星,提溜著小崽子的領子把他挪開。


 


小崽子無能狂怒:「你誰啊!」


 


齊非墨蹲下:「你不是找我嗎?我是她爸爸。」


 


小崽子爸看見了,從不遠處衝過來。


 


齊非墨抬眸,兇神惡煞的男人霎時卑躬屈膝。


 


「哎喲,齊總,大忙人還親自接送吶。」


 


男人一巴掌扇熄了還在嘰喳的兒子,厲聲道: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咧咧,快給妹妹道歉!」


 


……


 


我的頭更痛了。


 


8


 


滴滴幾聲,有人在按門鎖密碼。


 


我探頭看,方既明拎著藥和打包盒進門。


 


戰戰兢兢地拿了兩雙拖鞋。


 


齊非墨拎著藥和打包țűₛ盒進門。


 


看到我,兩個人同時出聲:


 


齊:「他怎麼知道你家密碼?」


 


方:「星星說你病了,我來看看。」


 


我上前接過他們手上的東西。


 


方既明擦擦額頭上的汗。


 


「挺擠的,我要不先走吧。」


 


我拉住他:


 


「一起吃吧,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剛坐下,方既明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機,展示給齊非墨看:


 


「你看看,女兒還是貼心哈,一大早給我發的消息。」


 


他往下滑多了,展示了一些不該展示的。


 


【方叔叔,你買點吃的給我媽,那個帥比做飯太難吃ţû²了。】


 


難怪廚房一片狼藉,

垃圾桶裡都是核廢料。


 


方既明一下暗熄了屏幕,隨即又超經意按亮。


 


「啊!屏保是我女朋友,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齊非墨突然就笑了一下。


 


「可以了,既明。」


 


方既明凝固了一會。


 


「你想起來了?」


 


「我看到了給你發過的信息。」


 


方既明狠狠錘他一拳:


 


「活爹啊,兄弟我此生終於分明了。」


 


我聽得雲裡霧裡:「什麼信息?」


 


齊非墨看了方既明一眼,方既明狠狠點頭。


 


「走了兄弟,走了。」


 


不過半秒,人已經關上了門。


 


齊非墨看向默不作聲喝粥的我。


 


「Ťű⁻我知道是你。」


 


我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拉住我,順便展示了手上的戒指。


 


「我猜這是你送給我的,我送你的那枚需要我提醒你在哪裡嗎?」


 


「物有相似,一枚戒指而已,齊總記錯了。」


 


他驀地用力把我扯進了懷裡,手指靈活地勾出那條鏈子。


 


他摩挲那枚戒指,貼近我。


 


一時間鼻息相聞。


 


「戒指是我母親Ţű̂ₙ的遺物,這世上隻有一枚。」


 


我啞然。


 


「祝星是我的女兒嗎?」


 


「不是。」


 


他紅了眼眶,「別騙我了好嗎?」


 


「你連既明都能坦誠以待,我連他都比不上嗎?」


 


「她是——」


 


門鈴響,正要解釋的我被打斷。


 


9


 


「小祝,

好久不見了。」


 


門口的齊修文老了一些,但那雙眸子還是如鷹般銳利。


 


「爸?你怎麼知道這?」齊非墨探出身,有些驚異。


 


「阿齊也在啊,正好。」


 


齊修文溫和一笑,讓我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當年我哥S後,齊非墨也不見了。


 


齊修文突然出現,請我吃一頓飯。


 


他饒有趣味地打量我,給我夾一隻香辣蟹。


 


「平日裡我們家都愛吃清蒸,今天換換口味。」


 


他優雅拆蟹,我從沒吃過,幹脆不動筷子。


 


「看來你和我一樣,覺得這蟹太一般,不新鮮還髒手。」


 


「其實小祝你看啊,人嘛其實跟蟹一樣,好蟹蒸一蒸就美味了,孬的下再多佐料還是爛的臭的。」


 


他唉一聲:


 


「阿齊真是被我慣壞了,

我數不清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他已經回國外了,這是 100W,他讓我給你的補償。」


 


我下意識拒絕。


 


「我聽說你哥哥的公司還在追償,他還沒入殓對吧?」


 


「這筆錢能解決你所有困境,應該還能讓你讀完書。」


 


怔愣了一會,我臉色煞白地接過了那張卡。


 


然後當著他的面拉黑了齊非墨所有的聯系方式,折斷了 sim 卡。


 


七年後,齊修文又坐到了我面前。


 


「我以為,你當年收了錢,該是個聰明孩子。」


 


齊非墨蹙了眉,看了我一眼。


 


我起身拿了張卡,推向他。


 


「當年謝謝老齊總的資助,一直想找機會還給您。」


 


他瞥一眼,不接茬。


 


「我聽說你有個七歲的女兒,

我記得你們分開,也是七年前對吧?」


 


齊非墨喊了一聲爸,齊修文示意他噤聲。


 


「你有什麼打算我再清楚不過,但你不能把阿齊當猴耍。」


 


「DNA 我找人驗過了,你女兒根本不是阿齊的。」


 


10


 


齊修文把 DNA 報告遞給齊非墨。


 


他怡然自得,一副洞察人心的模樣。


 


齊非墨的手抖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突然就泄了氣,咽下了解釋的話,隻點了點頭。


 


「阿齊,不要執迷不悟了,這個女人見錢眼開,不值得。」


 


「你跟意歡的婚期將至,別再任性了,跟我回去。」


 


「不然呢?」齊非墨靠上椅背,「您又要把我關起來嗎?」


 


齊修文眯起眼:「你記起什麼了?」


 


「我媽的S也不是意外吧?


 


「爸,七年了,你老了,可是我長大了。」


 


啪一聲,齊非墨被扇得站立不穩。


 


「忤逆我的下場是什麼,你真的清楚嗎?」


 


齊修文憤然離開。


 


我趴在桌上,頭疼得要炸開。


 


「你也走吧,我確實見錢眼開。」


 


我一個普通人,真的不想也不敢摻和進豪門恩怨裡。


 


齊非墨把支票夾丟過來,「你還要多少,可以自己填。」


 


他拿起那份 DNA 報告,撕掉。


 


「我說我是她爸,她就隻能是我女兒。」


 


我不知所謂。


 


「齊總,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已經訂婚了。」


 


「你在介意這個?」


 


他拿出手機打給了程意歡,秒接通。


 


「阿齊你去哪了,

我——」


 


「我要取消婚約。」


 


「什麼?」


 


「婚禮籌備即刻取消,親朋我會去通知,我不愛你,我不會和你結婚。」


 


「你在發什麼瘋,是不是祝——」


 


滴一聲,他掛了電話。


 


見我很是無語地盯著他,他聳了聳肩。


 


「到你了。」


 


幽深的眸子攫住我:


 


「我很有自信,當年我會送那枚戒指的人,肯定愛我愛得要S,更何況,你把它掛在心口。」


 


「祝星今年七歲,她隻可能是我的,但 DNA 報告說不是,要麼 DNA 錯了,要麼她也不是你的。」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無論你還是祝星,都得是我的。」


 


11


 


他雖然什麼都沒記起來,

但他實在太聰明。


 


隱瞞已經失去了意義,我對齊非墨事無巨細地和盤託出。


 


他聽得越來越沉默,最後隻能說一句「對不起。」


 


「當年我會突然消失,多半是我爸像關我媽一樣把我關起來了,我會失憶大概也跟這個有關系,我很抱歉,在沒有能力的時候給了你承諾。」


 


一時之間,我們都失了語。


 


工作電話來得很及時,叫走了齊非墨,他去而復返吻上我的額頭。


 


「再等一等我,求你。」


 


-


 


下午,祝星放學回家,看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賴進了我懷裡。


 


小手捧住我的臉。


 


「今天梓涵跟我講,帶孩子的女人不好找老公,我是不是不喊你媽比較有利於獲得一個帥比父親?」


 


我被她逗笑,「你才見過人幾面啊,

這麼花痴?」


 


「你還說我,昨晚上抱著別人的腰不放手的是誰啊?」


 


我臉爆紅:「這麼不要臉的嗎?」


 


她點頭,小大人般嘆氣:


 


「這麼多年我這個小拖油瓶耽誤你了,我爸在天之靈看到有這麼個大帥比追你也能瞑目了。」


 


我揉亂她的頭發:「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認識我哥嗎你就喊爸。」


 


「那祝有恆同志的碑上寫的我是女兒啊,那我可不得喊爸嘛。」


 


「講真,我要不還是喊你小姨吧?」


 


祝星是大哥跑車時撿的棄嬰,檢查出來有嚴重的先心病。


 


本來打算往福利院送,但院長搖了搖頭說要排隊治。


 


大哥後來跟我說他就不該多看她那一眼,祝星長得很像我。


 


最後他咬牙抱回了家,治療費大概要 10W。


 


那時候我躊躇著跟齊非墨開口,消息石沉大海,人也不見了。


 


大哥為了掙錢,出了黑車,疲勞駕駛車毀人亡。


 


一籌莫展之際,齊修文遞給我的那張卡,幾乎是救命稻草。


 


祝星剛上幼兒園的時候,還是喊我小姨的。


 


後來ṭü⁹放學回來被我發現偷偷蒙在被子裡哭,我問她怎麼了,她試探著喊我媽媽。


 


我欸一聲答應她,小家伙就再也沒改過口了。


 


如今突然懂事,十分可疑。


 


我揉搓她的臉:「幹嘛?怎麼突然要當我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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